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敢不敢与婉仪当众比一比

“沈夫人好一张利嘴。”

人群外，一个满头珠翠的妇人挤了进来。

苏婉仪一见她，像终于等到了救星，扑过去便哭：“表姐，你听听姐姐的话。她说我不该住在将军府，还说……还说我与将军私相授受。”

林氏脸色一变，将她护到身后：“沈枝，你未免太欺负人了！婉仪入府是将军亲口应的，圣旨也准了。你容不下她便罢了，怎能拿女子的清白作践她？”

沈枝没有急着辩，只看向方才与苏婉仪咬耳朵的妇人。

“方才的话，你也在场。你来告诉这位夫人，‘私相授受’四个字，到底是谁先说，又说的是谁？”

那妇人没想到火会烧到自己身上，脸色一僵。

林氏回头看她：“你说。”

妇人躲不开，只得含糊道：“是……是苏姑娘先说，沈夫人与状元公这般亲近，若传出去，怕会叫人误会私相授受。”

林氏的表情滞了一下。

苏婉仪忙道：“我只是担心姐姐，并无恶意。”

“你听听，她也是一片好心。”林氏立刻接住，“纵然说错了话，你好好教她就是，何必逼到这份上？”

“她说错了，我指出便是欺负人；我若被她坏了名声，林夫人是不是又要说，是我自己不检点？”

“你！”

“女子名节不是拿来给你们随口试错的。”沈枝不置可否道，“她若真不懂，今日就该记住。她若懂，更该记住。”

林氏被堵得脸上青红交错，半晌才道：“将军待婉仪真心，才给了她平妻的名分。你口口声声说她是妾，不就是因为嫉妒？”

“将军待她真不真心，同她有没有诬陷我，是两回事。”沈枝看着她，“林夫人若只会拿将军来压人，便让开些。今日这件事，还轮不到你替她判输赢。”

林氏拉着苏婉仪退到旁边，脸色难看，却没有走远。

正在这时，韩述赶到了。

他刚进院便看见苏婉仪满脸泪痕，沈枝站在人前，裴怀瑾护在她身侧。那一幕刺得他眉头紧皱。

“又出了什么事？”

苏婉仪迎上去，声音发颤：“将军，姐姐误会我了。她说我不该住进将军府，还说我和将军……私相授受。婉仪没有做过，婉仪真的不知道姐姐为何这样恨我。”

韩述的脸色一下沉了：“枝娘，你何时变得这样刻薄？她一个孤女，除了将军府无处可去。你有什么不满冲我来，别拿这种话毁她。”

沈枝看着他：“你进门到现在，问过第二个人么？”

韩述一顿。

“她说什么，你便信什么。”沈枝道，“那你可问过她，‘私相授受’到底是谁先说的？”

韩述转头看苏婉仪。

苏婉仪眼神闪了一下，仍低着头哭：“我只是见姐姐与状元公拉拉扯扯，怕外人误会，才劝她避嫌。姐姐便说我诬陷她，还说我是妾，不配同她说话。”

裴怀瑾冷笑：“你那叫劝？满院宾客都在这里，需要谁来替你作证？”

白须老者不愿把状元府的文会闹成家宅官司，拱手道：“将军，方才确是苏姑娘先提了那四个字。沈夫人也是因此动怒。”

韩述的神情变了变。

他明白过来了。

可明白之后，他看向的仍是沈枝：“她不会说话，说错了，你让她一回便是。满院都是外人，你非要把自家人逼得抬不起头？”

沈枝字字清晰道：“她拿我的名节开玩笑时，你怎么不问她是不是自家人？”

“如今不是没闹出什么后果么。”

“等她的话传出去，便叫有后果了？”

“所以你便要在这里闹得更大？”韩述压着火，“枝娘，我以为你只是同我赌气。可你今日认了一个义弟，便连将军府的体面也不顾了？”

这句话把裴怀瑾也牵了进去。

裴怀瑾上前一步：“将军这话是什么意思？”

韩述看向他，目光落到他还护着沈枝的那只手上，眼神更冷：“这是韩家的家事。”

“她是我阿姐。”

“她也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。”

两人谁也不让谁。

沈枝忽然笑了一下：“将军既知道我是你的妻子，方才她说我同别人有私情，你怎么不先问一句，我有没有受委屈？”

韩述喉咙一哽。

林氏见势，忙插进来：“将军，沈夫人，既然各说各有理，再争下去也没个结果。今日既然是文会，不如按文人的法子来。”

她看向苏婉仪：“婉仪也读过几年书。你们二人各作一首诗，请诸位先生评个高下。若沈夫人真有这般才学，往后自然没人敢说她只知内宅争风。”

苏婉仪立即抬起泪眼：“表姐说的是。姐姐，不如我们各作一首，权当消了今日这场误会。”

韩述皱眉：“比什么诗？你姐姐身子还没好，也不爱这些。”

他是知道沈枝的。

她会管家，会看账，却从未在人前写过诗。苏婉仪敢主动提，自然有把握。这样比，明摆着要她出丑。

苏婉仪柔声道：“将军，只是随意写写，何必当真？姐姐若不愿，便算了。”

这一句“若不愿”，又把沈枝架到了台上。

沈枝看着她们。

林氏想替苏婉仪翻身，苏婉仪想证明自己比她更配站在韩述身边。她们都算准了，深闺里的将军夫人不会写诗。

可沈枝正需要这样一个机会。

她要让京城记住自己的名字，不能只靠一场认亲，更不能靠韩述妻子的身份。

“比可以。”她开口。

韩述立刻转头：“枝娘，别逞强。”

“我逞不逞强，同将军无关。”

韩述脸色一僵：“你非得在这种时候同我置气？”

“我应比试，是因为我想应，不是为了气你。”沈枝看着他，“将军不必事事都往自己身上揽。”

旁边有人低头忍笑。

苏婉仪却暗暗松了口气。

“姐姐果然爽快。”她擦了眼泪，“不过既是比试，总要有些彩头才有趣。”

沈枝道：“你想赌什么？”

“若我侥幸赢了，姐姐便当众向我与二爷赔个不是，承认今日错怪了我。往后也别再拿‘妾室’二字羞辱我。”

韩述沉声道：“婉仪，别得寸进尺。”

苏婉仪委屈地看他一眼：“将军，姐姐方才那样逼我，我难道连一句道歉也要不得？”

沈枝抬手止住韩述：“可以。若我输，我当众赔罪。”

她顿了顿：“若你输，你收回‘私相授受’那句话，当众承认是你无端攀诬。往后在府里守住自己的本分，别再用‘平妻’二字来同我比肩。”

苏婉仪脸色微变。

沈枝问：“怎么，只许你赢，不许你输？”

苏婉仪被她一激，帕子攥紧，终于点头：“好。请诸位先生做个见证。”

韩述还要阻拦，却见沈枝已经挽起袖口，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。

就在韩述有些晃神时，沈枝已经挺起脊梁，平静道：“笔墨拿来。”

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，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