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九章 收网

林清音连夜赶了个新抑制器出来，比上一版厚了一圈，功率拉满。她给秦皇胸口贴上去的时候，秦皇低头看了一眼：“这东西比上一版大。”

“功率高了，体积跟着大。四个小时没问题，但你别打架打太猛。纹路要是亮到最大，时间得打折。”

“打几折。”

“说不准。可能打对折。”

秦皇把手揣进兜里试了试，纹路压到七成以下，手背上只剩浅浅的印子，不仔细看看不出来。“对折也够用了。什么时候动手。”

“凌晨四点。”嬴政站在指挥塔的星图前面，把三线抓捕的部署最后过了一遍，“蒙战带人按住陈敏。李昊天的人按住孙茂。林清音带人按住赵瑞。三线同时动手，时间定在教务处换班之后，三个人都在办公室的空档。换班时间四点十分，前后有五分钟三个人各自在办公室整理交接材料，那时候动手最合适。”

“朕呢。”秦皇问。

“你堵路。教务处走廊尽头那扇门，陈敏要是想从那里跑，你把她摁回去。她办公室隔壁就是档案库，她要是往档案库跑，说明她想毁东西，你把人截住就行，别让她碰里面的终端。”

“行。”

凌晨四点，学院里大部分人还在睡。蒙战带人摸到教务处那层楼的时候，走廊灯只亮了一半，陈敏办公室门缝底下透出光来。蒙战没敲门，抬脚踹开，门板撞在墙上弹了一下。陈敏坐在精神力终端前面，手速很快，屏幕上数据滚得飞起。听见门响她手往桌下摸，被蒙战两步跨上去一把攥住手腕，拧到背后摁在桌面上。桌下抽屉半开着，里面藏着一把精神力匕首，刀刃上涂了干扰涂层。蒙战用两根手指捏着刀柄把匕首提出来，看了一眼涂层颜色：“这玩意儿抹了干扰剂。你一个教务处副主任，办公室里藏这个？”

陈敏脸贴在桌面上，没说话。蒙战把她两只手都铐上，从桌上提起来往外押。

走廊尽头，秦皇靠在墙上，手揣在兜里。陈敏被押过来的时候脚步顿了一拍，看了他一眼。秦皇没动，也没说话，就抬了一下下巴示意她往前走。陈敏嘴唇抿了一下，被蒙战推着走了。

另一头，李昊天从被窝里把孙茂提溜出来的时候孙茂还穿着睡衣，嘴里嚷着“我什么都不知道，你们凭什么抓人，我要见律师”。李昊天精神力压了一下，没多用力，但够让孙茂把嘴闭上了。人软在地上，被两个天罚队员从两边架起来拖走。李昊天在后面补了一句：“你办公室抽屉里那三台精神力***怎么解释。律师来了你先跟他解释这个。”

赵瑞那边最安静。林清音带人推开他办公室门的时候，赵瑞正坐在椅子上等着，手搁在桌面上，面前摆着一杯凉透了的茶。他看见林清音进来，点了一下头：“我知道你们会来。前天晚上陈敏给我发消息说停手，我就知道快了。”

“知道就好。省得费劲。”林清音把精神力抑制器搁在他手腕上扣好。

三线收网用了不到二十分钟。三个人被押到地下审讯区的时候，嬴政已经在审讯室外面等着了。陈敏的精神海被蒙战压过之后还没缓过来，人看着蔫蔫的，但嘴还是硬的。

“你一个古代人，懂什么叫联邦法律吗。你抓我，证据链完整吗。我有权保持沉默。”

嬴政把篡改前后的评估记录往桌上一搁：“你批的评估申请，原始记录被人改过。改的技术很好，普通的精神力数据分析师看不出差别。但改的人忘了一件事。精神力波形图里嵌了时间戳，每个数据点都有。篡改之后的波形跟时间戳对不上。你签字的申请是九月份，原始记录的时间戳显示数据在七月份就被改过了。七月份你还没签字。怎么改的。”

陈敏看了一眼数据，不说话了。

“你跟孙成通讯十七年。”嬴政继续，“最早一条是你刚当上教务处副主任那天。他让你拿位置，你拿了。然后每年往他那里送三到五个哨兵，精神海里埋东西。李铮是最近一个，蒙战是十年前那个。中间还有五个，其中两个精神海已经废了，在学院里挂着精神海不稳定的档案接受监控，连正常训练都做不了。十七年，你送了多少个。”

陈敏沉默了很久，开口的时候声音比之前低了一截：“查到了还问我什么。”

“朕问你孙成在哪。”

“中央管理局，精神力评估处。职称是高级评估师。对外名字叫陈远。不叫孙成。”

“唤醒体投放计划。学院是第几个。”

“第一个。名单上八个学院，我们学院是最先完成的。后面七个进度慢一些，但孙成手里有完整的投放时间表。”

嬴政把审讯记录翻了一页：“投放计划执行到哪一步了。”

陈敏没回答这个问题，反而笑了一下：“你以为抓了我就完了。孙成手里有唤醒体的激活钥匙。我手里的共振锚只是他计划的一小部分。他手里那批唤醒体全是按照主上留下的图纸造的，跟监狱底下那只母体是同一个系列。你拆了我两个锚，孙成那边还有多少个锚，你知道吗。”

嬴政没接话。林清音在审讯室外面听着，推门进来：“她不说我们也查得到。沈渡翻出来的投放系统日志里有完整记录。”

陈敏脸色变了一下。林清音把一份数据表搁在桌上：“沈渡昨天熬夜翻出来的。孙成手里还有五枚共振锚。存放位置在中央管理局地下四层。激活钥匙只有他一个人有。那批唤醒体也在里面，数量不明，但至少三台以上。”

嬴政看了一眼数据表，站起来往门外走。走到门口回头看了陈敏一眼：“你送出去的那些哨兵，有几个精神海已经废了。学院里现在还躺着两个。你批的申请，你签的字。”

陈敏别过脸去。

嬴政从审讯室出来，秦皇在走廊里等着。手背上的纹路被抑制器压着没扩散，但也没消下去，浅浅的暗金色印子还在。他靠在墙上，看见嬴政出来就问：“问出来了？”

“问出来了。孙成在中央管理局，手里还有五枚锚和一批唤醒体。激活钥匙只有他有。”

“那还等什么。去拿。”

嬴政把所有人叫到指挥塔。蒙战、林清音、李昊天、赵铁柱、秦皇、镇星全部列席。他指了指星图上的中央管理局坐标：“明天出发。朕带秦皇、镇星、蒙战去中央管理局。李昊天守住学院，林清音继续查那七个被渗透的学院，赵铁柱盯着残余分子的动向。”

“七个学院怎么查。”林清音问。

“名单上标了‘已渗透’的四个学院，你先挨个联系他们的教务处，问最近三年有没有精神力评估申请被上级直接签字的。流程跟咱们学院一样，陈敏签字的那些全是绕过授课老师直接批的。你让那四个学院查各自的评估申请记录，看有没有类似的绕过流程的情况。剩下三个标‘渗透中’的先放一放，等我们把孙成端了再说。”

林清音点了头，把任务记下来。

沈渡从档案库里出来，补了一句：“孙成在中央管理局藏了那么多年，他手里可能有预警系统。中央管理局本身也有精神力防御网，比学院厚得多。你们到之前他就能知道。得想个办法把他堵在里面。”

“预警系统怎么运作。”嬴政问。

“中央管理局的精神力防御网是分层级的。最外层检测外部精神力信号，有人靠近就会报警。第二层是内部监控，所有在编人员的精神力信号都在系统里备案，出现异常波动也会报警。孙成是高级评估师，他的权限能调第一层的报警阈值。咱们要进去抓他，就得让第一层不报警。”

“怎么让第一层不报警。”

“有两条路。第一条，找一个精神力信号跟他备案过的人一起进去，系统识别到备案信号就不报警。第二条，用唤醒体的精神力伪装。唤醒体的信号在系统里没备案，但它们的波长跟主上当年的系列一致，中央管理局的人看到唤醒体会以为是主上那边来的东西，不敢拦。”

秦皇把手从兜里抽出来，手背上的纹路亮了一截：“朕走第二条。朕身上的纹路他认不出来，以为是唤醒体。等朕靠近了他再反应就来不及了。”

嬴政看了他一眼：“你那个纹路靠近唤醒体会不会又失控。”

“不知道。但朕压得住。”秦皇把手翻过来看了看手背上的纹路，“再说了，孙成要是知道朕身上有虚空纹路，他第一反应肯定以为朕是他造的东西。他造的唤醒体见了他是什么反应，朕就照着那个反应演。”

“你知道唤醒体见了他什么反应？”

“不知道。但朕可以装。”秦皇把手揣回兜里，“唤醒体不会说话，朕不说话就行了。站着装哑巴，等他靠近了再动手。”

镇星在旁边插了一句：“我跟着他。万一他纹路压不住，我物理压制。”

嬴政看了两人一眼：“行。朕和蒙战走第一条路，从外围进去，负责断孙成的退路。秦皇和镇星走第二条路，正面进。两边同时到地下四层，堵他一个。”

出发前林清音给秦皇换了新的抑制器，功率拉到最大。她贴完之后拍了拍秦皇的胳膊：“四个小时。从进门到出来，别超时。”

“超了会怎么样。”

“纹路会扩散到胳膊。你要是打起来了，纹路亮到最大，四个小时可能变成两个小时。”

秦皇把手揣好：“那就两个小时之内打完。”

上运输舰之前，秦皇回头看了一眼学院方向，嘴里嘟囔了一句：“抓完这个孙成，朕得找个有太阳的地方躺一天。”

“打完再说。”嬴政从他身边走过去，上了运输舰。舱门关上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林清音：“七个学院的事别拖。我回来之前你把名单理清楚。”

林清音站在地面上点了点头，运输舰升空之后她转身往指挥塔走，手里攥着沈渡那份数据表，脚步比平时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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