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 神临

祖龙样本运回学院那天，林清音带了八个人拆箱。样本从存储容器里取出来的时候，实验室的精神力监测仪同时跳红，数值飙到量程上限，三台仪器烧了两台。林清音盯着屏幕看了半天，说了一句：“跟陛下体内的内核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七。可以直接融。”

融合用了三天。嬴政坐在精神力冥想舱里，样本贴在心口，精神力一丝一丝往里渗。过程不疼，但磨人，像有人拿砂纸在精神海里来回蹭。第三天傍晚他睁开眼，祖龙真身从背后浮出来，双翼符文从头到尾亮了一遍，翼展稳在三千米，被动吸收范围扩到三千米外。

精神力共鸣跳到九十五。

镇星修复完出来溜了一圈，胸口换了新装甲，暗金色纹路比之前亮了一截。嬴政问它感觉怎么样，镇星歪了歪头：“比之前强。但还不够打主上。”

“朕知道。”

第三天深夜，全星际所有精神力监测站同时报警。

首都星轨道外，一个信号凭空出现。没有舰船，没有实体，就那么悬在轨道上。强度是嬴政的十倍以上。精神力波扫过首都星全域的时候，所有哨兵同时精神海震荡，S级以下的当场跪倒，SSS级勉强站住，膝盖抖得跟筛糠似的。

嬴政在指挥塔里被这股力量压得精神海缩了半截。他硬顶着站稳，看了一眼数据：“这东西比宇宙意志弱，但比朕强太多。”

主上的精神力投影出现在首都星大气层内，悬在议会大厦残骸上方。投影不大，人形，全身裹在银白色光里，看不清脸。开口第一句话传遍全星际：“秦始皇。样本还我。银河系留你一半。”

赵铁柱在旁边咽了口唾沫：“陛下，他这是……在跟你谈判？”

“他在给朕台阶。朕不接。”

嬴政升空。祖龙真身全开，双翼三千米，精神力主动往主上投影压过去。主上没躲，投影散了一下又聚回来，像烟被风吹了一下又合拢。

“祖龙载体。完整形态。不错。”主上抬手，一道精神力从指尖弹出来。看起来轻飘飘的，打在祖龙真身上，双翼折了一只，龙身被砸进地面五十米。

嬴政从坑里爬出来，龙翼重新长回来，但长得比之前慢了一截。主上在空中看着，点了点头：“吸收能力全开。比大祭司报告里说的强。但还是不够。”

他再抬手，五指张开往下压。嬴政把祖龙真身收成护体形态，精神力全力防御。压下来的精神力像一座山，护体龙鳞一片片碎，嘴里血往外涌。精神力共鸣在九十五卡住了，上不去。

林清音在频道里喊：“陛下！他在压你的共鸣上限！别硬撑，撤！”

嬴政想撤，动不了。主上的精神力像胶水一样粘在他精神海上。主上在空中又开口了：“秦始皇。你很不错。但不错不够。给你三天。三天后我落地。要么你交样本，要么我收了你。你选。”

投影消散。嬴政从空中摔下来，被李昊天接住。精神海伤了三成，祖龙真身缩回体内，双翼碎了一只，嘴里血止不住。

回指挥塔，嬴政把所有人赶出去，只留林清音和大祭司。大祭司被关在精神力隔离舱里，手铐是精神力抑制器。嬴政进去的时候他靠着墙坐着，眼睛半睁，看到嬴政的样子笑了一下：“挨揍了？”

“他什么来路。”

大祭司沉默了几秒。“主上本名叫什么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他不是人。神族在百万年前造的第一个精神力集合体。所有神族个体从出生就跟他连在一起，他是神族的神，也是神族的网。他收割文明是为了补充精神力损耗。一个文明被收割，他能撑十万年。”

“弱点。”

大祭司看了他一眼，又沉默了一阵。“他的精神力总量大，但有个毛病。他收割文明靠精神力网络，所有神族个体跟他实时连接，他借这个网络放大精神力。网络要是被切断，他的精神力掉七成。”

林清音在旁边插了一句：“切断网络需要进入他的精神力核心，那是他本体所在的位置。进去了就出不来。”

“进去不用出来。”嬴政把嘴里的血擦了，“把他核心炸了就行。”

大祭司盯着他看了两秒。“你疯了。”

“朕疯了两千年了。”

嬴政在椅子上坐下来，精神海还在抽痛，脑子没停。主上三天后落地，落地之后精神力网络全开。要切断网络，得在落地前进入主上的精神力核心。进去的通道是神族精神力网络本身，只有神族个体能连进去。

他转头看大祭司。“你还能连进主上的网络吗。”

大祭司表情僵了一下。“信标没了，使徒网络瘫了。但主上本人的网络是单独的。我当年被他赐了永生，身上有他的精神力标记。标记一直在。”

“所以你还能连进去。”

“能。但一进去他立刻就知道我叛了。他会先杀我。”

“朕保你不死。”

“你拿什么保。你自己都差点被他拍死。”

嬴政蹲下来，跟大祭司平视。“朕突破九十五，祖龙样本刚融合，被动吸收全开。你告诉朕主上核心的精确位置，朕在三天内把精神力共鸣冲到九十八。进去之后你负责开网络，朕负责炸核心。出来之后，朕保你活着。”

大祭司盯着他看了半天。“你疯了。”

“你刚才说过了。”

林清音插话：“精神力共鸣九十八需要百分之九十八的星际公民同时响应你的信号。现在九十五。还差三个点。三天内涨三个点，需要你全星际直播一次。”

“那就直播。”

第二天嬴政再次全星际直播。没站废墟，没穿正装，就坐在指挥塔里，缠着精神力绷带，脸色不好看。对着镜头说了一段话，很短。

“朕跟主上碰了一下。没打过。他给朕三天时间交样本，不交就收人。朕不交。三天后朕去跟他打。你们把精神力借给朕，朕带你们赢。不借的，朕不怪你们。但朕赢了之后，别跟朕说你们当时没准备好。”

精神力共鸣从九十五跳到九十六。赵铁柱盯着数据面板：“陛下，涨了。但还差两个点。”

嬴政关掉直播，往训练舱走。大祭司从隔离舱里被带出来，手上还戴着抑制器，站在指挥塔窗边往下看。首都星地面的万家灯火连成一片，他看了一会儿，忽然说了一句：“秦始皇。你猜主上现在在干什么。”

“干什么。”

“他在等。等你把所有人动员起来，等你的精神力共鸣冲到最高。他收割文明最肥的时候，就是文明以为自己能赢的时候。”

嬴政看着他。“所以你的意思是，他在故意等朕。”

“他在故意等你。你越强，他吸得越饱。”

嬴政沉默了几秒。然后他站起来，往训练舱走。“那朕就给他吸一口饱的。让他吃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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