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全网群嘲的软饭天花板

香港发来的短信还悬在杨蜜的手机屏幕上，黑色的迈巴赫保姆车，已经拐上了直奔首都机场的高速。

下午四点整。阳光穿过落地窗，斜斜的照进嘉航艺人公寓的客厅。

啪的一声脆响！黑色手机被重重砸在真皮沙发软垫上，顺着皮革缝隙弹了两下，滑到了地板边缘。

「欺负人，这帮人完全就是不讲道理！！」

迪丽热热眼圈通红，身上那件鹅黄色宽松卫衣被扯的变了形，两只光溜溜的脚丫子在实木地板上急促的跺着。

茶几上的平板屏幕亮着。微博文娱榜榜首的词条红的发黑，后头跟着个刺眼的爆字。

词条名字直白又难听：软饭男陈华滚出《奔跑吧》。

短短俩小时，乐华娱乐联络的上百个营销号统一下场，整齐划一的九宫格黑料铺满了广场。评论区里涌进数万条恶评，把陈华在嘉航领了三年三千块底薪、没半部代表作、全靠倒贴老板娘上位的老底翻了个底朝天。

李曦蕊半靠在开放式厨房的吧台边，手里捏着张湿巾，来来回回擦着大理石台面。随手把湿巾扔进垃圾桶，抬头看向刚从玄关晃悠进来的陈华。

「赶紧把微博私信关了。」

「评论区也彻底锁死，眼不见心不烦。」

「乐华这次是下了血本，连几个平时收大钱才办事的蓝V都下场带节奏。你后天就要去义乌录第一期，心态要是被这帮职业喷子搞崩了，上了场连嘴都张不开。」

祝续丹端着只白瓷炖盅，从厨房轻手轻脚的走出来，搁在茶几上，揭开盖子，热腾腾的雪梨百合甜香一下散在了客厅里。

「陈华，先喝点温汤润润嗓子。」递过瓷勺，她话音很轻，透着股实实在在的护短，「网上的话别往心里去，他们就是拿钱办事，胡说八道。」

热热站在沙发边，手里抓着备用手机，大拇指在屏幕上按的噼啪作响。

「我气不过！！」

「我刚注册了三个小号，在他们热评第一底下挨个对骂。凭什么说华哥连台词都念不利索？？华哥平时在练功房，台词功底比高伟光还稳呢！！」

越说越急，手指头动作太大，屏幕上冷不丁跳出了账号切换提示....差一点，就把带认证的金V大号直接切出去发评论了。

吓的缩了缩脖子，热热眼眶里的泪珠直打转，委屈的直吸溜鼻子。

「热热，退出来。」

把外套随手甩在扶手椅背上，陈华迈着闲散的步子走到沙发前坐下。地上的手机看都没看一眼，伸手端起祝续丹炖的雪梨汤，两口喝了个干干净净。

「好喝，甜度正合适。」

空盅递还给祝续丹，顺势抬手，在热热鼓成包子似的脸颊上捏了一把。温热的指尖碰上软乎乎的皮肉，热热愣了愣，嘴巴微张着，连抽噎都停了半拍...

「多大点事儿，值得你拿大号去跟水军拼命？？」

往沙发靠背上一瘫，陈华语气松快的很。

「他们骂我是软饭男，那是在夸我。说明我这张脸生的周正，硬件条件过硬。内娱能靠脸让老板娘赏饭吃的男艺人，两只手数的过来吗？？这叫稀缺资源。」

吧台边的李曦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：「长了张能说会道的嘴啊你，死猪不怕开水烫。」

祝续丹接过空碗，抿了抿嘴角，眉眼间的愁色散开大半。

顺手揉了揉热热散在肩头的长发，陈华接着往下说：「再说了，要是哪天全网铺天盖地夸我是德艺双馨的老戏骨，那我才该坐在马路牙子上哭。那说明我这张脸彻底长残了，只能靠熬年头混口饭吃。乐华这波白送的热搜第一，换算成宣发预算起码得大几百万，曾佳姐在办公室估计正端着枸杞茶偷着乐呢，白捡的全国知名度，不要白不要。」

热热吸了吸发红的小鼻子，两手抓着卫衣下摆，小声嘟囔：「可是...可是他们骂的太脏了，说你是嘉航的挂件，去蓝台也是丢人现眼。」

「丢不丢人，看镜头谁有戏，谁管网上怎么敲键盘。」

从牛仔裤兜里掏出手机，在掌心里转了个圈。

李曦蕊盯着他的动作，抱起双臂：「公关部刚才来电话，说准备发一份盖章的律师函，常规冷处理，过两天热度自然就下去了。」

「律师函？？」

摇了摇头，直接点开微博图标。

「现在发律师函，等于告诉看热闹的路人，咱们被戳到痛处急眼了。网友上网图的是找乐子，谁来看法务部普法啊。他们想看笑话，咱们就给他们看个够，还得是管饱的那种。」

当着三个姑娘的面，光明正大的输进密码，登上了自己那个常年长草的金V大号。

祝续丹睁大眼睛，往前凑了半步：「陈华，你要发声明？？」

「发什么声明，多生分。」

起身晃到厨房操作台前，从柜子里摸出一盒没拆封的红烧牛肉面。撕调料包，倒滚水，拿叉子把盖儿一压。

三分钟不到，面香味儿在厨房里飘开了。

单手挑起一筷子热气腾腾的泡面，另一只手把左边卫衣袖口往上撸了半截。那块杨蜜刚拿给他的江诗丹顿传袭系列机械表，白金表壳在厨房顶灯下泛着内敛的冷光，深灰色鳄鱼皮表带贴着骨节分明的手腕，显眼的很。

咔嚓。

前置摄像头抓拍了一张九宫格正中央的自拍特写。画面里，男人吸溜着两块五一包的泡面，眼皮子微耷拉着，要多懒散有多懒散。搭在塑料泡面碗沿上的手腕子，偏偏戴着块七位数的顶级名表。

穷酸的泡面，死贵的江诗丹顿，搁一块儿冲突感直接拉满。

手指头在九宫格输入法上飞快跳动，配文干脆利落，连个标点符号都没多打：

承蒙厚爱，软饭确实香。感谢杨老板赏饭吃，下周义乌小商品市场支持地摊现场验货，童叟无欺，保真。

「陈华！！你疯啦？！！」

李曦蕊猛的站直了身子，踩着拖鞋快步冲过来，伸手就要去按屏幕。「你这是嫌火不够大，自己往身上泼汽油！！」

迪丽热热更是惊呼一声，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，小跑着直奔陈华后背扑了过去。「不能发！！华哥不能发！！发出去蜜姐回来真会扒了你的皮...！！！」

步子迈的太急，脚底下一滑，带着股温软的果香，结结实实撞在了陈华后背上。

操作台前的人稳稳当当立着，后背受了这么一下，脚底下连动都没动一下。热热急的伸长了两条胳膊，从他肋下使劲往前够，想抢手机。「快删掉！！草稿箱里撤回来！！」

整张小脸全贴在陈华后颈窝上，温热急促的呼吸一阵阵扑着脖梗子。小姑娘身段柔韧，这会儿差不多挂在了他身上，前襟严丝合缝贴着男人的脊背，急的乱晃。

右手举高手机，陈华左手顺势往后一探，准准的揽住了那截细腰。大掌稍一使劲，借着巧劲儿，直接把挂背上的姑娘给提溜到了前头。

脚下一空，热热惊呼着跌坐在操作台边的高脚凳上。

还没等坐稳当呢，陈华已经单手撑住了高脚凳的木头扶手，身子往前一倾，直接把人圈在了胸前巴掌大的地方。

俩人的鼻尖，离着也就两指宽....

垂下眼皮，盯着热热那双惊慌失措、瞪的滚圆的清亮眼眸。男人的热气扑面而来，热热后背贴紧了椅背，两只手悬在半空，抓也不是，放也不是，脸蛋子腾的一下烧成了火烧云。

「慌什么？？」嗓音压的轻缓，落在她发烫的耳廓上，「点发送键的时候，我手可稳的很。」

缩了缩脖子，热热结结巴巴的小声嘟囔：「你...你离这么近干嘛呀，萌英姐跟续丹姐都在旁边看着呢......」

两步开外的李曦蕊翻了个大白眼，掉头拉着祝续丹去沙发上看戏：「别理他们，这俩人一天到晚没个正形。」

祝续丹端着洗干净的梨子，抿着嘴直乐。

被晾在高脚凳上的热热，红晕一路爬到了白皙的脖颈根，两手揪着陈华卫衣下摆，推又推不开，软绵绵的瘫在椅子里，早没了刚才抢手机的那股子凶悍劲儿。「放....放开我，快看看网上成什么样了。」脑袋埋的低低的，脑门抵着陈华胸口的卫衣布料，瓮声瓮气的讨饶。

顺手揉了一把她的后脑勺，陈华退开半步，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，把手机平搁在大理石台面上。

微博刚发出去那一秒......

后台提示音就特么连成了一片密集的嗡嗡声！

十秒钟。转发破千。

三十秒，评论破万！

三分钟后，全网吃瓜群众的首页，全被陈华这条画风清奇的自爆微博给刷屏了。

搁以前，内娱艺人碰上这种黑通稿，要么装死冷处理，要么端着架子发一封通篇假大空的声明函，最后成了全网嘲讽的笑柄。可陈华倒好。非但不反驳，反而大大方方顺着黑粉的话往下接，端着泡面碗光明正大显摆老板送的江诗丹顿，把所谓的奇耻大辱，直接拧成了坦坦荡荡的自黑调侃。

评论区的风向，眨眼工夫就彻底掉了个头。

热评第一原本被乐华的水军霸占着，才几分钟，就被几万个真实路人硬生生给顶了下去。

「卧槽哈哈哈哈哈哈！！这哥们儿是个狠人啊！！软饭吃的这么理直气壮的，内娱他是头一个吧？？」

「笑死我了，左手两块五的康师傅，右手一百多万的江诗丹顿，杨老板你还缺拎包的吗？？我能吃三碗泡面！！」

「有一说一，长成陈华这张脸，要是搁唐朝那高低得是个男宠天花板，杨老板这波真不亏！！」

「义乌地摊现场验货是什么鬼联动啊！！奔跑吧官博快出来看你家新嘉宾开始接私活了！！」

「路转粉了，比那些天天立努力敬业人设，背地里偷税漏税的小鲜肉强八百倍，起码人家坦荡，软饭硬吃！！」

李曦蕊抱着平板，手指头飞快划拉着屏幕，嘴角越咧越大：「行啊陈华，反客为主玩的挺溜。水军这拳头全砸棉花上了，营销号发一条被路人骂一条。乐华花大价钱买的热搜，全成给你涨粉的垫脚石了。」

沙发另一头的祝续丹指着屏幕上的粉丝计数器，声音透着欢快：「动了动了，后台粉丝数涨的好快！！」

才半个小时。

原本只有几十万僵尸粉的微博官号，关注数跟坐了火箭似的往上蹿，一路冲破一百万大关，活生生暴涨了五十多万活粉。

文娱榜上，软饭男陈华滚出奔跑吧的热度还在，可紧随其后的新词条已经空降热搜前三：陈华晒江诗丹顿吃泡面。俩词条并排挂在榜首，简直成了大型网络围观现场。

热热从高脚凳上蹦下来，小跑着凑到平板前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先前那股子委屈早扔到九霄云外去了。「涨了！！真涨了五十万活粉！！」抓着祝续丹的胳膊使劲晃了晃，扭头看向陈华，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崇拜，「华哥，你脑子到底怎么长的啊？？换做我，刚才肯定直接在网上跟他们开撕了。」

「所以你现在天天吃水煮菜，我能坐在厨房踏踏实实吃泡面。」

把最后两口面条吸溜进肚子里，抽张纸巾擦了擦嘴。

「跟水军讲道理，等于跟狗抢骨头，狗叫两声你也跟着吠，赢了也不体面。他们想看我气急败坏，我偏给他们看我吃的满嘴流油。人只要把架子彻底砸碎在地上，别人就再也找不着角度把你推倒。」

靠在沙发边的李曦蕊盯着他收拾碗筷的利索背影，点点头：「话是糙了点，理还真挑不出毛病。不过你也别高兴的太早。」收起平板，她神色恢复了平时的冷静，「网上的舆论你靠骚操作压下去了，但现场录制是实打实的硬仗。蓝台那位总导演姚译添，圈里出了名的脾气怪、要求高。杨老板这次用人情跟飞行合约强行把你塞进去，姚译添心里指不定窝着多大一团火。第一期你要是拿不出真东西，他在剪辑房随便动两剪子，就能让你整期节目一秒镜头都没有，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你。」

「明白。」

把洗干净的泡面碗搁进沥水篮，甩干手上的水珠子。

「曾总把前途押在账本上，姚导把前途押在收视率上。只要收视率能爆，姚译添就算是块生铁，也得乖乖化成绕指柔。」

客厅里的气氛彻底松快下来。热热从冰箱里翻出一大包冻干草莓，大方的分给祝续丹跟李曦蕊，嘴里嚼的嘎吱嘎吱响，眉眼弯弯的围着陈华打转。

夕阳余晖一点点被暮色吞没。

傍晚七点整。天彻底黑透了，窗外的东三环泛起延绵不绝的车流尾灯，火红一片。深秋的晚风顺着阳台推拉门的缝隙钻进来，带着股清冷的寒意。

溜达到阳台，陈华两手搭在大理石护栏上，往远处眺望。

兜里的手机冷不丁剧烈震了两下。不是微博后台那种杂乱的推送，是系统自带的短信震动。

摸出手机，滑开屏幕。发件人是一串没存过的杭州本地号码，落款只有干脆利落的三个字：姚译添。

短信正文短的近乎冰冷，透着公事公办的生硬跟挑剔：明日清晨七点整，义乌万豪酒店2208号房间闭门面试。仅限艺人陈华一人到场，不带经纪人，不带助理。过时不候。

盯住万豪酒店2208那几个字，看了两秒。

闭门面试，单刀赴会...显然不是常规的录前沟通，这位总导演是要当面称一称，他陈华这块料到底有几斤几两。

行。关掉短信界面，退回主屏幕。

刚要按熄屏幕，微信的艺人工作群里突然蹦出一条加急分享链接。黄萌英发来的。紧跟着又敲过来一行带感叹号的短句：

「乐华那边开始下黑手了！！看看他们家大粉的动向！！」

顺手点开链接，页面直接跳到了微博的一个私人超话。

被截胡了跑男常驻席位的乐华当红爱豆，五分钟前刚在个人小号上，点赞了一条阴阳怪气的微博通稿：资本博弈下某些毫无底线的小艺人，靠着出卖色相和爬床抢夺资源，内娱的公平何在？

那条微博被顶上热门的第一条置顶评论里，一个挂着百万铁粉标志的官方粉头，已经公开发了条集结号召令。大红色加粗字体标着，煽动性拉满：

后援会华东分会全员注意！明早六点半义乌机场T2航站楼接机口集合，横幅、烂菜叶、污物全部准备到位！给抢走哥哥资源的软饭男上一堂生动的内娱规矩课！让整个节目组看看大众的民意！

微弱的屏幕光，映在陈华眼底....

晚风吹起额前的碎发，衣角跟着翻卷。那条要在义乌机场泼脏水的粉头号召令，还明晃晃的挂在置顶热评里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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