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拿捏孀妇李氏

西跨院，原主住的屋子。

下人送走我娘邓氏和妹妹袁玉婷之后，刘郎中扎了半天针才走。

我趴在硬木榻上，身下垫着厚厚的软枕，意识一点点往回飘。

脊背像是被拆开胡乱拼上，皮肉裂开一样疼。

稍微深吸一口气，后背的伤口就像细线拉扯着，刺得我直冒冷汗。

手脚勉强能感知到，可身子沉得像灌了铅，根本动不了。

“少爷！少爷您可算醒了！”

原主的贴身小厮阿福那油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。

我费劲偏过头，脸颊贴着软枕，视线发飘，看见他凑上来，脸上带着喜色。

这小子脑子灵，办事麻利，但原主干的不少脏事他都跟着掺和，不是什么靠谱货色。

我嗓子干得冒烟，只低低哼了一声，算是应他。

“少爷，动手打你的那两个家奴，老爷下令杖毙了！方才那惨叫声隔老远都听得见，嚎了好几个时辰！”

阿福说得眉飞色舞。

我眉头轻轻皱了一下，不敢用力，一皱眉，后脑连着后背的伤扯得生疼。

看着阿福兴奋的样子，我心里冷笑。哪是什么秉公办事，不过是袁家拿两个替死鬼当挡箭牌，敲打王氏，顺便演一场戏给外面人看。

阿福没留意我的神色，自顾自往下说：“还有，太太被罚去祠堂跪着了！大少爷挨了板子，关在院里禁足。啧啧，真是解气，他们总想着算计咱们，这下算是遭了报应！”

“少奶奶呢？”

我费了好大劲挤出几个字，说完忍不住喘了两口。

“郎中给你扎针那会儿她来过，坐一小会儿就先走了。春兰、夏荷、秋菊、冬梅四个丫鬟轮流守着，给你擦身子喂药，倒是勤快。少爷养好身子，往后可得多疼疼她们。”

阿福一脸坏笑。

“闭嘴！”

我猛地喝了一声，这一使劲，后背肌肉狠狠一扯，内伤被牵动，一股腥咸直冲嗓子眼。我疼得闷哼一声，死死攥住身下被褥。

阿福吓了一跳，立马闭紧嘴，不敢再多说半句。

我缓了好半天，等那阵剧痛稍稍退下去，才在脑子里翻原主的记忆。

四个丫鬟都是柳依依从柳家带来的陪嫁。柳依依不愿跟原主同房，大多时候都是这几个丫鬟伺候他。

时间久了，她们对原主，反倒比柳依依亲近些。

阿福偷偷瞟我，一副想说又不敢开口的样子。

“有话直说，有屁就放！别磨磨唧唧的。”

我不耐烦地低吼，不敢用上力气。

“少爷，您出事的消息传到柳家了。柳家主大发雷霆，正要找老爷讨说法，是少奶奶用信鸽传的消息。估摸着柳家人很快就要上门。李神医也快到了，听说柳家还特意给您寻来一根百年老参！”

我脑子嗡嗡发沉，慢慢消化着阿福的话。

这时外面脚步匆匆，一个丫鬟跑进来：“少爷，李娘子来了。”

李娘子？李氏？嫡母王氏的远亲，寄居在袁家，跟王氏走得很近。

我心里一沉，预感不妙。原主以前总轻薄她，二人积怨很深。

她现在过来，绝不是好心探望，多半是来落井下石，看我的笑话！

“让她进来，其他人都出去，阿福，你也到外面等着。”

我一句一句说得很慢，每说一句，都要停下来喘口气。

不多时，李氏走了进来。

“哟，我当你早就断气了。特地过来瞧瞧，没想到你这个祸害还活着？”

李氏盯着我，语气尖刻。

一股火气往上冲，后背伤口跟着一下下抽痛。

我强忍着疼，嘴角扯出一点冷笑：

“稀客啊！李娘子是专程来看我死没死透的？”

李氏咬着牙，满眼恨意：

“没错，我就是来看你这个天杀的死透没有！可惜老天不长眼，还留着你这个祸害苟活！不过没关系，早晚有一天，我会让你不得好死！”

我看着她咬牙切齿的模样，学着原主那副腔调故意撩拨：

“别这样，李娘子，何必这么绝情？好歹咱们也曾有过肌肤之亲！以前那些情分，你都忘了？”

李氏脸色瞬间铁青：

“给我闭嘴！你个畜生，还有脸提！我恨不得把你扒皮抽筋、千刀万剐！”

见她气急，我继续逗她，脑袋一阵阵发飘：

“别这么大火气。当初温存的时候你可不这样，怎么现在翻脸不认人了？”

“你无耻！”李氏气得浑身发抖，抬手指着我，“袁德礼！信不信我把这些丑事捅到老爷、老太太面前，把你赶出去，沉塘！”

听见这话，我心头一紧，双眼死死盯住她，气息不稳：

“李氏！你靠近点，我跟你说个秘密。”

李氏迟疑着，警惕打量我：

“什么秘密？袁德礼，你又想耍什么花招？”

可好奇心压过顾虑，她还是一步步走近，把头低了下来。

就是现在！

我咬紧牙关，双手死死撑住床榻，硬把上半身抬起来——脊背上的伤口瞬间像被撕开，剧痛轰然炸开，五脏六腑跟着翻搅，眼前唰地发黑。

我顾不上这些，反手狠狠一巴掌抽在她脸上！

“啪！”

清脆的响声在屋里回荡。

李氏被打懵了，捂着脸踉跄后退两步，脸上迅速浮起红印，满眼不敢置信：

“你……你居然敢打我？”

我撑不住，胳膊一软，重重跌趴回枕头上，直接扯到了后背伤口。

剧痛席卷全身，身子控制不住地痉挛，喉咙涌上浓重的腥咸味，我死死咬着牙才没咳出声，冷汗一下子浸透中衣。

但我还是强撑着偏过头，往地上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，眼神凶狠地锁着她：

“打的就是你。我告诉你，在袁家，别随便拿话威胁我。这一巴掌，就是让你长长记性。”
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李氏震惊得话都说不连贯。

“你什么你。”我大口喘着粗气，声音沙哑发颤，喘一下，说一句，“你就是个寄人篱下的寡妇。真把事情闹开，你觉得袁家会信谁？最后只会定你勾引主子，沉塘的是你。”

李氏脸色唰地白了。

“再说，我要是死了，袁家和柳家的联姻就断了。袁家、柳家，谁会放过你？”

她身子开始发抖。

“还有你儿子刘世平。”我盯着她，一字一句，“他要考科举。这事传出去，他娘名声烂了，他这辈子前程直接毁了。就算你不怕死，你舍得毁了他？”

这句话直接压垮了李氏。

她腿一软，瘫坐在地上，眼泪一下子涌出来：

“你这个恶魔……袁德礼，你不得好死……”

我想笑，可稍微牵动面部肌肉，后背的伤就扯着疼，只能微微扯了扯嘴角。

虽说打了她一巴掌，我心里却一点轻松的感觉都没有。

我心里非常清楚，她对我的死亡威胁绝对不是吓唬我。今天压不住她，日后死的就是我。

“你最好安分一点。”我的声音越来越虚，眩晕一阵阵往上涌，“不然你们是什么下场，你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。”

说完我闭上眼，不再看她。耳朵嗡嗡作响，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走的。

我心里明白，之前门口那场要置我于死地的算计，李氏肯定掺和了。

原主不是好人，李氏也不是善茬。旧的袁德礼已经死了，现在是我，我不能任人拿捏。

我趴在枕头上，忍着剧痛慢慢调匀呼吸，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
阿福慌慌张张冲进来，声音都变了调：“少爷，不好了！太太来了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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