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 天圣子临，正邪死敌

轰——！

漫天金光破落边城长空，霸道磅礴的天道灵压轰然压落整条街巷。

周遭凡人、低阶修士浑身气血凝滞，双腿发软，不由自主俯首低头。那是天命加持的正统威压，是天道万千偏爱，与生俱来的居高临下，裁决万邪的凛然正气。

小院之内，沉渊骤然抬眸。

刺骨的天道压制强行挤入院落，封锁四方退路，空气都变得凝滞沉重。

他眼底没有半分畏惧，只有积压十六年的暴戾杀意轰然翻涌。

一路走来，黑石宗追杀、全域围剿、世人觊觎、天地排斥。

他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，苟活十六年，只为一桩血海深仇。

谁敢拦他，谁就是敌。

屋顶之上，白衣少年负手而立，周身金辉流淌，眉目清俊却冰冷无温。

萧惊夜。

天生顺天道体，天道亲赐圣子命格，生来便被灌输——天道至公、灵道正统、异类必诛。

他神念锁定屋内沉渊，目光澄澈而锐利，带着不容置喙的审判。

“荒域逃出来的骨道邪修，沉渊。”

萧惊夜声音清冷，响彻小院，字字铿锵，带着正道裁决的意味：

“你身负禁忌邪道，屠戮正道修士，乱杀修行之人，罪业累累，祸乱域内安宁。天道有序，正邪有别，今日我萧惊夜，奉天命斩邪，除你这世间祸患！”

在他眼里，一切都简单分明。

灵修为正，骨道为邪。

世人追杀他，是替天行道。

他四处厮杀，是滥杀无辜。

自己今日出手，是顺应天命、斩除妖魔，理所当然，光明正大。

屋内，沉渊缓缓起身。

破旧衣衫下，骨脉隐隐泛红，焚天火蛰伏骨骼深处，灼热痛感席卷全身，唤醒他骨子里所有的疯狂与偏执。

此刻的他，心底无正道、无天道、无对错。

四岁灭门，双亲惨死，十六年猪狗不如的隐忍苟活，凭什么最后错的是他？

他抬步踏出房门，立于院中，抬头直视屋顶金光耀眼的少年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
“天命？正道？”

沉渊声音沙哑，带着积压半生的恨意与自嘲：

“你们口中的天道正道，我幼时亲眼所见，屠我宗族，血洗满门。”

“你们顺天而行，便可肆意掠夺、滥杀无辜、夺人机缘、灭人满门。”

“我只求活下去，报仇雪恨，便是邪魔异类？”

他的目光漆黑刺骨，满是不忿与癫狂。

这是他第一次，直白的质疑这所谓的天地规则。

但这番肺腑之言，落在萧惊夜耳中，只当是邪魔诡辩、恶徒饰罪。

萧惊夜眉头微蹙，眼底正义凛然更盛：

“一派胡言！”

“天道浩荡，赏罚分明，若非你骨道逆天、滋生凶煞、引动杀业，何以举世皆敌？”

“世间修士斩你，是因你为天道不容！你今日所有苦难，皆是自身邪道所致！”

他从未见过天道不公，从未见过正道虚伪。

他自小受大道滋养、万众尊崇，信的是规矩、是正统、是天命无私。

他完全无法理解沉渊的恨，无法共情他的苦，只觉得眼前少年执迷不悟、戾气滔天、罪无可赦。

“冥顽不灵。”

萧惊夜眸光一冷，不再多言。

抬手之间，漫天金色灵力汇聚，化作一柄澄澈透亮的天道灵剑，剑光浩然正气，普照四方，不带半分邪气，是最纯粹的正统大道之力。

“我今日，便替天行道，斩你这逆道邪魔！”

咻——！

剑光破空，裹挟天道镇压之力，直劈沉渊头颅！

这一剑，光明正大、刚正霸道，带着天命压制，欲一击除邪，定死沉渊的邪魔身份。

沉渊眼底凶光彻底炸开。

理解？共情？不必。

世人皆判我为邪，那我便邪给这天看！

轰隆！

一身压抑许久的骨力轰然爆发，淬骨圆满的极致底蕴彻底舒展，周身骨骼泛红，细密的灼热裂纹爬满皮肉。

焚天火无声燃起，赤红色的禁忌火光，与漫天正统金光轰然对立。

一正一逆，一天道一禁忌。

宿命死战，就此开启！

沉渊不躲不避，骨力凝拳，裹挟焚天烈焰，悍然硬撼天道灵剑！

嘭——！

惊天巨响炸开小院，气浪席卷四方，院墙瞬间崩裂，碎石漫天翻飞。

沉渊身躯巨震，气血翻涌，脚步连连后退数步，掌心皮肉灼烧刺痛。

萧惊夜的修为，远超他过往对战的所有修士。

同为淬骨圆满，可萧惊夜身负天道加持，灵力精纯厚重，正统道韵压制一切旁门左道，对骨道有着天生的克制镇压。

可即便被震得气血翻腾，沉渊眼底的杀念只盛不减。

疼？痛？压抑？

十六年，他早就痛习惯了。

越是被天道针对，越是被正道审判，他心中的偏执与黑暗便越是浓重。

“所谓天命正道，不过如此！”

沉渊一声低喝，身形再度暴冲而出！

焚天火缠绕双拳，每一拳打出，都伴随着骨骼灼烧撕裂的剧痛，他以肉身搏灵剑，以枯骨逆天道，招招拼命、式式搏命！

他此刻打法毫无章法，疯狂、暴戾、决绝。

只要挡路，一律碾碎！

萧惊夜剑光纵横，金光洒落四方，从容应对，心中却愈发震惊。

他本以为骨修只是阴邪诡道、不堪一击。

可眼前的沉渊，肉身强横无双，搏杀悍不畏死，绝境之中越战越勇，明明被天道之力层层压制，却依旧凶性不灭、逆势狂攻。

百招激战，萧惊夜越打越疑惑。

这等心性、这等毅力、这等绝境不屈的韧劲，

哪里有半分邪魔的萎靡阴邪？

可根深蒂固的正道认知，死死束缚着他。

天道不会错，正统不会错，那一定是此人伪装太深、心性歹毒至极！

“顽抗无用！我必斩你！”

萧惊夜心神一凝，灵力尽数爆发，剑光暴涨，压得整片小院空间几乎崩塌。

远处街巷，无数修士远远观望，惊骇不已。

“是天道圣子萧惊夜！亲自出手斩那荒域骨修！”

“圣子出手，这邪修必死无疑！”

“正邪对决，高下立判！”

所有人都笃定，沉渊是作恶的一方，今日必死。

人群暗处，一道白衣倩影静静伫立。

苏清寒眸含清霜，遥遥看着院中厮杀的两道身影。

她看见萧惊夜的正统凛然、盲从天道。

更看见沉渊眼底深埋的绝望、憎恨、孤独与茫然。

他不是天生嗜杀。

他是被这吃人的世道、不公的天道，硬生生逼成了疯魔。

激战之中，沉渊再度硬接一记天道剑光，肩头皮肉开裂，鲜血喷涌而出。

剧痛钻骨，旧伤复发。

他身躯微颤，一瞬的虚弱袭来，心底生出一丝连他自己都唾弃的懦弱——

无尽厮杀，无尽追杀，永无止境的对立。

他真的能靠仇恨，一路走到最后吗？

可下一秒，父母惨死的画面骤然浮现脑海。

懦弱瞬间被滔天恨意撕碎！

“我不死，仇必报！”

沉渊眼底迷茫尽数褪去，只剩偏执疯魔。

焚天火光骤然暴涨，硬生生冲破天道灵力禁锢，一拳轰向萧惊夜心口！

宿命死敌的厮杀，愈演愈烈。

一个顺天裁决，深信自己替天行道。

一个逆天搏命，只为一己血海深仇。

无人知晓，今日的生死死敌。

来日，会是并肩伐天、共护苍生的逆道双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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