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 神核

决战前夜，精神力共鸣九十六，还差两个点。

林清音把数据投在屏幕上，赵铁柱在旁边算了一遍，算了三遍，结论一样：涨不上去了。三天内冲两个点，得再做一次全星际广播，但广播有边际递减，第一次涨了三个点，第二次能涨一个点就不错了，还差一点。

嬴政看着数据没说话。大祭司被带出来，手上戴着抑制器，站在旁边看了一眼屏幕，忽然开了口：“你少算了一样东西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主上落地的时候，他的精神力网络会全开。全开的瞬间，你会被他的网络吸住。但反过来，他吸你的时候，你也能顺着他的网络吸回去。那个瞬间，你能借到他的精神力。”大祭司停了一拍，“代价是，你必须有足够的精神力共鸣撑住不被吸干。”

嬴政懂了。最后一点不用广播，最后一点在主上身上。借主上的网络，把主上的精神力吸过来补自己的共鸣。林清音在数据板上算了一会儿，脸色发白：“容错率极低。差半拍你就会被吸干。”

“朕这辈子没走过高容错率的路。”

出发前，嬴政把镇星叫到面前。镇星问了一句：“这次我做什么。”

“你守在外面。朕要是没出来，你把样本带回学院，交给林清音。她带你们撤。”

镇星沉默了一拍。“你会出来。”

“朕也这么觉得。”

第三天日出。首都星地面。

主上的精神力投影从轨道上降下来，越降越大，落地的时候化作实体。银白色躯体，人形，三米高，面部没有五官，只有一片平滑的银白。落地瞬间，精神力网络全开。所有神族个体跟他连接，精神力压力覆盖首都星全域，S级以下的哨兵当场倒地不起，SSS级勉强站住，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。

嬴政的共鸣网络被这股力量压得缩了三成。他咬住牙，没退。

主上开口，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：“秦始皇。三天到了。样本呢。”

嬴政站在战场中央，身后是蒙毅舰队、李昊天、陈天罡、铁壁、赵北望。他没接话，精神力全开，祖龙真身从背后浮起来，双翼三千米。主上歪了一下头，银白面孔上没表情，但动作里有种极其细微的意外。

“不交。那就收。”

主上动手。不用武器，精神力凝成实质化的光刃，一道劈下来。嬴政祖龙真身硬接，龙鳞碎了一片，冲击力把地面犁出一道深沟。李昊天从侧翼冲上来，主上头都没回，一道精神力冲击波把天罚队全体掀翻，两台机甲当场报废。

蒙毅舰队从外围开火。主上抬手，舰队火力在半空炸成一团烟花，被精神力屏障完全吸收。蒙毅在频道里骂了一声：“他在拿我们的火力充电。”

嬴政拖住主上的正面攻势。打得极其艰难，每一次硬接都被压得后退，脚底下的地面被踩出一个接一个的大坑。但他撑住了。精神力共鸣九十六，加上祖龙真身的被动吸收，刚好能顶住主上的常规输出。

陈天罡、铁壁、赵北望各带一路从三面牵制。主上被骚扰得有些烦了，精神力输出往上加了一档。嬴政被打退到战场边缘，嘴里全是血，护体龙鳞碎了大半。

就在主上精神力输出拉满的瞬间，后方隔离舱里，大祭司动了。

他身上还戴着抑制器，但精神力标记还在。他顺着标记硬挤进主上的网络，脸色从白变灰，嘴角往下淌血。他在网络节点上找到一道缝隙，用自己攒了几千年的精神力强行撬开。

大祭司在频道里喊了一声，声音又老又哑，像被人掐着脖子：“开了！进！”

嬴政精神力从缝隙灌进去，顺着神族网络逆流而上，冲进主上的精神力核心。核心内部是一片银白色的海，每一滴海水都是一个神族个体的精神力节点，密密麻麻。他在海里找那个最大的、最亮的节点，主上的本体核心。

主上反应极快。核心内部的精神力开始收缩，挤压嬴政的护体龙鳞。鳞片一片片碎，嘴里血往外涌。主上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压过来：“你在我的核心里，还想活着出去？”

嬴政没回话。精神力凝成巨剑，冲着最大的节点劈下去。

第一剑。核心裂了一道缝，周围的精神力海水开始乱涌。外面战场上，所有神族个体的连接同时断了一瞬，主上的精神力输出暴跌三成。李昊天抓住机会反打，天罚队火力全开。

第二剑。裂缝扩大，神族网络出现大面积精神力短路。主上的实体开始不稳定，银白躯体边缘出现了毛刺一样的碎屑。

主上第一次露出了类似震惊的情绪，银白面孔上出现了裂痕。“你在……吸我？”

嬴政第三剑劈下去之前，回了一句：“朕说过了。让你吃撑。”

第三剑。核心碎了。精神力海水像开了闸一样往外涌。嬴政没有往外跑，他张开祖龙真身的双翼，被动吸收全开，把主上核心碎裂后的精神力往自己身上吸。精神力共鸣从九十六跳到九十七，再跳到九十八。主上实体彻底崩解，银白躯体一块块往下掉，精神力残余被祖龙真身吞噬干净。

大祭司在后方瘫倒在地，精神力标记被主上最后的反噬烧掉，人没死，但精神力掉到B级。他躺在地上喘气，嘴里说了一句：“几千年了……终于完了。”

首都星地面一片狼藉。主上崩解后的精神力余波扫过大半个城区，建筑毁了三成，但平民伤亡不大，提前疏散到位了。

嬴政从核心空间弹出来，祖龙真身收回体内，精神力满的。他站在废墟中央，身后是联军残部，所有人看着他。赵铁柱从指挥舰上冲下来，手里攥着数据板，跑得帽子都歪了：“陛下！精神力共鸣定格在百分之九十八。全星际所有星域的精神力贡献率同时达到峰值。这是历史最高。”

林清音跟在他后面，手里也攥着数据板：“主上的精神力网络彻底崩了。神族在星际各地的残余个体失去了连接，精神力等级自动降了两级。短期内构不成威胁。”

李昊天走过来，机甲只剩半边，脸上全是灰：“我们赢了？”

“赢了。”

陈天罡在旁边一屁股坐在地上：“陛下，下次这种事提前说一声，我好写遗书。”

嬴政笑了。他转头看了一眼大祭司，大祭司被两个人扶着走过来，精神力虚弱得走路都在晃。他走到嬴政面前，喘了两口气：“你答应过我的。保我不死。”

“朕说话算话。你以后跟朕干。神族那些剩下的使徒，你负责清。清干净了，朕给你一块地，你爱干什么干什么。”

大祭司看着嬴政，看了一会儿。然后他笑了一下，干巴巴的，但比之前真：“行。我替你清。”

当天深夜，嬴政一个人站在指挥塔顶层。精神海终于安静下来了，祖龙真身缩在体内，双翼收着，鳞片光滑完整。

林清音走上来，手里攥着一份数据，脸色不太好。

“陛下，大祭司交了一份情报。他说主上不是神族最古老的东西。神族在制造主上之前，曾经试图制造一种更原始的力量。那个实验失败了，产物被封印在银河系外的虚空里。主上一直不敢碰那个封印，因为他知道那东西比他强。”

嬴政看着林清音手里的数据：“那东西是什么。”

“大祭司说他也不知道。但他知道封印在哪儿。而且封印最近在松动。神族几百万年的收割行动，每次都从那附近过。收割的动静可能把封印震松了。”

嬴政接过数据看了一眼。封印位置在银河系旋臂边缘，坐标标得很清楚。他看了一会儿，把数据板搁在窗台上。

林清音：“怎么办。”

“先睡觉。”嬴政往楼下走，“打了一天仗，朕饿了。明天再说。”

林清音愣了一下：“你不担心？”

“担心什么。主上都打死了，还怕一个被关着的？”他走到楼梯口停了一步，回头看了她一眼，“不过那个封印，明天找人去查一下。朕去看看。”

他走出指挥塔的时候，天边刚泛起一层白。首都星地面的废墟上已经有人在清理了，第一批工程机甲开始搬运碎石。嬴政看了一会儿，转身往食堂走。脑子里已经在盘算明天的安排，去封印那儿看看，带上镇星，顺便把大祭司也带上，那地方他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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