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记忆中没有了黎明

第七章 记忆中没有了黎明

雨不知疲倦的下了七天七夜，今天终于停下来。自从我辞掉学校分配的那份我不喜欢的工作已经两个多月，我一直呆在家里看书、写字、偶尔也弹弹琴。蒋万豪那边没有追我上班，打过两个电话只是问候。今天妈妈休班她要我和她一起逛逛商场。

我们在新东方商场里抱着眼福，妈妈给我挑选了几件花裙子都被我拒绝，妈妈怨起我来：“你怎么就认白色，和我们医生护士似的。姑娘家应该穿点花花的，等年龄大了再穿花的就让人家笑话了。”

我却不以为然：“白色怎么了？素雅、清洁。”我笑着推着妈妈的胳膊。

售货员说：“我们这里刚进一件新款式的白色连衣裙，还没来得及上架，这可是我们这里独一无二的，就一件。试卖。”她边说便从货柜下拿出一条连衣裙摆在我们面前。

我眼前一亮：“妈，就是它了。”

“你还没试试呢？”

“不用试，这姑娘穿准行。”

我拿起连衣裙到试衣间，三两下换上。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激动的眼泪差点掉下来。妈妈的眼睛也放出光来：“我女儿漂亮，配上这条裙子更漂亮，别脱了，穿着吧。”

我得意地穿梭在人群中，不知道有一双恶毒的眼神正在瞟着我散发着一种讥讽的目光 。

“兰心。”

听到有人叫我，回眸望去，庄梁笑嘻嘻的从我右边跑来。

“怎么是你？”我厌烦的瞟他一眼，声音里充满了排斥。

“别用这种眼光瞧我。你要杀死我啊。你这裙子很漂亮只配你穿。”他油腔滑调，一副献殷勤的嘴脸。他看我的眼神闪着光，听到他夸赞，我递给他一个得意的微笑。

“阿姨，您也在这。”

“看到漂亮的女孩，眼中就没有我了。”

“哪能呢。这只怪兰心太漂亮了。您看这满大街上的眼睛，谁不盯着兰心看？”

“好啦。我们还有事，有空来家玩儿。”妈妈一边和他打着招呼，一边赶路。

“庄伯伯怎么会有这样的儿子。”

“庄伯伯可是你爸爸的好朋友。多少也得给人家点面子。”

“知道啦。”……

杜天娇野餐回来后先是回到自己的屋里，坐在镜子前回忆着蒋万豪今天和她说笑的情境，忍不住咧嘴幸福的笑着。忽然一阵剧烈腹痛使她痛苦难当，不由大叫起来。张文英听到叫声闻讯赶来，看到杜天娇双手捂着肚子，脸上的肌肉在抽动，早已慌乱起来。她大声喊着：“来人呢！快来人呢！”

蒋万豪刚从浴室出来，听到张文英凄厉的喊声不知发生何事。他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，一边来到杜天娇的房间。这时杜天娇浑身抽蓄，已经痛得说不出话来。

“快去叫人送医院。”张文英抱着杜天娇，睁着血红的眼睛瞪着蒋万豪。

蒋万豪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吓呆了，听了张文英的话刚欲转身，就听大门口有吵杂的声音。是警察。

“让开，让开。”一个警察推开前去开门的人。直接闯了进来。

警察们刚一进屋，杜天娇一口鲜血喷了出来。闭上的眼睛再也没有睁开。她的魂魄飞到蒋万豪眼前，伸出双手就要掐他的脖子。抓了几次都抓不到，只能眼睁睁看着，满腔恨意无法发泄。这就是人鬼殊途吧。

“这里的事你们自己处理吧。你和我到警察局来一趟。”一个黑脸的警察看着蒋万豪。声音并不严厉。

“什么情况？”

“去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
蒋万豪换好衣服来到警察局才知道事情的原委。他看着常妈的尸首，脸上一片木然。他的心好痛，常妈是为他死的，杜天娇也是为他死的，他这一抗婚两条命就没了。其实他早已经看出常妈今天的举动，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这是他一贯办事的作风。但这是他第一次害别人命……

我现在恢复了记忆却也失去了记忆。我不知道这孩子的父亲是谁。我心里嘱咐自己：千万要忍住，一切到家再说。

胖丫办理完出院手续，我抱着儿子上车，一路无话。

来到我熟悉的城市，看着我熟悉的家园，站在久违的家门口，无声的泪水泉涌般冒出。

“姐，我就不进去了。这是你的家。你家里应该有人，今天是周末。那我走啦？”胖丫还以为我是没有恢复记忆，也许是愧不能言，不愿面对我们。把我送到家后一个人解脱般地走掉了。

“谢谢你。”我没有回头。举手敲门。门开了，妈妈惊讶的瞪大眼睛看着我，又看看我怀里抱的孩子，上前一步，一把抱住我和孩子放声大哭。

爸爸也从屋里出来把我们扶进屋里，关好门。

“这一年来，你到哪里去了，我们满世界的找你。”妈妈抹着泪，她的手一直抓着我的衣袖不放，怕我再次跑掉似得。忽然她睁大疑惑的眼睛不解的望望孩子，又看看我试探着问道：“这孩子是哪里来的？”

我一直在流泪，早已经说不出话来。

爸爸用揪心的眼神望着我颤声道：“快都坐下。”

妈妈接过我怀中刚出生不久的儿子。

我坐在床上，妈妈坐在我的身边，爸爸坐在茶桌旁。听我讲述胖丫害我的经过。我只是知道孩子是我生的，至于孩子的父亲我已经记不得了。

“回来就好。你平安比什么都好。”妈妈安慰着我，她的眸光里充满着宽慰和无限的疼爱。

“我去找她二叔说道说道。”爸爸气愤难平，他一掌狠狠的拍在桌子上。

“看你吓到孩子。她已经遭到报应，他们还能还我们什么？心儿平安回来是我们积了福德。就此了结吧。”妈妈轻轻地摇着孩子，一边劝说父亲。

“这个孩子不能留。”忽然爸爸生硬的说了一句。我们面面相视找不出合适的语言。

“这事不能让蒋家知道，那会毁了兰心的前程。”

“容我想想。”妈妈不舍的目光一直落在孩子的身上，这孩子出奇的懂事，不哭不闹。我看着他，心里阵阵酸痛。房间里静极了，几乎听到每个人呼吸的声音。我可怜巴巴的望着父亲，希望他能让我留下这个孩子。我却失望地发现爸爸的眼中已有绝望的泪花。我能读懂爸爸的用心良苦，他也是无奈之举。

良久，妈妈抬起头望着父亲说道：“先送到她老姨那里吧，她结婚多年没有孩子，想来这孩子不会受委屈的。”……

我重新来到东方汽车集团。蒋万豪见到我像久别亲人一样紧紧抓住我的手，眼睛里噙着泪花：“我这不是梦吧。”

经过这么多是非，我比以前更成熟了。原想和盘托出我的故事，以免今后落陷，但当我看着眼前的蒋万豪，不得不把要说的话深深地埋在心底……

夜深了，孤独彷徨慢慢的割着我，心又开始疼了。自从我的儿子和我分别后，我再也没见过他。多少个夜里，独自一人蜷缩在被窝里，偷偷地抹泪。心是冰凉冰凉的。他的父亲是谁？我们怎样在一起的？胖丫自那日把我接回来，一次也没登过我家门。之前，她常来我这里和蒋万豪聊天逗趣。她不知道蒋万豪是看在我的面上才如此对她。她曾向我暗示蒋万豪对她有意。哎，人呢！

这天是周一，我刚上班就被叫到蒋万豪的办公室。他告诉我一会有记者前来采访，要我准备一下。

今天蒋万豪身着灰色西服，皮鞋显得更亮。他的消瘦使得他看上去更为玉树临风。他本来就英俊的相貌在这令人激动的场合衬托下显得更加流光溢彩。我被他的英姿美貌惊呆了，这是我未来的老公，日夜面对的人。我痴痴的望着他，就听他说道：“这是我的未婚妻。”

“哇！哇！好漂亮好美的女人。你们真是天生的一对。靠近一点，我给你们照一张相。”记者举起手中的照相机，按下快门。我一直沉醉在美好之中……

黎明回家后不见白云，满村去找。有人说看到一辆汽车来过。那是六十年代初期，像这样的穷乡僻壤几乎见不到汽车，他预感到事情的不妙。他不顾家里人的劝阻踏上了千里寻妻之路。

黎明知道汽车来自大城市，他一路乞讨，历尽苦难。三年后，来到我所在的城市。当他以一个送外卖的身份来到我们公司时，偶然发现服务台上一张登载我和蒋万豪张片的报纸。他伸出颤抖的双手抓过报纸贴近眼睛，仔细看着，泪水涌出他的眼眶。是他的白云。他用乞求的目光望着服务台小姐颤声道：“小姐，这报纸能给我吗？”

“你拿去吧。”服务台小姐吃惊地望着他，满眼的不解。

他刚欲转身离去，又回过头来盯着服务台小姐问道：“你知道这姑娘在那里吗？”他手指报纸上我的照片。

“她是我们计划部主任。”

“她现在在哪里？我要找她。”

“在楼上。”

黎明听说我在楼上，撒腿就往楼上跑。服务台小姐马上把他拦住：“你不能上去。”

“她是我的媳妇，我为什么不能上去？”

“她怎么可能是你媳妇。她是我们董事长未婚妻。”

他们两个人一个往回拉，一个要往上去，正在僵持不下，白朗赶过来：“怎么回事？”他横扫一眼黎明，瞬间又转向服务台小姐。那小姐小心的看一眼白朗，忙垂下眉低声说道：“他要找沈主任，还说她是他的媳妇。”

“我知道了，你下去吧。”白朗歪着头，斜着眼睛，上下打量着黎明，沉声道：“你还是回去吧。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。”

“她明明是我的媳妇，你为什么不让我见她？”黎明瞪着眼睛酷似要与他拼命一般。

“保安！”随着白郎的声音，几个保安跑过来。“让他出去。不许再让他进来。”

黎明被几个保安推搡着出了公司大门。他不甘心就这样离去，一直守在门口。

白朗把这里发生的事马上汇报给蒋万豪。蒋万豪冷冷地望着白朗：“你的意思？”

“依小的看，您应该这样，这样。”他的话越来越低……

夕阳隐退最后一抹金色，城市里逐渐迎来万家灯火。整个楼里都下了班，只有蒋万豪办公室的灯还亮着。他们在开会。

散会后，蒋万豪和我一起出了办公室，一起下楼，一起出了办公大楼。就在大门口，我们被黎明拦住去路：“白云，你不认识我啦？我是黎明啊。”黎明拽住我的衣袖，眼巴巴的望着我。

“你认错人了。我不认识你，我也不是白云。我叫沈兰心。”我不解的望着他，又看看蒋万豪。

“听到没有？她不认识你。”蒋万豪和言细语，态度非常温和。

“不会的，三年。我整整找了你三年啊？我们的孩子呢？”

“孩子？你们有孩子？”蒋万豪狡黠的目光直刺向我。我含糊的摇摇头。

“你不要在此放肆。她是我们董事长夫人。来人！告诉他这是什么地方。”白朗一使眼神，几个保安冲上来不由分说，把黎明一顿暴打。

“你让他们住手吧。他一时认错人，不会遭如此吧？”我恳求的望着蒋万豪。

“兰心说得对。我看着都不忍。别打了。”蒋万豪扶住我的肩膀，一脸不忍的样子看看黎明又看看我。

“好啦。董事长和沈主任都不追究，今天就饶了你。明天再让我看见，你知道结果。”

看着满脸是血的黎明，我的心好痛。尽管我不认识他。

回到家里，我把今天的事情和妈妈说了。妈妈说或许他就是孩子的父亲。妈妈问道：“你一点都没有印象吗？”

我轻轻的摇摇头：“不知为什么，我看到他挨打我的心好痛。”

“你觉得蒋万豪有什么变化？”妈妈焦虑的眼神望着我，她在担心着什么。

“他一贯待人谦和，好像很同情那个叫黎明的男人。”我非常肯定的回答。

“找个机会和他单独谈谈。你不好出面，让我想想办法。”……

那天晚上胖丫碰巧路过看到了那一幕。待我们走后她追上黎明并告诉他说我是忘恩负义，还说那个孩子已经被我做掉，是我贪图虚荣富贵诚心不认他。这使黎明非常伤心。胖丫答应帮助他使我回心转意。

一天， 胖丫戴着面具等到机会见到蒋万豪。

“你不想知道那个自称黎明的家伙是谁吗？”

“和我有关吗？”蒋万豪一副无所谓的样子，他已经猜出面具后面的人。

“他是沈兰心的男人。”

“我知道你是谁？你不就是想让我离开兰心吗？我还告诉你了。不管沈兰心做过什么，我娶定她了，我马上就会和沈兰心结婚，你就死了那条心吧。”

胖丫无趣的离开。蒋万豪的心却压上一块大石头，他容不得黎明的存在，一个恶毒的主意在他心里萌芽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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