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鸿门大宴，反敲董卓两千重甲

帅帐内的空气黏稠得像灌了铅。

董卓那只肥厚粗糙的大手死死扣在吕布肩头，五指发力，护肩铁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声。

帐幔两侧，两排全身玄甲的西凉执戟郎齐齐往前踏了半步。

皮靴碾在青砖上，沉闷如雷，腰间环首刀的吞口霍然碰撞，荡出一片森冷的杀机。

“奉先，你既无依，某亦惜才。”

董卓咧开大嘴，满口黄牙混杂着浑浊的酒气喷涌而出，那双深陷在横肉里的凶目死死锁住吕布的双瞳，声音如炸雷般滚过帅案：

“今日起，拜我为义父吧！”

话音落下，李儒手持竹简从阴影里无声滑出。

他那张蜡黄的面皮在火光下泛着死人般的光泽，嘴角微微翘起，皮笑肉不笑地向前踱了两步。

“吕将军。”

李儒声音极轻，却像淬了毒的细针，精准扎在每个人耳膜上：“董公名震西陲，如今总揽朝纲，欲收将军为麟儿。能得董公青眼，乃天下武人求不来的造化。将军……还不速速下拜谢恩？”

他掌中的竹简轻轻在案角一敲。

啪。

一声脆响，帐外隐隐传来战马刨地与重盾立地的轰鸣。高顺按着刀柄的手背青筋凸起，张辽半个身子微躬，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的肉里。

这是死局。

膝盖落下去，脊梁骨被踩断，沦为董卓麾下一条任凭驱使的鹰犬；

膝盖挺着不落，帅帐内外伏甲数千，顷刻间便是乱刃分尸的下场。

董卓眼底的狂热骤然化为狠戾，手臂肌肉如老树根般贲张暴起，雄浑霸道的中原霸主蛮力轰然下压！

他要凭这一膀子杀人如麻的悍力，生生把这头并州虓虎按进泥里！

帐内静得只剩下炭火爆裂的哔剥声。

然而，三息过去。

吕布下盘如万年铁桩扎进冻土，双膝硬生生扛着那股万钧重压，连半寸都没往下沉。

玄甲战袍之下，肌肉绷紧如铁石，董卓庞大的身躯反而因用力过猛，脚下青砖微微下陷了半分。

西凉悍将牛辅瞳孔微缩，手掌下意识握紧了刀柄。

李肃更是屏住呼吸，后背冷汗浸透了里衣。

这人……竟敢用纯力气跟董公顶牛？！

就在董卓眼中凶光大盛、杀机即将压过耐性的刹那，吕布的身形突然诡异地晃了晃。

没有拼死反抗的暴起，也没有宁折不弯的硬顶。

“哎哟——！”

吕布嘴里冷不丁爆出一声怪叫，整个人毫无征兆地往侧后方猛地一歪！

董卓那股倾尽全力的下按巨力瞬间落在了空处，庞大的身躯被带得一个趔趄，险些撞翻面前的九龙金樽。

刺啦！

吕布脚下的战靴像踩了活鱼，在光溜溜的青砖上生生滑出三尺远，身子歪斜着一头撞在身旁摆放兵刃的木架上。

轰隆一声，八十六斤的精钢战戟被他长臂一捞，胡乱抱进怀里当拐棍使，整个人歪歪扭扭地靠在架子上直吸冷气。

“董公！使不得，万万使不得！”

吕布龇牙咧嘴地甩着右手，扯开大嗓门破口大骂起来：

“娘的！哪个杀千刀的在帐里地上抹了猪油？这洛阳城里的瓦匠手艺真他娘的该砍头，青砖磨得跟冰面似的，老子靴底的铁掌根本扒不住地！”

帅帐内原本剑拔弩张的肃杀之气，被这句突如其来的污言秽语砸得粉碎。

拔刀出鞘半寸的西凉兵卒全都愣住了，刀卡在鞘口，拔也不是，塞也不是。

李肃长大了嘴，下巴险些砸在脚背上。

李儒嘴角的阴冷笑意瞬间僵死在脸上，狭长的眼眶剧烈抽搐了两下。

这……这是何等做派？

堂堂九原虓虎，斩杀丁原的大将，在关乎身家性命的大礼前，居然怪地滑？

“奉先……你这是？”董卓稳住身形，肥肉横生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惊疑。

“董公您瞧瞧！”

吕布不仅没站直，反而一屁股坐在身后的凭几侧沿上，大刺刺地把一条腿架在另一条腿上，伸手使劲拍打着胸前的精钢护心镜，砰砰作响：

“还有您赏这套西凉铁甲，厚实是真厚实，可也忒沉了！压得老子半边膀子直发麻，腰眼上的筋刚才一扭，差点给老子别断了！”

他一边粗声抱怨，一边伸手去扯绑腿，满脸痛苦地揉着膝盖关节：

“不怕董公笑话，老子当年在并州雁门关外追杀鲜卑狗，在雪窝子里趴了三天三夜，落下这一双老寒腿。平日里骑马冲阵倒不耽搁，最怕这湿冷天！刚才被您这重甲一压，右腿肚子转着筋地抽抽，真要硬跪下去，明儿个洛阳北门老子就只能坐轮椅去守了！”

市井泼皮。

十足的塞外浑人、市井无赖。

李儒死死盯着吕布揉腿的手，眉头拧成了死结，掌心的竹简被捏得骨节泛白。

以退为进？

可吕布脸上那股贪婪、蛮横混杂着叫苦不迭的无赖相，浑然天成，根本瞧不出半点文人谋士推演的破绽。

坐在帅帐角落阴暗处的司徒王允，拢在袍袖中的手指却微不可察地轻轻一颤。

他借着案头烛火的掩护，浑浊的目光在吕布那双看似委顿、实则神光内敛的凤眸上一扫而过。

装疯卖傻，避其锋芒。

此子胸藏恶虎，脑后生有反骨！

而站在帅案前的董卓，面色却由阴沉渐渐转为古怪。

他盯着坐在地上毫无仪态、只顾揉腿叫骂的吕布，又看了看自己掌心里被震得发红的老茧。

粗鄙，贪财，好利，没教养。

连拜见义父这种光宗耀祖的事，都能被他扯出“地滑甲重老寒腿”的浑话来搅和。

可偏偏，越是这样不懂规矩的塞外蛮子，越不像是那些满口仁义道德、转头就捅刀子的关东士族。
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哈哈！”

董卓胸腔剧烈起伏，猛地仰天狂笑，声浪震得帐顶灰尘簌簌而落。

“好！好你个没规矩的并州蛮子！”

董卓收了满身凶威，抬手挥退了左右拔刀的亲卫，指着吕布笑得浑身肥肉乱颤：“你这厮，真真是个粗胚！罢了罢了，老夫纵横西凉数十年，什么豪杰没见过，就稀罕你这浑不吝的野性子！”

李儒脸色一变，急忙上前一步：“主公，军中大礼不可废……”

“行了文优！”董卓不耐烦地一甩袍袖，“奉先腿脚不利索，硬按着他拜，倒显得老夫不近人情。来人，赐坐，给奉先上滚烫的羊汤暖暖身子！”

李儒深吸一口气，袖底的拳头紧了又紧，最终只能阴着脸退回暗处。

一场精心布置、旨在彻底驯服猛虎的杀局，硬生生被吕布用无赖手段化解于无形。

吕布龇牙咧嘴地谢了恩，单手拄着八十六斤的大戟，摇摇晃晃站起身来。

既然甲拿到了，粮要到了，名头也混过去了，此时不走更待何时？

“董公厚爱，老子铭记在心。”吕布一抱拳，粗声粗气道，“营里五百崽子还饿着肚皮等老子分粮分甲，这洛阳北门的防务，老子这就带兵去接……”

他一边说着，一边提戟转身，作势便要大步迈出帅帐。

可就在他的脚尖即将越过地毯边缘的刹那——

嗡！

眼前原本疯狂跳动的白色弹幕，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刃凌空切断，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
下一刻，吕布的整个视野彻底化作一片漆黑的死寂。

轰！

一行猩红欲滴、仿佛用活人鲜血凝固而成的黑底血字，毫无征兆地从黑暗最深处暴戾撕裂开来，如淬毒的钢钉，死死钉穿了他的瞳孔正中：

【警告：检测到宿主试图强行脱离拜父主线！】

【历史因果律抹杀机制已激活。】

【不认董卓，你今晚必死。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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