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｜边城藏骨，圣子寻踪

寻了一间偏僻廉价客栈，简单定下一间小院，闭门静养。

他盘膝坐于屋内，运转功法疗伤。焚天火在经脉里缓缓流淌，灼烧般的剧痛一阵阵袭来，脑海里反复回放四岁那年，父母倒在血泊中的画面。无边的痛苦裹挟着他，让他沉溺在复仇的执念之中。

可夜深之时，杀伐过后的疲惫汹涌而来，心底会冒出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彷徨。

就算杀光黑石宗所有人，父母能活过来吗？无休止的杀戮，最后等待自己的结局，会不会是永坠黑暗？

这念头一闪而过，便被汹涌的恨意强行压下。

想那么多无用，报仇才是唯一的路。

休养数日，伤势好转大半。沉渊打算前往城中坊市，采购疗伤丹药与淬骨资源。

落边城的坊市人流如织，各色法宝灵药琳琅满目。他压低帽檐，缓步穿行，尽量避开人群，只想快速购完物资便离开。

刚走到一处灵药摊位前，两名身着青衫的黑石宗外围弟子目光锁定了他，对视一眼，快步拦在身前。

“站住！看你的衣着，是刚从苍梧荒域出来的？”其中一人眼神审视，指尖已经扣住腰间法器，“黑石宗下达跨域悬赏，凡是荒域出来之人，都要盘问。”

沉渊抬眼，眸底寒意骤起。

又是黑石宗。

是当年惨案的凶手，也是一路追杀他的仇敌。

“让开。”他声音低沉，不带半分情绪。

“哼，态度如此冷淡，多半有鬼！”另一名弟子冷笑，灵力涌动，“跟我们走一趟，若是不配合，就地拿下！”

杀机瞬间在沉渊心底炸开。

他此刻偏执未消，被血海深仇裹挟，根本不愿多费口舌。焚天火悄然在骨骼间点燃，只要对方动手，他便会毫不犹豫痛下杀手。

就在剑拔弩张，即将血溅坊市的一刻，一道清冷女声自人群后方传来。

“两位道友，仅凭衣着便随意拘人，落边城的规矩，可不是这么用的。”

沉渊侧首望去。

少女一身素白衣裙，周身萦绕淡淡的冰寒灵气，眉眼清冷，气质孤绝，仿佛冰雪凝成。正是苏清寒。

她目光淡淡扫过对峙双方，视线短暂落在沉渊身上。别人看见他，或是恐惧，或是贪婪，唯有她，一眼看穿他皮囊之下压抑的暴戾，看见那层被仇恨包裹的破碎与痛苦。

她知晓他是骨道修士，是被天道排挤的异类，却没有立刻拔刀相向，没有觊觎他的体质，仅仅是出言阻拦。

沉渊心头微怔。

这是他逃出荒域后，第一个没有立刻敌视、没有想要擒杀他的修士。

两名黑石宗弟子见到苏清寒，认出她身怀冰道传承，不好招惹，面色一阵变幻，不敢强行动手，撂下几句警告，不甘地退走。

危机暂时平息。

坊市人来人往，苏清寒静静看向沉渊，声音平静：“你身上戾气太重，一味杀戮，最终只会被恨意吞噬。”

沉渊收敛骨火，眼神依旧冷硬，带着戒备。他不信什么善意，只觉得对方或许另有所图：“我的事，不用旁人插手。”

说完，他不愿多做纠缠，转身便准备离开。

苏清寒没有阻拦，只是望着他孤冷的背影，低声自语：“仇恨不是唯一活下去的理由。”

这一句话，轻飘飘落入沉渊耳中，在他满是杀意的心湖，投下一粒微小石子。

他脚步顿了一瞬，却没有回头，径直走入人流深处。

他依旧一心复仇，依旧认定挡路者皆可杀。可方才那一缕冰色身影，那句劝告，悄悄留在心底，只是此刻的他，尚不能读懂。

此事刚过半日，域外长空风云骤变，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划破天际，径直降临落边城上空。

金光之中，少年白衣胜雪，周身环绕天道恩赐的灵辉，气韵凛然，自带一股裁决众生的正气。

萧惊夜，天道圣子，终于降临。

他垂眸俯瞰整座边城，神念横扫四方，很快捕捉到沉渊潜藏的气息。那双清澈却坚定的眼眸，瞬间凝起凛冽锋芒。

“找到了，苍梧荒域的骨道邪魔。”

在萧惊夜心中，天道至公，正邪分明。骨道本就是祸乱世间的邪道，沉渊屠戮修士、肆意杀伐，是必须被铲除的祸患。他身负天命，便是前来斩除此魔，护持正道。

一声清喝，金光直坠，朝着沉渊藏身的小院呼啸而去。

小院之内，沉渊感知到那股强横的天道灵力压迫，猛地抬头，眼底杀意再起。

又一个前来取他性命的人。

宿命的死敌，于落边城，初次正面相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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