第二十七章 入职

问题直指核心短板。杨帆心里一紧，老实回答：“玄米茶定位更高端，价格也更高，小店老板普遍觉得离他们的客户群体消费水平有距离，担心更卖不动。我下一步计划是……”

就在这时，杨帆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窗外，猛地看到街对面不远处，艾力那熟悉的身影正无所事事地蹲在路边，眼神茫然地四处张望，手里还捏着刚才他给的钱！

杨帆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！艾力怎么跟到这来了？！万一他被周经理或者张老板看到，万一他惹出什么事……自己刚才那番关于“表弟”的谎话岂不立刻被戳穿？而且一个业务员有个疑似小偷的“表弟”，这印象分绝对会跌到谷底！

他的话音下意识地顿住了，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
“下一步计划是什么？”周海波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这瞬间的走神和迟疑，追问道，目光更加锐利。

张老板也疑惑地看着杨帆。

杨帆背后瞬间冒出一层冷汗。他强迫自己收回视线，大脑飞速运转，将刚才关于玄米茶的思路和眼下急需掩饰的危机感强行结合起来，语速稍微加快但尽量保持镇定：

“我下一步计划是……是挖掘玄米茶的特定消费场景和人群！不能把它当成普通饮料推。比如，我发现一些棋牌室、茶馆、还有社区里那些注重健康的中老年人，他们对无糖茶饮可能有需求。我打算带着玄米茶样品，重点去这些地方做精准推广，甚至可以搞一些小范围的免费试饮活动，直接教育消费者，只要消费者认了，店主自然就会进货！”

这个急中生智的回答，不仅接上了之前的问题，还提出了一个看似可行的新思路，甚至用上了“消费场景”、“精准推广”这样的词。

周海波审视地看着杨帆，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刚才那瞬间不自然的原因。但杨帆努力保持镇定，眼神专注，仿佛刚才的停顿只是在组织语言。

几秒后，周海波脸上的严肃神情稍稍缓和，甚至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：“精准推广，试饮激活……思路是对的。虽然西苑基础差，但能想到差异化突破，而不是一味蛮干，还算动了脑子。拆零销售虽然麻烦，但作为初期打开局面的特殊手段，我可以允许你尝试，但账目必须清晰，而且最终还是要导向整箱销售。铺货率我要看到实实在在的提升。”

他合上报表，递给张老板：“老张，新人肯动脑筋是好事，也多支持一下。下周这个时候，我再看西苑的数据。尤其是玄米茶，我要看到进展。”

“哎哎，好的周经理！一定支持！小杨，还不谢谢周经理！”张老板连忙答应，暗中松了口气。

“谢谢周经理！我会努力的！”杨帆赶紧表态，心里一块大石暂时落下。

周海波又交代了张老板几句关于物流配合的话，便起身离开了。

送走周经理，张老板回头拍了拍杨帆的肩膀，语气复杂：“行啊小子，反应够快的！连‘消费场景’都蹦出来了！差点被你唬住……不过总算应付过去了。赶紧的，把你那什么拆零的破账给老子理清楚！还有，周经理可盯着玄米茶呢，你吹出去的牛，自己想办法圆回来！”

“我知道，张哥，我马上弄。”杨帆连忙应道，心里却还惦记着街对面的艾力。他借口要去库房对账，快步走出店面，朝艾力刚才蹲着的地方望去——人已经不见了。

杨帆松了口气，但心又悬了起来。艾力就像一颗不定时炸弹，随时可能引爆他刚刚有点起色的生活。帮他找工作的承诺，必须尽快提上日程了。

接下来的半天，杨帆在处理完手头紧急的账务和工作后，脑子里一直盘旋着两件事：如何兑现对周经理关于玄米茶的“承诺”，以及如何安置艾力。

对于玄米茶，他意识到光靠嘴说不行，必须要有实际行动。他想起周经理提到的“试饮”。批发部肯定没有这方面的预算，但他可以自己来！他计算了一下成本，一瓶玄米茶的批发价不算太低，但如果只是作为样品让人免费品尝，少量几次他还是能承担得起——毕竟这关系到他的工作能否保住。

他计划第二天就去西苑那几个老年人聚集的小公园、棋牌室转转，带上几瓶冰镇好的玄米茶和小纸杯。

而更紧迫的，是艾力的问题。下班后，他匆匆吃了点东西，就骑着车在那片区域转悠，希望能找到艾力。他不敢想象如果艾力因为饥饿或 desperation（绝望）再次出手被抓，会是什么后果。

终于，在天快黑透的时候，他在一个立交桥下的角落里看到了蜷缩着的艾力。那里还零星躺着几个无家可归者。

“艾力！”杨帆停下车，低声喊道。

艾力抬起头，看到是杨帆，眼睛亮了一下，但随即又黯淡下去，带着戒备：“你来了。”

杨帆走过去，把他拉到稍远一点的地方，递给他一个刚买的还热着的饼：“吃吧。白天你怎么跑到我们批发部那边去了？太危险了！”

艾力接过饼，狼吞虎咽，含糊地说：“……我没地方去，瞎逛。那个凶老板没再找你麻烦吧？”

“没有。但艾力，你这样不行。”杨帆语气严肃，“我不能每次都刚好出现。你得有个正经去处。”

艾力啃饼的动作慢了下来，低着头：“我能去哪？没人要我。”

杨帆看着他这副样子，想起自己当初流落街头的绝望，心里一软，但态度坚决：“我跟我老板说了，有个……远房表弟想找活干。我们仓库最近货多，正好缺个临时搬货的，按天算钱，活比较累，但管一顿午饭。你愿不愿意干？”

这是杨帆能想到的最快、最直接的办法。先让艾力有件事做，有口饭吃，脱离现在这种危险的状态。

艾力猛地抬起头，眼中充满惊讶和怀疑：“搬货？我……我能行吗？你老板能要我？”

“力气你总有吧？”杨帆看着他，“我跟老板求了情，说你刚来北京，啥都不懂，但肯出力。明天早上你跟我一起去，少说话，多干活，机灵点。记住，别人问起，就说是我表弟，叫……杨力。”杨帆临时给他编了个名字。

艾力愣愣地看着杨帆，眼眶似乎有些发红，他快速低下头，用袖子抹了把脸，再抬头时，眼神里多了些复杂的东西，有挣扎，也有了一丝微弱的希望。他重重地点了点头：“嗯！我干！我有力气！谢谢……谢谢您，帆子哥。”他生硬地用上了敬语。

这一刻，杨帆感觉自己肩上沉甸甸的。他把艾力从危险的边缘拉回来一步，但也把这个麻烦扛在了自己身上。未来会怎样，他完全没底。

第二天一早，杨帆带着洗漱收拾过但依旧穿着破旧衣服的艾力来到了批发部。他提前又跟张老板打了招呼，塞了包烟，说尽好话。

张老板皱着眉打量了一下眼神躲闪、浑身透着野性的艾力，把杨帆拉到一边：“小杨，不是我说你，你这什么表弟……看着可不怎么老实啊？别给我惹麻烦！”

“张哥，您放心！他就是从小地方来的，有点怯生，人绝对老实！力气大，能干！我看着他，绝对不惹事！工钱从我提成里扣都行！”杨帆赶紧保证。

张老板啧了一声，挥挥手：“行了行了，带他去库房找老吴，就说我说的，干点搬箱子的力气活，一天八十，中午管饭。丑话说前头，要是偷奸耍滑或者手脚不干净，立马滚蛋！”

“哎！谢谢张哥！”杨帆千恩万谢，赶紧拉着艾力去了库房。

安顿好艾力，杨帆不敢耽搁，赶紧拿起准备好的玄米茶样品和纸杯，骑上车直奔西苑片区。他今天的任务很重，既要完成常规的拜访和铺货，还要尝试他的“精准推广”计划。

他首先来到了一个老年人常聚集的小公园。清晨，有不少老人在锻炼、下棋、聊天。杨帆深吸一口气，鼓起勇气走上前去。

“大爷大妈，早上好！打扰一下，我们是‘丰裕’饮料的，新出了一款无糖健康的玄米茶，零添加，喝着对身体好。免费请大家品尝一下，提提意见？”他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，将冰镇的玄米茶倒入小纸杯，递给几位看起来面善的老人。

老人们有些好奇，有些戒备，但免费的东西总是吸引人的。陆续有人接过去品尝。

“嗯，没啥甜味，倒是挺解渴的。”

“玄米？是不是就是炒过的米？闻着是有点香味。”

“无糖的好啊，我有糖尿病，好多饮料都不能喝。”

杨帆一边分发，一边耐心解释玄米茶的特点和健康益处，并看似无意地提到：“旁边那家‘便民超市’就有卖的，冰镇的，锻炼完了买一瓶喝正好。”

一趟公园跑下来，几瓶样品茶送了出去，虽然直接效果看不见，但至少让一部分目标消费者知道了这个产品。杨帆又用同样的方法，光顾了两个棋牌室。

下午，他再次拜访那些之前拒绝过玄米茶的小店，尤其是公园和棋牌室附近的。

“老板，刚才我在旁边公园搞免费试饮，好多老人都说这个玄米茶不错，尤其适合他们不能喝甜的人。您看，是不是先进几瓶试试？说不定就有需求呢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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