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六章 城下鏖兵

仲夏烈日炙烤着颍川城头，黄土夯筑的城墙在热浪中微微扭曲。北门外三里处，官军营寨旌旗猎猎，一杆绣着“先锋”二字的大纛旗迎风招展，旗下金甲将军按剑而立，正是号称“江东猛虎”的孙坚孙文台。

连日在城下搦战无果，孙坚此番改了策略。他不急不躁，命士卒深沟高垒，摆出长围久困的架势，又分派骑兵控扼四门，俨然要将黄巾义军困死城中。

城楼敌台上，波才扶垛远眺，见官军这般阵仗，心下暗惊。他何尝不知这仅是官军先锋，朝廷大军必在后头。若不能速破此敌，待官军合围，颍川危矣。 然则长社新败，军心未稳，更兼“截天夜叉”何曼至今下落不明，此刻若向众人言明军情，只怕部众胆寒。

思及此，波才佯作大怒，一掌拍在垛口上，震起浮尘：“孙坚竖子，安敢欺我！区区千余人马，竟敢在老夫地头撒野！”环视左右，声若洪钟：“谁敢出城，与我擒斩此人！？”

话音未落，黄邵麾下转出一将。此人身长八尺，虎背熊腰，赤裸的上身筋肉虬结，头系黄巾，手提一柄五十斤开山大斧，正是号称“劈山力士”的吴霸。

“末将愿往！”吴霸声如闷雷，抱拳行礼时臂上铜环叮当作响。

波才颔首：“好！若能斩将夺旗，记你头功！”

吴霸得令，大步流星奔下城楼。守门士卒急忙推开厚重城门，吊桥轰然落下。吴霸纵马冲出，身后三百精兵紧随而出，在城外迅速列阵。

“吴霸爷爷在此！”他抡斧指向官军阵中，“哪个杂毛先来受死！”

孙坚见状，冷笑一声，亦扬鞭骂道：“尔等反贼悖逆朝廷，劫掠乡里，祸害百姓，谁敢与我斩了此人壮我军威！”

话音未落，祖茂早已按捺不住，双刀一摆策马冲出：“记着吴郡富春祖大荣，阎王爷前也好报的出名姓！”

两马相交，刀斧相击，迸出火星四溅。吴霸力大斧沉，每一击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势；祖茂却灵巧如猿，双刀舞动如飞，化去重重斧影。战不三合，祖茂卖个破绽，诱吴霸一斧劈空，随即反手一刀，正中吴霸咽喉，砍断半个脖颈。

鲜血喷溅，吴霸轰然坠马，手中大斧深深砸入黄土。

孙坚乘势挥军朝城门冲杀而去，黄巾军大败，退入城去，波才急令城头兵士拿弓箭射住。城上箭如雨下，孙坚等人靠近不得，白白损失了许多人马，只得暂且退了回去。

那黄邵在城头上看得分明，见祖茂斩了自己的心腹爱将，目眦欲裂，跨上马便冲出城去。

孙坚带着官军方才从城门边退回来立定，正愁黄巾贼输了一阵又缩着不出来了，却不想这后脚又追出来一个贼将，心中大喜。”

而未等孙坚发话，身后程普挺着一杆铁脊蛇矛早已冲将出去，口中说道：“大荣立了头功，现在且看我程德谋的手段。”

黄邵见来将不是祖茂，怒喝道：“今日我只寻那贼杀的祖大荣，与你无关，给我让开！不然连你一块儿杀！”

程普笑道：“你这反贼口气倒是不小，且让我送你一程，赶快些还追得上你那断头弟兄。”说罢蛇矛如毒龙出洞，直取黄邵心窝。

二人刀来矛往，战作一团。缠斗了三十余合，黄邵渐渐不支，城中杜远见状策马出城前去助战，那程普力敌二将，三人又战了五十余合未分胜负。

孙坚阵中，祖茂见程普急切间难以取胜，双腿一夹马肚又冲出阵去，冲那黄邵大喊道：“承蒙抬爱，大荣这便来亲自送你一程。”说着挥刀直取黄邵。

而那颍川城中，刘辟为了防止官军冲城，本来便早在城门边列阵等候，此刻见到祖茂冲出，刘辟也急急出阵应敌，接住那祖茂厮杀起来。然而这刘辟终究不是祖茂的对手，战了十余回合便抵挡不住败下阵来。

波才恐城下三人有失，急急鸣金收兵，刘辟、黄邵、杜远调转马头往城内逃去。

孙坚等的正是这个机会。眼见黄巾军欲退，他令旗一挥，早已准备多时的火攻队突然杀出。这些士卒手持油囊火把，避开正面战场，直扑城门。

“不好！”波才猛然醒悟，急令箭手阻截，却为时已晚。火把掷向包铁木门，油囊爆裂，烈焰瞬间吞没城门。

浓烟滚滚，火舌舔舐着颍川城的咽喉。波才双目赤红，一拳砸在垛口上，碎石簌簌落下。

“孙坚小儿，安敢如此！”他猛地转身，甲胄铿然作响，“传令！全军出击！今日必斩此贼！”

号角长鸣，战鼓震天。颍川城门洞开，两万黄巾义军如潮水般涌出。当先一骑，波才亲自持刀冲锋，黄色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
孙坚没料到波才竟会倾巢而出，千余官军瞬间被黄色人海吞没。刀光剑影中，血花四溅，残肢断臂四处飞散。孙坚挥舞古锭刀，连斩数人，却仍止不住溃势。

“结阵！结阵！”他声嘶力竭地呼喊，但在这混乱的战场上，声音很快被喊杀声淹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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