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三章 一念彷徨，冰声阻战

轰隆！

焚天烈焰与天道金光猛烈碰撞，狂暴的冲击波横扫残破小院，断墙碎石向四周飞溅。

沉渊那一拳裹挟着不顾一切的凶劲，直逼萧惊夜心口。萧惊夜眸光一凛，灵剑横挡，金色道纹瞬间在剑身流转。

“铛！”

巨响震耳，萧惊夜被这股悍然蛮力震得向后飘退两步，腕间一阵发麻。他心中惊异更甚，眼前这名骨修，明明修为同处淬骨圆满，凭借禁忌骨道，搏杀之力竟强悍至此。

沉渊肩头伤口不断渗血，染红破旧衣衫。焚天火灼烧骨骼，每一次发力都如同万千细针啃噬骨髓，剧痛不休。

可他不肯退。

十六年积压的恨意支撑着他，只要眼前之人拦在复仇路上，便要拼死斩杀。

“继续！”沉渊喉间低喝，脚步再踏，骨火升腾，准备再度扑杀。

萧惊夜握紧天道灵剑，金辉再盛，心中念头纷乱。方才交手百招，他预想中阴邪猥琐的邪魔，却是这般悍不畏死、宁折不弯。可自幼根植心底的道念不曾动摇：骨道为邪，此人手上沾满正道鲜血，留之必为大祸。

“执迷不悟，我便彻底镇压你！”

萧惊夜神念引动天道加持，灵剑之上生出万千金色光丝，如同天罗，朝着沉渊缠绕而来。光丝带着天道镇邪之力，一旦缠上，便能封禁骨力，锁死焚天火。

沉渊见状，眼底杀意暴涨，正要硬闯这张天罗。

就在此刻，一道清冷冰音穿透轰鸣战场，横亘在二人之间。

“住手。”

苏清寒缓步从人群阴影之中走出，素白衣裙无风微动，周身寒气漫开，冻结空中四散的狂暴灵力。她立于战场中央，隔开金辉与赤红火光。

萧惊夜眉头紧锁，看向苏清寒：“苏道友，此人乃是荒域逃出来的骨道邪修，杀业深重，我奉天命斩邪，你为何阻拦？”

在萧惊夜眼中，苏清寒虽身怀特殊冰道，却终究不属于正统灵修一脉，此刻出手护持邪魔，便是与天道正道作对。

苏清寒淡淡回望他：“他的确杀伐过重，但你口中的正邪，未必如你所想一般分明。仅凭天道定论，便要取人性命，难道就是正道？”

“天道自有公断，岂容质疑！”萧惊夜语气坚定，自幼生长在天道庇护之下，他无法接受这番说辞。

沉渊立在另一侧，焚天火依旧在骨骼间跃动。他冷冷盯着苏清寒，心中戒备不减。方才坊市她出言相助，如今又拦死这场厮杀，他猜不透这名冰道少女的目的。

“你不必替我求情。”沉渊声音沙哑，眼底戾气翻涌，“谁想拦我报仇，便是我的敌人。”

仇恨依旧牢牢捆住他的心神，此刻的他，看不见旁人的善意，只认准前路唯有杀戮。可剧痛之下，方才厮杀间那一闪而过的彷徨，又悄悄浮上心头。

永无休止的追杀，无尽的血战，就算今日斩杀萧惊夜，还会有下一个修士前来。这样杀下去，何时才算尽头？
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，父母倒在血泊里的模样又猛地冲击脑海，强行压下那一丝动摇。

苏清寒侧首看向沉渊，冰蓝色眼眸看穿他眼底深处的疲惫与自我拉扯：“杀戮只会不断滋生新的仇恨。你一心复仇，可若是长久困在恨意之中，最终会彻底迷失自我，再也找不回本心。”

她的话语不激昂，平静得像冰雪，轻轻撞在沉渊满是杀意的心防上。

沉渊沉默不语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
萧惊夜见二人对话，心中认定苏清寒被邪魔蛊惑，不愿再多纠缠，灵剑微微抬起：“苏道友，莫要被邪言蒙蔽。今日我必除此患！”

金色剑光再起，意欲绕过苏清寒，直取沉渊。

苏清寒素手轻抬，寒冰灵力在身前凝成一面冰墙，挡下袭来的金光。冰墙受剑光冲击，裂纹蔓延，却稳稳拦住攻势。

“落边城之内，不得肆意死斗，殃及无辜。”苏清寒语气不变，“要分生死，待离开城池再说。”

城中围观修士哗然，谁也没想到，冰道女子竟然会为骨修阻拦天道圣子。

萧惊夜脸色微沉，神念感知城内大量普通修士、低阶散修，若是继续大战，余波的确会伤及无辜。他身负天命，正道行事，本就不能滥杀无关之人。

“好。”萧惊夜收了灵剑，金光缓缓敛入体内，目光锁定沉渊，带着冰冷的宣告，“今日暂且作罢。但你罪孽不会一笔勾销，他日域外荒野，我萧惊夜，必会再来寻你一战！”

沉渊抬眼，冷然回应：“随时恭候。想取我性命，便做好殒命的准备。”

萧惊夜深深看了他一眼，不再多言，身形一动，化作一道金光掠向城外，留下一句传音留在沉渊耳畔：“邪不压正，你迟早会为你的杀戮付出代价。”

金光远去，战场的威压缓缓消散。残破小院只剩下沉渊与苏清寒二人。

周遭看热闹的修士见大战落幕，议论纷纷，陆续散去，依旧有不少目光暗藏贪婪，偷偷打量沉渊。

沉渊转头看向苏清寒，戒备没有完全卸下：“你为何帮我？你就不怕，我反手对你出手？”

苏清寒轻轻摇头：“我能感受到，你的恶，不是生来就有。只是仇恨蒙住了你的双眼。”

她顿了顿，轻声道：“但我不会一直护着你。前路的杀戮，终究要你自己抉择。”

说完，苏清寒不再多留，转身缓步离开残破小院，身影消失在街巷人流之中。

小院狼藉遍地，断墙之上血迹未干。

沉渊独自站在原地，焚天火缓缓平息，肩头伤口阵阵刺痛。

萧惊夜坚信天道至公，视他为邪魔，不死不休。世人贪图悬赏，虎视眈眈。黑石宗的追杀，依旧如影随形。

可苏清寒那番话，不断在脑海回响。

他攥紧拳头，心底两种念头反复撕扯。

一边是十六年血海，催他挥刀杀尽所有敌人；

一边是微弱的彷徨，让他忍不住怀疑，无休止的杀戮，真的能带来解脱吗？

此刻的他，依旧放不下私仇，依旧认定挡路者皆可斩。

但冰封心底多年的一丝裂痕，悄然出现。

沉渊抬手按住肩头流血的伤口，目光望向城外。

萧惊夜的约定，来日必有一战。域外杀机重重，他必须尽快养好伤势，夯实根基。

复仇之路，才刚刚踏入域外，敌人便源源不断。

本章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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