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八章 血战突围

波才下令往南门撤退，这本是情急之中的决策，却将黄巾军引入了更深的绝境。战场上的失误往往要用鲜血偿还，此刻无数黄巾士卒正在为这个决定付出生命的代价。

皇甫嵩率领官军精锐尾随而至，如饿狼扑食般杀入颍川城中。这座城池虽然不小，但一下子涌入两万五千兵马，原本宽敞的主街顿时被人流堵塞得水泄不通。黄巾士卒本以为入城可得庇护，谁知官军竟追杀进来。城内缺乏旷野上的回旋余地，摆在众人面前的唯有两条路：束手就戮，或是返身死战。

然而此时的黄巾军早已军心涣散，如同惊弓之鸟，哪还有拼死的勇气？即便鼓起余勇搏杀，又岂是官军精锐的对手？这些职业军人个个都是百战精英，而黄巾军多半是丢了下锄头拿起刀枪的农民，根本不在一个层级上较量。抵抗与否，不过是选择被他杀还是自杀的区别。

危难时刻，人的本能都是向生而逃。但此刻颍川城南门前的景象，却让这个本能成了致命的陷阱。由于众人疯狂涌向南门，城门非但没能打开，反而被人流从内堵死。后面的士卒不知就里，仍在拼命前挤。什么同袍之情，什么革命道义，在求生欲望面前都不值一提。人们互相推挤踩踏，死伤者不计其数。最惨的是冲在最前面的士卒，甚至有人被活活闷死在城门下。

波才、刘辟、黄邵等头目也被人流冲击得东倒西歪。为了自保，他们不得不拔刀砍杀挤来的士卒。很快南门洞内就堆满了尸体，竟与昔日李裕、褚贡的守城之法异曲同工——用尸首堵死了城门！再想打开南门已无可能。

绝境往往能激发出惊人的智慧。当黄巾士卒发现南门不通，为了躲避身后屠刀，一部分人开始转向东、西二门。这一小部分很快变成了一大股人流，原本挤在南门的士卒纷纷折返。这下轮到官军倒霉了。

正当这些大汉精英们全情投入地扮演着"狼"的角色，挥刀砍杀"黄巾绵羊"时，这些农民伯伯突然找到了生路。他们再没心思玩"官兵捉贼"的游戏，拼了命地往回跑，根本无暇理会官军。许多官军被人潮淹没，与早先孙坚部下的遭遇不同，他们清一色被撞倒踩死，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。

此时，颍川城外西南方的旷野上，廖淳正率部疾驰而来。望见城中浓烟滚滚，众人心急如焚。赶到南门外时，但见城门紧闭，城墙上空无一人。廖淳以为官军兵力不足未能围城，正好从此门入城助战，便命士卒上前叫门。

小卒得令，跑到城下高声叫门，半晌却无人应答。只听门后隐隐传来哭喊之声，急忙回报。廖淳亲自策马至门前侧耳细听，果然听到门内传来阵阵哭喊厮杀之声，心中一惊："莫非城池已陷？"

"不好！"廖淳大喝一声，挥手率众绕向西门。

绕过南墙，但见有黄巾士卒正从西门逃出，身后还有几个持刀挺矛的官军在追杀。廖淳急率众飞马上前，斩杀追兵，救下逃卒。询问之下，方知颍川已然陷落，渠帅波才与刘辟、黄邵等头领仍困在城中。

廖淳当即令这些士卒带路，率部杀入西门营救波才。一路上又遇见许多逃难的黄巾士卒和追杀的官军。廖淳领着近三千人马边战边进，逃兵见有援军到来，士气大振，纷纷转身加入队伍，一同杀回城中。

众人在城中左冲右突，厮杀半日，终于在菜市口找到被官军团团围住的波才、刘辟、黄邵三人。廖淳指挥士卒从官军背后突袭，包围圈顿时被撕开一道口子，三人趁机脱困。

然而官军精锐果然名不虚传。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只造成片刻混乱，官军立刻回过神来，向廖淳部发起凶猛反扑。廖淳注意到，这些官兵个个金盔金甲，背负鲜红披风，与先前所见的"北军五校"和"三河骑士"大不相同。

"这究是什么军队？"廖淳心中暗惊，"看装束不像普通士卒，倒像是一群金甲神将，连皇甫嵩那老儿的盔甲都不能与之相比。但哪来这么多将军？"

这些"金甲神将"攻势之凌厉，是廖淳从未见过的。而他此次所率多为张曼成的后勤部队，放在黄巾军中已属战力最弱，岂是官军精锐的对手？很快众人便被杀得溃不成军，只得仓皇撤退。幸得五百旧部拼死护卫，廖淳等人才且战且退，护着渠帅波才杀出城外。

但出城并不意味脱险。那些金甲将士紧追不舍，从城里一路追杀出来。廖淳等人别无选择，只能向阳翟方向夺路狂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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