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认爹先斩白马，吕布把董卓忽悠笑了

董卓的手扣在吕布肩上。

那只手又厚又糙，满掌老茧。五指一收，护肩铁叶被捏得嘎吱响。

帐幔两侧，两排玄甲执戟郎同时往前踏了半步。皮靴落在青砖上，一声闷响。腰间刀柄的吞口撞在一起，叮当一片。

“奉先，你既无依，某亦惜才。”

董卓咧开嘴，一口黄牙，酒气直往吕布脸上扑。那双眼陷在横肉里，盯着吕布不放。

“今日起，拜我为义父吧！”

【来了来了，名场面！】

【董卓：这一拜我等了一整章。】

【主播挺住，膝盖是你最后的尊严！】

李儒从阴影里走出来，手里还是那卷竹简。火光照在他蜡黄的脸上，他嘴角往上牵了牵，眼睛里没有笑。

“吕将军。”

他声音很轻，满帐的人却都听清了。

“董公总揽朝纲，愿收将军为子。这是天下武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。将军，还不下拜谢恩？”

竹简在案角一点。

啪。

帐外跟着传来重盾顿地的声音，一下接一下。

高顺守在帐外，手压着刀柄没松过。张辽立在帐口，拇指把刀镡顶出了半分，眼睛钉在帅案前的两个人身上。

吕布余光扫了一眼帐门。

牛辅不知什么时候挪到了门边，身后几个西凉校尉把退路堵得严严实实，只等他膝盖落地。

跪下去，往后就是董卓脚边一条狗。

不跪，今天就得被剁成肉泥抬出去。

董卓脸上的笑收了。他手臂上青筋一根根鼓起来，整条胳膊往下压。

西凉军里拿人头堆出来的蛮劲，全压在吕布一边肩膀上。

他要把这头并州虓虎，当场按跪在地。

帐里没人出声，只剩炭盆里噼啪的爆火。

一息。

两息。

三息。

吕布的膝盖没弯。

他两腿像钉进了青砖里，肩甲在董卓掌下吱吱作响，人一寸都没往下沉。

反倒是董卓脚下那块青砖，被他自己踩出了一道裂纹。

牛辅的手按上了刀柄。李肃后背的里衣湿透了，贴在身上。

这人拿纯力气跟董公顶牛？

董卓眼角一跳，那点惊愕很快被凶光压了下去。

就在这时，吕布身子一晃。

“哎哟——！”

一声怪叫，他整个人往侧后方一歪。

董卓压下来的力道一下扑了空，肥硕的身子被带得往前一栽，差点撞翻案上的酒樽。

刺啦！

吕布的战靴在青砖上滑出三尺远，一头撞上旁边的兵器架。

他长臂一捞，把架上那杆八十六斤的精钢战戟抱进怀里，当拐棍拄着，靠在架子上直吸冷气。

【？？？】

【主播当场碰瓷！】

【董卓：我还没使劲呢，他自己倒了。】

“董公！使不得，万万使不得！”

吕布龇着牙甩右手，扯开嗓门就骂：

“娘的！哪个杀千刀的往帐里地上抹了猪油？洛阳的瓦匠该拉出去砍了，砖磨得跟冰面一样，老子靴底的铁掌根本扒不住！”

一句粗话砸下来，满帐的杀气散了一半。

西凉兵的刀拔出半寸，卡在鞘口，拔也不是，收也不是。

李肃张着嘴，半天没合上。

李儒嘴角那点笑僵在脸上，眼皮抽了两下。

斩了丁原的九原虓虎，在定生死的大礼面前……怪地滑？

“奉先，你这是？”董卓站稳身子，脸上的横肉抽了抽。

“董公您瞧瞧！”

吕布非但没站直，反倒一屁股坐到凭几侧沿上，跷起一条腿，拍着胸前的护心镜砰砰响：

“还有您赏的这身西凉铁甲，厚是真厚，也忒沉了！压得老子半边膀子发麻，腰眼上那根筋刚才一扭，差点给别断！”

他边嚷边扯开护膝，揉着小腿直咧嘴：

“不怕董公笑话。当年在雁门关外追鲜卑狗，老子在雪窝子里趴了三天三夜，落下一双老寒腿。”

“骑马冲阵不耽误，就怕这湿冷天。刚才您那一压，右腿肚子转着筋抽。真硬跪下去，明儿北门老子得让人拿板车推着去守！”

【老寒腿？按赤兔的时候怎么不寒？】

【编，接着编。】

李儒盯着那只揉腿的手，竹简攥得死紧。

以退为进？

可吕布那张脸上，贪、横、叫苦，一样不落，全是塞外浑人的做派，挑不出半点读书人算计出来的痕迹。

“既是腿疾，”李儒往前挪了半步，声音放得更软，“歇上片刻再拜，也是一样的。”

“歇不得，歇不得。”吕布一摆手，“先生是读书人，不懂我们边地的规矩。”

“在五原，认爹是天大的事。得先斩一匹白马，拿马血祭了长生天，才能磕头。不然这头磕下去不作数，祖宗都不认！”

李儒眉毛一跳：“长生天？那是胡人的……”

“五原地界，汉胡杂居。老子打小跟匈奴崽子一块儿喝马奶长大，规矩都是混着来的。”

吕布理直气壮，转头看向董卓：

“董公总不能让老子认个不作数的爹吧？”

帐角阴影里，司徒王允一直没出声。

他拢在袖中的手指轻轻抖了一下。

烛火晃过去，他看清了吕布那双眼睛。嘴上叫苦连天，眼神却清清楚楚，从头到尾没乱过一下。

装疯卖傻，避其锋芒。

王允把袖口往下拢了拢，垂下眼皮。

此子胸中藏着一头恶虎，脑后生的是反骨。董卓按不住他。

那么，老夫能不能用他？

帅案前，董卓的脸色变了几变。

他看看坐在凭几上揉腿叫骂的吕布，又低头看了眼自己发红的掌心。

粗，贪，没规矩。拜义父这种光宗耀祖的事，都能扯出地滑、甲沉、老寒腿，还要先杀一匹白马。

可越是这种不懂规矩的边地蛮子，越不像关东那帮满嘴仁义、转身就捅刀子的士族。

他非要讲老家的规矩，说明这个头他认，只是想磕得作数。
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哈！”

董卓仰头大笑，笑得帐顶落灰。

“好你个并州蛮子！边地蛮子，就是讲究多！”

他一挥手，左右亲卫把刀推回了鞘里。

“老夫在西凉混了几十年，什么豪杰没见过？就稀罕你这股浑劲儿！”

李儒脸色一变，抢上一步：“主公，大礼不可废……”

“行了文优！”董卓一甩袖子，“奉先腿脚不便，硬按着他拜，倒显得老夫不近人情。拜礼暂缓，等他寻了白马再说。”

“来人，赐坐！给奉先上碗滚烫的羊汤，暖暖身子！”

【李儒：我的剧本呢？】

【董卓：这孩子，实诚。】

李儒吸了口气，袖子底下的拳头攥了又松，到底没再开口，阴着脸退回了暗处。

他布好的这一跪，就这么被几句浑话搅成了一锅粥。

吕布龇牙咧嘴地谢了恩，拄着那杆八十六斤的大戟，晃晃悠悠站起来。

甲到手了，粮也拿了，这一拜也混过去了。不走，还等什么？

“董公厚爱，老子记下了。”

他一抱拳，粗声粗气地说：“营里五百个崽子还饿着肚子，等老子回去分粮分甲。北门防务，老子这就带兵去接……”

他提戟转身，大步往帐外走。

脚尖刚要迈过地毯边沿——

嗡。

满屏翻滚的白字，一下全灭了，一个不剩。

下一刻，他半边视野黑了下去，静得像一口枯井。

黑暗正中，一行血字慢慢渗了出来，红得发暗，直直钉进他眼底：

【警告：检测到宿主试图强行脱离拜父主线。】

【历史因果律抹杀机制已激活。】

【不认董卓，你今晚必死。】

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，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