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归来

第九章 归来

当黎明睁开眼睛的时候，他已经到了另一个国度，周围没有一个认识的人。有人轻语：“他醒了。快通知老大。”那人匆匆离去。

“你已经睡了七天。老大一直在陪着你，刚回去歇一会儿。”一个身着白色便装，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子友善的望着黎明。

“你小子命真大。这要换做平常人早玩儿完了。”戴眼镜的小胡子上前一步探身很佩服地看着黎明。

黎明的手臂上吊着输液瓶，脸部扣着氧气罩。他感觉身子软软的四支沉沉的，呼吸时胸口微微有些疼痛。嘴巴好干，想喝水。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声音来。旁边一位年岁大一点的黑脸大汉见黎明嘴唇动了动，转身端来一碗水用小汤匙喂了黎明两口水，黎明顿觉清爽很多。一个医生模样的人过来给黎明把脉。大背头关切地问医生：“情况怎样？”“已度过危险期，没大碍了。”“这小子捡一条命。”“要不是大哥拼了血本，怕是也不行了。”

大家正在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着，一个老者走来。他头发虽然有些花白，但是步伐刚健，目光炯炯有神，腰板笔直虎步生威。大家见了他纷纷让路。医生见了他忙弯腰汇报：“他的情况一切都好。恢复得很快。多给他加点营养康复的能更快。”

老者是这个地区的黑帮头子肖剑人称消魂三王。意思是小鬼见到他魂都能吓飞，他在家排行老三，因此得名。肖剑坐在黎明的床边。握着他的手慈祥而又温和望着他：“你小子命硬，又很勇猛，我喜欢。你安心养伤，一切等你好了再说。”

黎明感觉着很疲倦，没有一点力气，他费好大劲问道：“这是哪里？”

“澳门。”肖剑说着回过头去对黑大汉说道：“老谢，你去搞点鸡汤。”……

三个月后，黎明得知他的白云已经结婚，他痛苦万分。原打算回国找他的白云现在看来已经是不可能了，他万念俱灰。现在肖剑已经把黎明认作义子，但是黎明没有参加他们的组织，他一直想着回国。现在的黎明整日喝着闷酒，经人介绍的美女数人中，黎明也有几个中意的，在一起玩耍可以，一旦提起结婚，就都被黎明拒绝。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究竟是为什么。身在江湖事不由己，凭着黎明的聪明和勇敢无畏加上他为人仗义，他在帮中越来越受到尊敬，又加上帮主的疼爱和帮中弟兄的信任，他已经是如鱼得水。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，他看上去似乎开心无虑，但是他遇事越发沉着冷静。

一次他与帮中弟兄一起夺宝不幸负责行动之人外号土狼被困住，对方人多势众。其他几个弟兄进也不是退也不是，就听土狼大声喊着：“上啊！”黎明两眼迅速扫视一下四周，发现如果硬拼不但宝贝得不到而且还会有性命之忧。他看到杂货店门前有一辆摩托车，心里有了主意。于是他果断的说：“土狼，把东西给他们。”

“不行。人在物在，老大有话。”土狼态度生硬。

“我让你给他！”黎明像是命令他。在命令土狼的同时，他悄声对身边的瘦子说：“看到那辆摩托没？你悄悄过去，控制那辆摩托。一会儿土狼把东西给他们时，你只看我，注意我的行动。”黎明大呼小叫的吸引着对方的注意力。

土狼也是不失面子，怕不好交代。谁不知命是最要紧的。土狼把手里的包裹交给了对方，他们也没难为他。一伙人吹着口哨得意的扬长而去。

这时的黎明趁人不备跳上那辆摩托车：“快，冲向那个拿包的人！”

摩托车以极快的速度冲向人群，在他们丝毫没有防备的情况下，黎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，一把夺过那个人手中的包裹，旋风似得，眨眼不见了。

当回来交差时，土狼刚要说这都是黎明的功劳，黎明却抢先开口：“这次土狼功劳最大，他很勇敢，我要向他学习。”其实早有人向老大汇报此事。

“哈哈哈，我儿越发成熟了。你们大家都有功，土狼格外嘉奖。”老大肖剑向黎明投去赞许的目光，土狼也用感激的眸光望着黎明……

三年后的一个大雪天，黎明与肖剑拜山回来，走至途中，肖剑一阵猛烈咳嗽后，一口鲜血喷在雪地上，随即晕了过去。黎明把他背回来，从此，肖剑一病不起，三个月后，肖剑与世长辞。黎明被推举为新帮主。在他的引领下帮众渐渐走上正路。这一年，他以跨国公司大老板的名誉来大陆洽谈一桩大买卖。当他下飞机时看到的一幕，使他翻江倒海，久久不能平静……

在黎明消失的半年后，我与蒋万豪正式结了婚。婚礼排场令人惊目，市级以上的领导就来了不少，各大商业企业的大老板，有头有脸的人物争先恐后献礼道贺。蒋万豪和我出尽风头。

结婚的那天晚上，蒋万豪把我轻轻拥进他的怀里，百般温柔的抚摸着我，他火辣辣的唇游走在我所有能及的部位。我被他的热情燃烧着，气喘着渴望那一时刻的到来。我以为他是初次害羞或是累着了，却不知这正是他的软肋也是他的要害，从此，我的噩梦开始了。

我们过着有名无实的夫妻生活，每次他碰我，我都要在身体上和心理上受很大煎熬。他白天是人，晚上做鬼。现在我看到了他的残忍的一面，我向母亲哭诉要和他离婚，母亲只是同情。在那个年代离婚被看成很不道德，有辱家门的行为。我只能忍着蒋万豪给我的折磨。三年后，我求的蒋万豪的同意把我的儿子以义子的身份带到身边，这多少给我一些安慰。蒋仕文因我不能生子对我也是冷眼恶语。好在张文英待我不错。这一天我带着儿子到机场前来接我出国进修的母亲，我们一年多没见面了。我和儿子在出口处张望从里面出来的每一个人，忽然，一个似曾相识的面孔映入我的眼帘。那个人也发现了我，他直勾勾地盯着我，目光里有惊奇，有怨恨，有痛苦，有喜悦，更多的是爱。他眼睛里竟然映出了晶莹。

黎明没有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，他自己依然深深爱着白云。他一直执意拒绝的不是追求他的美女，也不是他喜欢的女人，而是他内心深处的白云在占据着他的心。今天在这里见到白云，他感到格外的亲。当他看到白云手里领着一个看上去五六岁的男孩时，他的心彻底凉了。

这三年多来，我也是一直想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，暗中找过黎明多次始终没有线索。今天在此重逢恍如隔世，满心的话都卡在喉咙。欲前往打招呼，忽然发现黎明掉头走开，这时母亲在乎我的小名:“心儿，我在这儿呢。”

“妈——”我拉着儿子向妈妈走去……

一周后的一个下午，我带儿子在家里后花园的假山前喷水池处玩耍。这天是蒋仕文六十大寿，家里来了很多大人物，小孩子是不能在场的，那时正值夏末天气闷热，我坐在水池边的凉石上看着儿子戏耍，又想到自己的伤心事不免暗暗垂泪。也许是太专注了，竟然有人过来都没有发现。

“打扰夫人了。”是个男人的声音。我猛一回头发现是黎明，他就站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，他西装革履，发式讲究，目光炯炯有神但在目光深处隐藏着点点悲伤。与我初次见他相比，判若两人。我来不及拭去眼泪，脸上挂着泪痕。荒中有些失礼。

“哦，是，是你呀。”我有些口吃。

“你认识我？”黎明睁大眼睛望着我。

“三年前，在公司里见过。”

“仅只是三年前？仅只是在公司？难道你真的不记得了吗？”黎明哀哀的望着我，我脸上一片茫然。这时我的儿子跑过来，拉住黎明的衣襟:“你是谁呀？”

黎明弯腰抱起他，倍觉亲切。

“黎总，我们该去了。”黎明的助手在提示他。

“哦，好，好。”黎明轻轻放下孩子，深情的看了我一眼，转身离去。

我抬起手腕狠狠的咬了自己一口。很痛。这不是梦。

在回去的路上，黎明坐在司机的后座，副驾驶位上的助手回过头真审视着黎明半真半假的说道:“黎总，刚才那个孩子长得太像您了。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您的亲儿子呢！”黎明只当玩笑，他裂了一下嘴。

今天是蒋士文六十大寿，黎明应邀前来祝寿，席间他没有见到白云于是找个理由出来走走。没想到在假山那里遇见白云，白云看上去很憔悴，她脸上有泪痕。在这样的家庭生活怎么会如此不开心呢？她说她不认识自己，看她的样子不像是在撒谎。这到底是为什么？黎明越想越乱，他要弄个明白。于是他派人暗中跟踪调查白云。也就是跟踪调查我。这一切都是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的。

立秋的那天，蒋家摆了家宴。蒋万豪的哥哥蒋万鑫携带妻子儿子一同前来凑热闹。席间蒋士文不冷不热的说:“万豪啊，你也争点气，儿子总是亲的好。”“知道了。爸。”蒋万豪很不在意的应了一句。

我抬眼望一下蒋士文，他的脸阴沉着。我又看看蒋万豪，他低头喝着闷酒。说句实话，蒋万豪爱我，爱的有点过分，爱的有点自私，爱的霸道，爱的让人无法忍受。散席后我告诉他我有点发闷，想一个人出去走走。孩子由张文英带着。儿子是我的心肝宝贝，只要我的儿子在这里，我不会走远，也不会出去的太久。这一点蒋万豪非常清楚。

我出了大门拐弯上了一条街，刚走不远就听到有人叫我:“兰心！”我抬头一看是庄梁，我平时很讨厌这个家伙，但是此时却鬼使神差的和他搭上话:“很久不见，”

“是呀，你是越来越美。今天这么闲着？儿子呢？”庄梁说着话已经走近我。

“你怎么会在这里？”我还是忍不住好奇心，他怎么会在这里出现。

“还不是因为太想你了嘛。这些日子我常来这里等你，皇天不负有心人。今天终于让我等到你啦。”

“油嘴滑舌的毛病总是改不了。”我还是忍不住送给他一个微笑。

“兰心，赏个脸，看我这样辛苦等你的分上，一起喝杯茶吧。”

“谁要你等了。”我白他一眼。当时我心很乱稀里糊涂的跟他上了一辆黄包车。

车子在一家咖啡馆停下。

“你不是说喝茶吗？怎么到了咖啡馆？”我越来越烦躁，心里乱的很。

“体验一下，这里蛮好的。”他付了车钱，先走了进去。

我随他来到一个包间，点了两杯咖啡，边喝边聊，他无非就是夸我如何漂亮，又表示他有多么爱慕我。喝完咖啡我要离开时顿觉浑身燥热。脸在发热。我想镇定下来，但是越发控制不住自己。

“兰心，你怎么了？休息下再走吧，这旁边有旅馆。”

我身子越来越软，我几乎是靠着庄梁在行走。他的气息是那样的强烈与香醇，我仿佛醉酒一般，渴望着他抱我，抱紧一些，再紧一些……

刚要发生不该发生的事，房门被一脚踢开。一个人影闪进，就听到噼里啪啦伴着几声惨叫。当一切恢复平静。望着站在我眼睛的男人，他是那么清秀俊朗，我用火辣辣的眼神望着他，伸手去拉他。他握住我的手，我就势依进他的怀里。把自己发烫的脸贴在他的脸上。他一开始半推半就，后来反攻上来，我终于成了他的战利品。

过了好久，我的意识渐渐恢复。看清楚了抱着我的男人。他是黎明，他在落泪，他轻轻抚摸着我······，那里有新旧青紫的伤痕。他吻着我，把我紧紧抱在他的怀里。这种感觉我在哪里有过。小山村……采药的少年……这些影子越来越清晰。我睁大双眼，大喊一声“黎明！”我伸出双手抱紧他。眼泪泉涌一般止也止不住。

黎明看到我满身伤痕心疼的问我:“他干的？”

我点点头。

“他不爱你？”

我摇摇头。

“为什么？”

他每次要做那事的时候，憋的受不了，又无法进行，他会狂吻我。我身上的伤都是嘴的功劳。

“你们一直没在一起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那？那个孩子是……”

“他是你的儿子。”

“白云！”黎明把我抱得更紧，我们的眼泪混在一起。

“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？”过了好一会我从黎明的臂弯里钻出来， 扬脸望着他，不解的问。

“自此在蒋家假山那里见到你，就觉得你有什么不对。于是我派人跟踪调查你。只要你一从蒋家出来，就会落入我的视线。今天我正在开会，探子向我说明情况。我觉得要出事，这才匆忙赶过来。”

“可是，你的会还没开完。”

“没有谁能敌的上你重要。”……

一纸文书结束了我长达三年多的噩梦。我和黎明还有儿子我们一家人就要团聚，可是我们不能马上结婚。黎明的身份特殊，需要审核通过才可以。

金黄色是秋天果实的季节，到处一片丰收的景象，就连城里也沾着收获的喜庆。

自此我与蒋万豪离婚以后，我一直没有找工作。儿子天生已经七岁，到了上学的年龄，为了建立他的自信心，我在家教他算数，识字。他很聪明，比我想像的更理想。有一天，我正在教他写爸爸这个字，忽然天生扬起幼稚的小脸问我:“妈妈，别人都是一个爸爸，为什么我有两个爸爸？”看他十分认真的样子，我不知该说什么是好。

“天生乖，天生比别人幸福，所以就有两个爸爸疼爱你。”

“我们为什么要离开那个爸爸，他不要我们了吗？是不是天生不乖？”

“天生乖，天生是好孩子。有些事情你还不懂，等你长大了，自然明白。你黎明爸爸好吗？”我引开他的话题。

“黎明爸爸对我可好了，我爱看他笑。”

“过来，让妈妈抱抱你。”天生起身坐进我的怀抱。我轻轻抚摸着他的头，心中百味。

一个周日下午，阳光柔和，微微的暖风吹在脸上很惬意，我买菜回来途中遇见我的发小好朋友骆清尘，从聊天当中得知庄梁的腿被打折了。我已经猜到是谁干的。我回家时妈妈在和面准备包饺子，没有见到天生，我顺口问道:“妈，天生呢？”“跟你爸出去玩了。”

我把买来的菜摘好洗干净然后和妈妈一起包饺子，快吃晚饭时爸爸一个人回来了，妈妈问:“天生呢？”“他没回来吗？”“他不是和你一起去玩了吗？”“我碰到一个熟人聊一会儿，我还以为他自己先回来了呢。”“去找找，天都快黑了。”

“妈，没事，天生都这么大了，他也知道家。说不定贪玩，一会儿就回来了。”

“我还是去找找吧。”爸爸扭头出去了，我也没太在意。

天黑下来了，满城灯火，爸爸和天生还没回来，我有点坐不住板凳，出门张望几次，爸爸空着手回来，见到我就问:“天生回来没有？”“还没。”

“有人说天生跟一个瘸子在一块来着。”爸爸像是想起了什么。

“会是他？”

“谁？”

“庄梁！”……

我和父亲来到庄梁家里，庄梁正懒懒的半卧在沙发上。我见到庄梁劈头就问:“庄梁，我儿子呢？”

“什么你儿子呀，我在生病。”

“有人看见他和你在一起。”

“我一天也没出屋，不信你问我妈。妈——，妈，我是不是今个儿一天都在家？”

“是呀，他这几天不合适，整天长在床，让他出去走走，他也不去。我听你爸爸刚才说你家天生不见了？怎么回事？”庄妈妈在和我爸爸说话，听到庄梁叫她马上过来，解释一番。

离开庄梁家我和爸爸一起去派出所报了案。工作人员安慰我们先回家等候，一有消息马上通知我们。

这几天我也联系不上黎明，又不敢在妈妈面前总哭。妈妈为此事一夜头发全白了。

两个月后，黎明手里拿着介绍信兴冲冲来到我们家里。

那天是周一，爸妈都不在家，我听到门铃，从猫眼看到是黎明，我的眼泪刷的一下流出来，迅速开了门，直直的望着他，满面泪痕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黎明叫着我的名字，我一下子扑到他的怀里，放声大哭。

“兰心，兰心，你这是怎么啦？”黎明把手里的东西扔到地板上，抱起我回到屋里的沙发上。他有点不知所措，一手为我抹眼泪，一手搂着我。

“我把儿子弄丢了。”我几乎哭抽了。

“你说我们的儿子丢了？”

黎明听完我讲述当时的情景点点头，只是说:“你在家里等我。”说完出去了。

在一个废旧的厂房里，庄梁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不停的给那两个蒙面人磕头:“好汉，饶了我吧。我全说，那天有一个女的对我说:你把那边的小男孩子带过来，我给你五百元钱。我那天也正赶上手头紧，也就没多想。”

“我再废掉你那条腿，让你成瘫子。”那个蒙面人刚飞起一脚正要往庄梁的腿上踩去，被另一个蒙面人拦住。那个人问道:“你认识那个女人吗？”“不认识。饶了我吧。我一时贪财，我不是有意的。”

“再见到那个女人你还能认出她吗？”

“有点悬。”

另外一个人蒙面人又给了庄梁两个大嘴巴外带一个飞脚。

“这个女人会是谁呢？”黎明暗暗的思索着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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