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.藏到花果山

出了五庄观，我问青风：“你有没有其他去处？”

青风有些诧异：“仙尊这是什么意思？你刚才不是要把我带走吗？”。

我见她还是不太明白的样子，有些无奈，只得解释道：“你到如来那里传旨，可能涉及到一场天庭的阴谋。很可能被杀人灭口。我是为了救你才带你出来的。”

“阴谋？”青风瞪大了眼睛。

我点点头，答道：“是的。阴谋。当年商纣王鹿台自裁，留下五块天智玉，被姜子牙带走。姜子牙封神完毕后并未返回天庭，而是不知所踪。这五块天智玉也不知下落。按镇元子的说法，这天智玉可能是补天石变化而来的，看来这里面有着天大的秘密。”

“可……这些我根本不知道啊！我就是个送信的。信的内容我也不知道。”青风眼泪花花，一脸无辜。

我安慰道：“天地不仁，以万物为刍狗，何况你接触到了天庭的秘密？哪怕不知道内情，也是种痕迹。他们为了万无一失，当然是想抹去这个痕迹为妙。至于一个小小道童，更不在话下。”

青风吓得一哆嗦。

我见她也可怜，年纪轻轻的，就是因为帮人送了封密信，不知不觉中就陷入了危机当中。要是带上天庭，肯定是会暴露的，到时候如来、镇元子也都交不了差。留在凡间又无处可去。

她无奈地问道：“那怎么办？”

“罢了，就落草为寇吧！”

我心想着，先给她找个法外之地，待我上天找老君问清楚了再做打算。

那么去哪里呢？

找牛魔王？他是个色牛，把青风交给他不靠谱。

找孙悟空？这猴子虽然手脚不稳，但对于女色倒是不甚在意，在天庭时也没少吃我的仙丹。好！拿定主意，就找他了。本来他也是戴罪之人，正好青风这里还有关于他的通报。

“我带你到孙悟空那里去。你先在那里住几日。我先回天庭去，再想想办法。”

“孙悟空？那个弼马温？听说他返下天界当美猴王去了。”她听到我的建议有些不乐意。

我笑道：“你可别小瞧他。他虽是个泼猴，却是个懂礼数的猴子。你在他那里，别人也不敢去追查。”

青风在天庭大约也听说过孙悟空的故事，这样的泼猴确实没人愿意招惹。

见她沉默，想是同意了。我继续说道：“现在还得给你编个新的身份……你就暂且当我的徒弟吧！”

“徒弟！”青风听到这个身份有些开心，知道我法力高强，仙丹管够，也很厚道，现在还有救命之恩。赶紧行礼拜道：“师父！”

见她如此真诚，我也是乐得“哈哈”一笑，说道：“没成想你还真当我是师父。那好，我先教你个变化之术，你变成个童子跟着我。”

说罢，在她耳边默念口诀。

她照着念了一遍，说声“变！”摇身一变，成了明月那般的年幼道童。

我叮嘱道：“你用此种法术只能维持半个月，期间还要时时守住心神。即便如此，也只能骗骗肉眼凡胎，遇到上仙是骗不了的。要是醉酒，失了心神，立马就现形。”

“师父法力高强，日后还要多多教教徒儿。”她忘了危险，为这个新学会的法术开心起来。

我也不谦虚，笑道：“当年在周朝守藏室驮经，不知道有多少圣贤坐在我背上读经。经书挂在牛角上，对着我的耳朵反复念，不会的也会了。法术多的是，你学都学不完。”

青风听了这话满脸的羡慕，别人求之不得，我却不屑一顾。

“师父，那你可是博古通今啊！”

我笑道：“当年我这牛背上不知道飞升过多少神仙。那些秘典，我都听腻了。”闲聊一阵，见她放松下来，我说：“走吧。”

又驾起祥云，直奔花果山而去。

不多时来到花果山，孙悟空感知有人靠近，早已提着棍子立在云端准备应战。

我笑道：“老弟，不认得我了？”说着，已近在眼前。

孙悟空见是我，收了棍子，行礼道：“我当是谁，这么大的动静。原来是牛老哥亲自来了。失迎失迎！”

按落云头，降入水帘洞。序了座次，摆酒设宴。

“什么事值得牛老哥亲自跑一趟？”

“老哥到下界来公干，想起老弟还在凡间快活，特来拜会。叨扰，叨扰。”

听到这话，那猴子脸色腾地一下红起来，骂道：“说什么快活呢！那玉帝老儿有眼无珠，居然安排我去养马！哼！”

我知道这猴子喜怒无常，安慰道：“老弟想开些。老弟好歹也是养马的，老哥我却是个做牛的呢。”

猴子听到这话嬉笑起来，解释道：“兄弟我没别的意思，有火气也是对那玉帝发的，老哥不要多心。想来那玉帝没见识过老哥的法力，不识货罢了。”他歪歪斜斜地躺在椅子上，把金箍棒缩小成筷子大小，在手指上转着圈的把玩。

我见这棍子却是十分熟悉，能大能小，能长能短，当年老君做好之后没什么用处，我平日里拿来挠痒痒的。

大禹在天庭闲来无事时到兜率宫拜访老君，不料被他看见了这根棒子，说是洪荒导入东海后波涛汹涌，非得借去做个东海的定子。架不住他软磨硬泡，老君还是送给了他，将这棒子插到东海里，果然风平浪静。

几经周折后，这棍子却到了孙悟空的手里。

闲来无话，我让青风拿出那个圣旨，递给孙悟空，说道：“老哥此处专程给如来送这圣旨，看与老弟有关，特意绕路拿过来给你瞧瞧。”

孙悟空接过，看了几遍，怒火中烧，将它撕个粉碎，又用金箍棒狠狠地筑了几下才解气。

我劝解道：“老弟，你再捣几下的话，这洞府可就塌了。”

“不妨事，不妨事。我心里有数，自己就这点家当，可不能打碎喽。”

我四下一望，石桌、石椅、石碗等等，感叹道：“老弟虽然快活自在，也却是清贫。老哥出门没有多带什么，只有随身带着的一些豆子，算做见面礼。”

说完，我抓了一大把豆子放在桌上的石碗里。

“嘻嘻！还是老哥想得周到，我在这里也是许久没吃这玩意了，嘴里淡得慌。要是还有多的，旁边还有个空的缸可以装一装。”

听他这话，我直接解下袋子扔到桌上。还有小半袋豆子。说道：“喏，身上就带的这些了。过一下我要回天庭去，用不着了。只是我这徒儿的天庭临时通行证已经到期，暂时没地方去。我先回去帮她补办，还得麻烦你照顾几天。”

猴子大大咧咧地说道：“没事没事，随便住。只是我这里猴儿太多，吵得慌，仙童不嫌弃就好。”

青风客气道：“有劳大王，叨扰了。”

见他答应下来，我继续说道：“还有个小事麻烦老弟走一趟。”

猴子爽快地答应：“不妨，不妨，老哥请说。老弟跑一趟就是。”

我说道：“就是我这徒儿的阳寿不知道几何？听闻老弟在地府来去自如，我却不认得路，还请你跑一趟去看看。叫青风的，或者青凤的，都可以。”

猴子嬉笑道：“不瞒老哥，上次改了生死簿，我还没去谢谢人家呢。以前空口白话的不好答谢，现在这么多丹药，我暂且抓一把给他，也好有个交情。”

说着，抓起一把豆子递给旁边伺候着的猴子，安排道：“将此物磨成粉，和在面粉里蒸成馒头，与众猴孙吃。”又收好桌上的袋子，抓出几颗翡翠丹拿在手上，边吃边说道：“老哥稍后，我去去就来。”一个筋斗就不见了踪影。

这间隙，我再问青风：“你抽调天庭，是否发函？”

“发函？”

“是啊，天庭抽调人员，一般要写清楚姓名籍贯，家住何处等等。有这个文书吗？”

青风一脸茫然，答道：“这个倒是没见过，只听师父说他在天尊那里听讲时提起，说他想派个徒儿上天去跟班学习，见见世面。后来师父带我到南天门，一个小仙接的我，也没见什么文书。”

我心里宽慰许多，看来这个危机可以糊弄过去，还是再问了一句，“他们知道你叫什么不？”

青风仔细想了想，答道：“没这样的印象。那个小仙接到我之后也没问话，只是带我去个偏殿，里面有很多人。都在按照指派做事情，相互之间也不认识，也不说话。座位上也只有编号，按天干地支来编排，叫我都是喊的‘那个谁’‘那个谁’的。大概不知道我确切地叫什么，也没发腰牌。”

听到这里，我心里暗笑，看来是被抽到天庭打黑工的。至于今后是死是活，下面的人根本无法过问。一问就是根本没有这个人来过，要不就说是执行什么特殊任务去了。

我收起地上被撕碎的圣旨，又要了青风装文书的袋子，将碎片装好。仔细将她打量一番，没有任何天庭的痕迹了才作罢。

这时，一群猴子抬着蒸好的馒头从厨房里出来，漫山遍野的猴子闻风而至，纷纷伸手想要。

负责执勤的猴子手里拿着藤鞭，“噼啪！噼啪！”地在空中抽打着，喊道：“按阵型排队！”

猴子们听到命令，纷纷按队旗归位站列得整整齐齐，俨然一支准备作战的军队。

青风被这阵仗惊呆了，我笑道：“我说这猴子挺厉害的吧？”

分发完馒头，猴子群中发出欢呼声，吃完之后一个个神清气爽，吼声震天。这些豆子里的能量足够它们用个上百年。

我们正津津有味地看着吃饱之后的猴子们撒欢，一个闪影出现在面前，原来是孙悟空回来了。

“让两位久等。”

我拱手道：“劳烦老弟。情况如何？”

他笑道：“那生死簿上果然有个青风，还有个青凤。那个青风倒是个普通阳寿，青凤却有千年阳寿。只不过，听阎罗王说昨日晚上突然有个仙差到地府查验，质问这青凤哪来的千年阳寿？阎罗王遮掩说正巧这青凤昨日该死，还没来得及划叉。那仙差听了，当即拿朱笔将她勾去。”

青风听到这话，眼看着身上的冷汗就冒出来。

我心想，果然不出所料。看来这事情背后确实有个极大的阴谋，让那些慵懒的仙差们也不敢懈怠，当即就追踪下来了。

“有劳贤弟。我这徒儿正是那个普通阳寿的青风。还请老弟多多照料，别被鬼差当作那该死的‘青凤’给抓走了。”我拜托道。

他拍拍胸脯：“不妨不妨，我这里除了来送钱送礼的，没得哪个敢来找事情。”

我对青风交待一番。正要离开，见有猴兵捉了只极大的野狼过来，看样子那头野狼快要成精了。猴兵们想要架起柴火将它烤了吃。

我微微一笑，对孙悟空说道：“叨扰一番，正所谓一事不烦二主，就请老弟将这匹狼送给我，我带上天去给仙官们尝尝野味。”

猴子也挺大方，笑道：“嘻嘻，想必天上的仙人们把龙肝凤胆吃腻了，换换口味也好。不嫌弃就拿去。”

我将手一抓，拿匹狼就到了我手里。念起口诀，腾云而去，径直来到西边一处荒山上才将那狼放下。

那狼奄奄一息，讨饶道：“大王饶命！”

我“嘿嘿”一笑，说道：“我不杀你。想你恐怕是修炼千年了吧？没想到有这种遭遇。”

那狼耷拉着脑袋，答道：“哎，可怜。之前听说那花果山的美猴王上天去了。我正想偷摸着抓几只猴子充饥，不成想他竟然返下了天界。那些猴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，个个都变得十分厉害。几个哨兵就把我抓住。”

听他这话，我猜想那孙悟空手脚利索，多半是从天上偷了不少金丹下来给猴儿们，怪不得吃馒头时个个都欢天喜地，看来也不是第一次吃这种仙丹和面的馒头。打赢这种野修的妖怪还是很容易的。

“那就该你背时倒运。他的地盘你也去惹？招惹他也是个死，你可别怪我。”说罢，我念起口诀，将他变成青风从天庭里出来的样子，把文件袋别在他腰间，又将他的魂魄封印。

此时，他已恍恍惚惚，自言自语道：“我是青凤，我是青凤……”。

我又念个口诀，躲进一棵树中，在旁边静静观察。

不多时，两个鬼差听到他的念叨，从地穴中闪身出来，将他一把抓住。

“瞧你往哪里跑！”一个鬼差说着就拿铁链去勾他的魂魄。

另一个鬼差笑道：“看来仙差勾了她的阳寿，整个人一下子就蔫了，已经失了魂。我们正好捉回去交差。”说着查抄物件，验明正身。

那个拉着锁链的鬼差答道：“是呢，是呢！阎王爷说的是昨天死，要是仙差追究起来，咱们可得吃亏。”

另一个鬼差笑道：“反正我们出来两天了。就说昨天勾住，今天才回去的。”

两个鬼差相视一笑，总算完成了任务，欢欢喜喜地勾走了魂魄。

见他们走远，我解开法术，那假“青凤”的肉身又变回了狼身。

我念动咒语，召唤过来一群鬣狗，将这肉身吃得干干净净。

这件事总算有了个了结。

我得赶紧回天庭问问老君是怎么回事，过几日如来那里的法会好做打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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