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九章 浴血穷追

颍川城菜市口，曹操亲率左右羽林骑将波才等一干黄巾头目团团围住。金甲红披风的羽林骑士们列阵如墙，刀枪如林，眼看就要将这群贼酋一网打尽。不料斜刺里突然杀出一彪人马，硬生生将严密的包围圈撕开一道口子，救走了被困在核心的波才等人。

曹操眼尖，在乱军中发现鲍恢竟也在救援队伍中，心中不由一沉。看来子光是铁了心要当黄巾贼了。他下意识地闪身躲到一个羽林骑士身后，免得与这位发小挚友正面相对。拔刀相向不是，置之不理也不是，当真左右为难！

黄巾队中的鲍恢自然也瞧见了曹操。其实老远望见那耀眼的金甲红披风，他就知道难免要碰上曹阿瞒。若在数日之前，兄弟相逢必定是把酒言欢的场面，而今却只能躲在人堆里，假装互不相识。两人就这般各怀心事，在乱军中心照不宣地回避着对方。

此前被波才杀得丢盔弃甲的孙坚，此刻正混在曹操的队伍中。他的本部兵马尽失，又在混战中与程普、祖茂走散，只得暂时依附羽林骑。虽不认识鲍恢，但对廖淳等人却是记忆犹新。特别是那个几次三番从他刀下逃生的二娃子何邑，此刻正在黄巾队伍中格外显眼。孙坚见状，双眼顿时燃起复仇的火焰，策马直扑何邑而去。

于是战场上出现了诡异的一幕：廖淳等人护着波才且战且退，一群官军紧追不舍。追击的队伍中以曹操的羽林骑为主，也夹杂着其他部队的散兵游勇。曹操有意放慢马速，不愿与鲍恢兵戎相见。羽林骑士们素来做惯了天子卫队，战场上第一要务是护卫主将，追杀敌军反倒成了其次。再加上与黄巾军交手不多，并无深仇大恨，因此追出二三十里后，整队羽林骑就渐渐落在了后面。

唯独孙坚杀红了眼。这大半个月来连番苦战，今日又被打成光杆司令，他对黄巾贼早已恨之入骨。此刻他拼命鞭打坐骑，死死咬住廖淳的队伍不放。所幸还有部分其他官军跟着一起追击，倒也不算孤军奋战。

就这样，追击的队伍渐渐分成前后两拨。又追出十余里，曹操见离城已远，前方即将进入黄巾军势力范围，而皇甫嵩率领的主力尚在颍川城内。自知兵力单薄，若遇大队贼军恐难应付，便下令羽林骑调头回城。

但孙坚等杀红了眼的官兵哪里肯听，依旧穷追不舍。曹操心想这些人也不归自己节制，由他们去罢，便自顾率部返回颍川。

曹操一走，追击的官军顿时寥寥无几。廖淳本不欲再战，以免无谓损失兵力。谁知孙坚等人竟不识趣，一路追到嵩山脚下，眼看都要到阳翟地界了。黄巾士卒们跑得气喘如牛，却不敢放慢脚步。廖淳尚未发话，陈幕早已按捺不住，猛地调转马头，朝追兵杀去。其余士卒被追了一路，憋了满肚子火气，见有人带头，立刻转身反扑。

孙坚见黄巾军突然杀回，不惊反喜，正要挥刀迎战，却冷不防一支冷箭破空而来，正中胸膛。他甚至来不及哼一声，便栽下马去。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，旁边的官兵竟无一人看清他是如何中箭的。

其余官军没料到这些溃逃的黄巾贼竟敢杀回马枪，顿时阵脚大乱。这区区数十人哪挡得住数千黄巾军的反扑，慌忙调头逃窜。

陈幕见官军败退，而波才与廖淳也未下令追击，便稍作追赶后收兵回营。众人匆匆向阳翟赶去。长途奔逃早已将大家折腾得筋疲力尽，但谁也不敢停下脚步。唯有回到阳翟城，凭借城墙与山路作为屏障，方能暂得安全。

颍川城内，分从东西二门出击的官军都已陆续回师。此战虽未擒获贼酋，但一举收复颍川、当南二城及周边小县，已是大胜。皇甫嵩对此战绩颇为满意。

最高兴的当属押粮官、当南太守赵谦。丢城失地之时，虽未遭朝廷降罪，但他这太守早已名存实亡。如今收复失地，金钱美女失而复得，直把他乐得合不拢嘴。赵谦当即亲自张罗庆功宴，指挥士卒杀牛宰羊、搬运酒粮，又将颍川城洒扫布置一新，甚至兴致勃勃地剪起窗花来，全然不顾太守威仪。

庆功宴上论功行赏，众将士皆认为此战首功当属孙坚。虽说那"城门着火"纯属意外，但若无此举，焉能轻易破城？当初皇甫嵩见孙坚损兵折将、只身逃回，本欲按军法处置，得知其火烧城门之功后，这才转怒为喜。

然而论功之时，众人却发现孙坚迟迟未归，连同其部将程普、祖茂也不见踪影。曹操称最后见到孙坚时，他正与数十"三河骑士"深入敌境追击黄巾贼。但那些骑兵早已回城，且对孙坚去向一无所知。莫非出了什么意外？众将纷纷猜测起来。

功臣生死未卜，庆功宴自然也开不下去了。众人赶忙分头寻找，打着火把搜遍战场每个角落。在座将领中最着急的当属朱儁。他与孙坚既是故交，此次又是他举荐孙坚参战。若孙坚真有闪失，他难辞其咎。一想到孙坚冲锋陷阵时那副拼命三郎的架势，朱儁就急得团团转。

而此刻的程普、祖茂并未战死。乱军中与主将失散后，他们一直在战场上寻找孙坚。主公下落不明，他们哪有什么心思回城庆功。只是这孙文台，究竟去了何处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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