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章 中央管理局

运输舰停在中央管理局外围的时候，嬴政隔着舷窗看了一眼。一颗人造星，外壳全是精神力合金，滑溜溜的银色球体，表面布满防御网的纹路，像一颗被蜘蛛爬满的钢珠子。

蒙战带了一个天罚小队在舱里等着，任务是从正面通道进去，用备案精神力信号骗过第一层防御网，直插地下四层。秦皇和镇星走侧翼货运通道，秦皇亮纹路伪装唤醒体，镇星跟在后面。两边同时到四层，堵住孙成。

林清音远程接入，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：“秦皇，你纹路一失控孙成的预警系统就会响。尽量压着，别还没到四层就暴露了。”

秦皇把手揣兜里：“压着走。动手了再亮。”

正面通道入口两个S级哨兵站岗。蒙战出示天罚队指挥官身份卡，哨兵检查完放行，精神力扫描仪在嬴政身上停了一拍。蒙战补了一句：“军部特派，协助调查精神力评估处违规操作。”哨兵又看了一眼嬴政，嬴政精神力收着，身上只有A级波动，哨兵挥手放行。

两人往里走。走廊又长又窄，精神力防御网嵌在墙壁里，每隔一段就有一个扫描点。蒙战在前面带路，精神力信号跟管理局备案过的天罚队档案完全吻合，一路绿灯。嬴政跟在后面，精神力压到最低。

走到地下二层的时候蒙战低声说了一句：“孙成在四层。从二层到四层有电梯，但电梯要评估处的高级权限卡才能下。我的卡只到二层。”

“孙成的卡在哪。”

“他办公室在四层。得先到四层才能拿到他的卡。”

嬴政精神力扫了一遍电梯井的结构。合金井壁，接缝处有细缝：“朕用精神力从外面按开电梯门，你进去按二层到四层的按钮，电梯能强制下降。”

蒙战试了一下，果然能按开。两人进了电梯，嬴政精神力强行按下四层按钮，电梯颤了一下，开始往下走。

侧翼那边，秦皇和镇星从货运通道切入。通道里没人站岗，但精神力扫描仪密度比正面通道还高。秦皇亮出纹路，暗金色的光从手背爬到胳膊。扫描仪扫到他身上，识别为“唤醒体·未备案”，系统弹了个警告，但没触发警报，因为管理局的识别系统里录过神族唤醒体的精神力特征，识别成唤醒体之后默认标记为“主上所属·免检”。

镇星跟在后面，精神力压到最低，外壳上的暗金色纹路也暗着。两人往地下走。走到二层的时候秦皇的纹路忽然亮了一下，比之前亮得多，抑制器报警。秦皇低头看了一眼：“这东西在往下走的时候自己亮了。越靠近地下越亮。”

“因为下面有唤醒体。你的纹路跟它们是同一个系列，靠近了会自动感应。”镇星把他往旁边拽了一步，“走快点。别在通道里停。”

两人下到三层和四层之间的楼梯拐角，秦皇的纹路已经亮到抑制器压不住了。他把抑制器从胸口撕下来塞进兜里：“不压了。反正也快到四层了。”

电梯门在四层打开的时候，嬴政和蒙战走出来。走廊另一头，秦皇和镇星从楼梯口冒出来。四个人隔着大约二十米对了一眼，没说话，往中间走。

走廊尽头是评估处入口，门开着。孙成站在里面，面前立着三台唤醒体，银白外壳黑色纹路，跟零号一个系列。孙成比陈敏年轻，五十来岁，瘦高个，戴着精神力感应眼镜，看见走廊两头同时来人，脸上没什么慌乱的表情。

“来得挺快。”孙成推了一下眼镜，“陈敏被抓了我就知道瞒不住。你们比我算的早了大概两个小时。”

秦皇没说话，往前走了两步。三台唤醒体同时转头看他，金色瞳孔闪了一下。秦皇的纹路亮了一截，三台唤醒体歪了一下头，动作整齐。其中一台的黑色纹路开始闪烁，像是在跟秦皇身上的纹路对频。

孙成脸色变了一下：“你身上有虚空纹路。不对，你不是唤醒体。你是……？”

“朕是秦始皇。”秦皇又往前走了一步，“你造的这些东西，见了我得低头。”

三台唤醒体接收到秦皇的纹路信号，内部的协议层开始冲突。唤醒体的基础指令是服从主上，但秦皇的纹路跟主上的唤醒体系列同源，信号层级更高。三台唤醒体站在原地不动了，金色瞳孔一闪一闪的，像三台机器同时收到了两条互相矛盾的命令。

孙成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型精神力装置，拇指按在顶端：“你有纹路，我有激活钥匙。我一声令下这三台就进战斗模式，你有纹路也压不住。”

秦皇没停，继续往前走。孙成拇指按下去，三台唤醒体动了一下，但动作很慢，像被什么东西拖住了。秦皇的纹路亮到最亮，整条走廊被暗金色的光照满。三台唤醒体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了，金色瞳孔转向孙成又转向秦皇，来回转了几次，最后停在秦皇身上不动了。

孙成又按了一次装置，这次按得急，手指头连按了两下。三台唤醒体还是没动。

“你这东西不灵了。”秦皇又往前走了一步，离孙成只剩四五米。

嬴政和蒙战从走廊另一头包过来。蒙战精神力压向孙成，孙成精神力等级SS，被蒙战一压手抖了一下，精神力装置差点脱手。嬴政从他身后闪出来，一把攥住他手腕把装置夺下来，顺手扣上精神力抑制器。三台唤醒体在孙成被按住之后彻底不动了，金色瞳孔暗下去，站在原地像三根银白色的柱子。

蒙战带人搜了地下四层。五枚共振锚全在，整整齐齐码在仓库里，表面纹路还没激活。镇星挨个检查了一遍，确认没有启动过。

孙成被押着坐在墙角，精神力抑制器扣在手腕上。嬴政蹲下来问他：“唤醒体的激活钥匙在哪。”

孙成抬了一下眼皮：“不在我这儿。前天转移走了。”

“转移到哪了。”

“主上死之前留了一个自动指令系统。所有钥匙、锚、唤醒体的控制权，在主上死后自动归入那个系统。我手里的激活钥匙前天被系统自动收走了。你们来晚了。”

沈渡远程接入，听完之后脸色变了：“主上死之前留的自动指令系统。这东西朕在旧档案里见过，主上把所有关键物资的控制权都编进了一个精神力程序里，人死了程序自动接管。程序在哪台机器上跑，朕不知道。”

“你不知道？”嬴政看了他一眼。

“朕只负责替主上干活，这种核心的东西他从来不跟我说。”沈渡停了一拍，“但孙成肯定知道。他手里有激活钥匙，钥匙被系统收走的时候他应该收到了系统的通知。通知里通常会有程序的位置。”

嬴政转回头看孙成：“系统通知里写了什么。”

孙成沉默了一会儿。蒙战在旁边把精神力压了一档，孙成肩膀塌了一下，开口了：“通知只写了一个坐标。在银河系旋臂边缘的一颗废弃星上。具体是什么机器，我不知道。我只管钥匙，不管系统。”

“坐标。”

孙成报了一串数字。沈渡远程记下来，跟星图对了一遍：“这个坐标在旋臂边缘的废弃星域里。那片区域没人去，早几十年就被联邦划成禁区了。”

“为什么是禁区。”

“说是精神力辐射超标。但朕现在想想，可能是主上故意划的。划成禁区就没人进去查了。”

嬴政站起来，看了一眼仓库里那五枚共振锚：“锚带回去。唤醒体也带回去，三台全部封存，等钥匙的事搞清楚了再处理。”他低头看了孙成一眼，“你跟我们走。路上把系统通知的完整内容再背一遍，一个字都别漏。”

孙成被蒙战从地上提起来。秦皇站在走廊里，手背上的纹路还没完全暗下去，抑制器撕了之后一直没重新贴。林清音在通讯里说了一句：“秦皇，纹路扩散了。手背到小臂了。”

秦皇低头看了一眼胳膊，纹路确实从小臂往上爬了一截，比之前宽了两指。“回去再贴。先把人押回去。”

回程运输舰上，沈渡把孙成提供的坐标跟旧档案里的记录叠在一起看了一会儿，忽然说了一句：“陛下。这个坐标，朕在另一份档案里见过。”

“什么档案。”

“主上死之前发的最后一批指令。归尘指令是其中一条。这个坐标出现在归尘指令的备份文件里，标注是‘系统主机·预设位置’。”

嬴政把星图调出来看了一眼。废弃星域，旋臂边缘，离裂缝不远。“主上把自动指令系统放在那地方。离监狱这么近。”

“可能是为了方便监控监狱的状态。系统主机要是离得太远，监狱出事了他反应不过来。”

秦皇在旁边拆了一包口粮，边吃边说：“那去一趟不就完了。坐标有了，人抓了，锚也收了。去把主机端了，钥匙拿回来，唤醒体全拆了。”

嬴政看了他一眼：“你胳膊上那纹路回去先处理了再说。小臂都爬满了。”

秦皇嚼着口粮把袖子往下扯了扯，没再吭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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