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.审问镇元子

“声音？”

青风听了这话，竖起耳朵，果然有声音，又听了一阵，笑道：“仙尊不要担心，这是家师在打麻酱呢！”

“打麻酱？”

“是的。家师最喜欢吃芝麻酱，每逢初一、十五，都要捣些芝麻酱来吃。咱们正好赶上。”

听她这么一说，我才按落云头，将她轻轻放在门前。

她兴冲冲地往前拍打山门。“师父，我回来了！明月，快点开门！”

我摇身一变，又化作一个貌美公子，拿着扇子跟在后面。

“吱嘎——”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，里面出来个十来岁的道童。看样子就是叫明月的那个。

“咦！师姐，你怎么回来了？”道童见到青风，很是意外，按道理说抽调通常是半年以上，在凡间那就是一百八十年的时间。可她并没离开没几天，这么快带了个俊俏公子回来。

不等青风回答，道童又问道：“难道你是在天上找了个姐夫，这次是带回来见师父的？”

青风听到这话回头一看，见我变的俊俏公子，不觉脸色一红，问道：“仙尊，你怎么又变了？”

我只是“呵呵”一笑，摇摇扇子，要变个什么不容易？不就是心念一动的事情。

青风转过头对道童责怪道：“明月不得无礼，这是老君座下青牛仙尊。你小小年纪懂个什么？不可胡说八道。”

道童不服气地争辩道：“师姐你说笑呢！这么英俊的公子站在面前我还看不见？再说了，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明月了，你不说我也明白。嘿嘿。”

看他们两个要吵起来，我上前行礼道：“在下……姓牛，名青，听青风仙子说你家师父法力高强，特来拜会。”

明月听完这话得了道理，对青风说道：“你看嘛，人家明明叫牛青，你偏偏说他是什么青牛。哼！”说着转身进门，扯开嗓子喊道：“师父，师姐带了个公子来拜师！”

“拜师？”我和青风听到这话都楞了，明明说的“拜会”，到他嘴里怎么就变成了“拜师”？

里面传出一个声音，“带进来。”

我们也不和明月争辩，跟着进门。

只见一个老道在屋檐下，双手抱着个巨大的棒槌在舂东西，想必是青风所说的“打麻酱”。

我上前行礼，说道：“在下牛青，见过仙长。”

他把棒槌往旁边一靠，捋捋胡须，慢悠悠地说道：“仙长？你不是要拜师吗？来来来，先给我舂舂这芝麻酱。”

青风想要解释，我顺手制止。上前看了一下，乃是一对精钢打造的棒槌和对碓，足有千斤重。

我心里有些不屑，只是顺手去抓那棒槌，稍微用力一握，那精钢的棒槌在我手中就捏出个把手来。再轻轻提起，往下一舂，只见“轰！”地一下，那芝麻酱被砸得爆燃起来。

几个人都看呆了。我微微一笑，说道：“料想仙长喜好美食，在下也是如此。这芝麻酱已经成粉，还舂熟了。滋味更是浓香一些。”

道长退后一步，警惕地问道：“你究竟是何方神圣？到我道观作甚！”

青风见师父误会，赶紧上前解释道：“师父别听明月胡说，这位是老君座下青牛仙尊。此次带我前往灵山送信，专程绕路过来看望师父的。”

道长听到这话更是吃惊，连忙行礼道：“不知仙尊大驾光临，恕罪恕罪。”这架势，吓唬得明月也赶紧行礼赔罪。

我摆摆手笑道：“没事没事，我也就是个拉车的。听闻贵观有棵宝树，正好借这个机会来参观参观。”

道长有些抱歉道：“仙尊是说那棵人参果树吧？可惜不巧了，果子还得等八百年才成熟呢！还望仙尊海涵。”生怕我误会，又解释道：“等果子成熟了，我一定摘一篮送到仙尊府上。”

对这果子，我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，在天上时蟠桃都吃腻了。听说这人参果三千年才结出三十多个，还不够塞牙缝的。更何况他还得拿出一些来上下打点，要是送我一篮子，其他上仙可就没口福了。

我说道：“果子就不必了。”说着，指着大殿中间摆着的“天地”牌位说道：“我只是对天地之间稀奇古怪的事物感兴趣，好不容易下界来一趟，到处走走看看，开开眼界。”

道长见我并没有索要财物的意思，心里稍微宽裕，领着我参观道观，绕来绕去才走到后院深处。

果然有棵宝树在后院中间，枝繁叶茂，蔽日遮天，横竖皆有数百丈，盘根错节，果真是棵天地灵根。

“妙！妙！妙！”我赞叹道：“真是天地之大，无奇不有，竟然有此种宝树！”

道长也略微有些得意，介绍道：“传说这宝树是盘古开天辟地时所用的斧头所化，刀柄化作树，刀身化作地。”又指着地面说道：“仙尊请看，这地面比精钢还坚硬万倍，极品仙器也不能割裂它半分。”

我踏了踏地面，暗自用劲，仍不能撼动分毫。

见此动静，道长更是有些得意，感慨地说道：“此乃仙家之宝啊！”

我听到这话心里“哼哼！”了一下，仙家之宝多的是，老牛我就驮过不少。

心里这样想着，并不去接他的话茬，反而问道：“既然是个倒插在地上的斧头，铁与木并不相生，只是卡得紧而已。那么，这斧柄是否也可以从里面拔出来？”

道长听到这话有些尴尬，但又很快恢复了自信，说道：“想必盘古大神可以。”

他的话刚说完，我上前拍拍那树干，感觉那树皮也是坚硬无比。我抓住一根树杈，略微使力地往上一提，树根竟然有了松动些许的迹象。好在动静不大，我赶紧若无其事地松开手，笑道：“果然，果然，非盘古大神，想必是很难把它拔出来的。”

说完拍拍手上的灰，问道：“刚才听仙长说起开天辟地的事情，想必也听说过女娲娘娘补天的事情吧？”

仙长捋捋胡须，笑道：“女娲补天？呵呵，略知一二。”

见他欲言又止，我并不着急，说道：“刚才的芝麻酱差不多冷了吧？正好我这里还有些豆子，做个芝麻绿豆糕给仙长尝尝如何？”

“芝麻绿豆糕？”道长听了很是诧异。

青风笑道：“师父，仙尊的绿豆可不是普通的绿豆，乃是天界上品的翡翠仙丹，独一份儿的，比金丹不知道高级多少倍呢。”

道长明白过来，喜出望外。明月在旁欢心雀跃，没想到还能吃到这样的稀罕仙品。

一行人又回到大殿，早有弟子将那一锅芝麻酱舀起来装到缸里。

我抓出一把豆子，使劲一捏，仙丹碎成了豆粉，再均匀地撒在芝麻酱上。拍干净手，说道：“和些蜂蜜搅拌一下，压紧了切成块。”

明月早已按捺不住动手做起来，不一会儿，切出来许多芝麻绿豆糕。

我拿起一块放进嘴里，众人都眼巴巴地望着。

这芝麻绿豆糕还算不错，入口即化，我赞叹道：“这芝麻味道真香。”

道长紧接着说道：“仙尊要是喜欢，我这里还多得很，到时候做个伴手礼送予仙尊当零食。”

我点点头，拣出几块包好，打算带回去给老君尝尝。他年纪大了，喜欢吃软糯的东西。又指着剩下的那些芝麻绿豆糕说道：“各位趁新鲜快点吃吧。过一下凝固了就有些粘牙。”

听了这话，众人都急不可耐。按长幼尊卑依次拿取，接着一口吞下。不多时，“噗噗噗！”地依次突破，光彩照得大殿里面一闪一闪，就如燃放焰火一般。

有些弟子喜极而泣，“真是好仙丹！”纷纷叩首谢我。

瞧他们没见过世面的样子，我很开心。想来他们大多数人一辈子也不曾吃过一颗完整的人参果，更别提加强版的私人定制仙丹，没想到有今日这样的福泽。

有了这样的机缘，以后青风在师弟师妹们的面前可就横着走了。

“多谢仙尊赏赐！”道长拱手感谢，心想这下子宗门的整体实力可就大大地增加了。

我摆摆手，对他后面的弟子们说道：“没啥，没啥。你们都拿去吃吧。”将他们打发出去。

殿里就剩下道长、青风我们三个。

“青风，去给仙尊倒茶。”道长似乎有话要说，把青风也打发出去。

青风似乎明白，关上门出去。

见四下无人，道长凑上前来，轻声问道：“仙尊是想知道女娲娘娘补天的事情？”

“补天？嗨！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。我这样的……拉车的牛吧，闲来无事时总爱听点故事，要不然等待老君闭关或者朝会的时候太无聊。”

道长笑笑：“仙尊说的是。这事情说来话长……”

我笑道：“我就爱听那种说来话长的故事了。来来来，我们坐下边吃边说。”

说着，拉着他坐到桌上，又抓出一大把豆子放在面前。

他看见豆子，两眼放光，略微激动地拿起一颗放进嘴里，十分享受地咀嚼起来，郑重其事地吞下。

我感觉一股真气从他丹田里升起，直冲百会穴，又从百会穴流向大椎至会阴，他一个吐纳，将这股真气又纳入到丹田。

整个人像久旱逢甘霖一般滋润爽快。

他尽量把这些动作做得很自然，缓缓说道：“说起来，天上的事情我只知道一二，地上的全知。”说完有些得意。

“那是，你是地仙之祖嘛！供奉的也只有天地二字。”

他并没有谦虚，又吃了颗豆子，慢悠悠地说道：“说起补天的事情，当年女娲娘娘采集天地之间的灵宝，炼化成五彩条石。”

我不想和他绕弯子，直接问道：“听说最后剩下七块？到哪里去了？”

道长没想到我会这么问，瞪大了眼睛，“七块？”

我厉声说道：“七块！”

他回过神来，揉着脑门儿，思索道：“是这样的，咱们捋捋。”他掰着手指头数道：“最后剩下七块，女娲娘娘体力不支，扔出去五块，有两块贴在了天上补了洞，另外有三块掉了下来。还有两块。三加二等于五。”说完看着我。

“我知道。那么剩下的两块还在炉子里吗？炉子在哪儿呢？”我追问道。

他听到这话一愣，震惊之余自言自语道：“炉子？炉子在哪儿呢？让我想想。”

见他这样子，我一时气愤，“哼！”了一声，举起拳头说道：“莫不是你编些故事来消遣我？”

道长连忙摆手推脱道：“不不不，只是仙尊说的和我听说的不一样！让我再想想，再想想。……是这样的，那三块从天上掉下来，剩下的两块，其实吧……在女娲娘娘倒下来的时候也扔出去了。”

“也扔出去了？”听这么说，着实让我意外。

道长点点头，正儿八经地答道：“确实是扔出去了。哎！女娲娘娘倒在地上，还想着补天的事情，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那两块石头向天上扔去，只不过力气耗尽，那两块石头也不知所踪。着实让人感慨呀！”

我盘算着，在女娲娘娘眼中，这些只是补天的石头而已，在别人眼中，那就成了天地之间的至尊灵宝，这境界差距也着实挺大的。

我很好奇地追问道：“你是地仙之祖，这些石头的去向你总知道吧？”

说到他熟知的领域，他又有些得意起来，慢条斯理地吃了两颗豆子，才卖起关子，缓缓地答道：“这个，我确实不知道。不是不想，是不能。法力不够，没奈何。”

我听这话又好气又好笑，问道：“连盘古用过的斧头都被你找到了，补天的石头你却找不到？”

他连忙推脱道：“仙尊有所不知，这神斧和补天石不一样。神斧再神，那是器，是成品，不会再变化的。那补天石却不同，本身是热的软的，是无相的，况且有天地灵气，极具灵性，能随形变化，真不知道它会变成啥样。”

我正待要追问，青风在外敲门，她估计我们已经谈得差不多了，问道：“师父，茶来了。”

我心想这青风来得真不是时候，眼看道长微微张嘴就要叫她进来，我一把抓住道长的手腕，稍一用力，问道：“你骗我！补天石是不是变成天智玉了？”

道长听到这话，身体颤抖了一下。

我感觉他想施展法力，手腕上的袖子已然张开，难道想把我吸进去不成？这袖子肯定有蹊跷。

我怒喝道：“哼！你这厮好生无礼，你牛爷爷给你个更好吃的！”

说着，默念口诀，唤出套在我手腕上的金刚琢，直接挪到他的手腕上，将那袖子紧紧箍住。

道长立马感觉到了这个金刚琢的恐怖，脸色苍白，汗如雨下。

他急着解释道：“仙尊误会，误会。刚才我们还在说补天石，怎么又跳到天智玉的事情上去了？”

我心念一动，金刚琢略微收紧，他瞪大了眼睛，求饶道：“是的，是的。我听说是的，有几块变成了天智玉，最初归商纣王，后来被姜子牙拿走了，不知所踪！我知道的真的只有这些了。”

见他求饶，我松了念头，但那金刚琢依然套在他的手腕上。暂且这般，日后等我了解了情况再取下来不迟。

我缓了缓口气，对门外说道：“进来吧！”

青风听到这话，端着茶推门进来。见师父脸色不太好看，问道：“师父，你这是怎么了？”

我掩饰道：“我和你师父交换信物呢，你看他手上的镯子，就是我搓药丸儿的法宝。你师父拿不出东西来交换，说要把你借给我用一段时间呢！是吧？道长。”

道长心里没好气，都怪这徒弟把这祸事引了过来，狠下心说道：“对！徒儿，以后你就跟着仙尊吧！以后就听仙尊的，就当没我这个师父！”

青风听到这话，就像晴天霹雳，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，手足无措地说道：“刚才还好好的，怎么一下子就这样了。你老人家怎么就不要徒儿了？”

我对青风安慰道：“跟着老牛也不错的，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！”又叮嘱道长：“你就当我们没有来过，要是有人问起，就说青风不知所踪，或许死了。”

青风听到这话，欲言又止，命运超过了她的掌控。

我抓了把豆子放在桌上，拍拍他的肩膀笑道：“豆子留给你吃着玩，镯子你先戴着。过些时间如来还要请你去开法会，到时候我再来取。你要是敢耍花招，我就念动口诀，你这手腕也就断成两截了。”

说完，拉起青风就往外走。

既然补天石变成了天智玉，又被姜子牙拿走，这么多年过去了又开始追查下落，当中必定有缘故！我得赶紧回天庭去问问老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
只是，这女徒弟怎么办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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