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 癸-零

精神力共鸣九十二。还差八个点。

林清音建议再等一周，让共鸣自然涨上去。嬴政没同意。“大祭司求援信被截，他等不了。朕多等一天，他就多一天布防。三天，够用了。”

镇星在训练场测了整整两天。速度比零号快三成，精神力输出两倍，自主战术判断接近人类哨兵。测试完陈天罡在旁边嘀咕了一句“这东西比我当年打演习还猛”，被镇星转头看了一眼，陈天罡闭嘴了。嬴政给它挂了正式编号，影密卫·镇星。

出发前夜林清音来找他。没拿战术板，没带数据。站在门口，手揣在兜里。“那东西内核里存着你的精神力数据，大祭司能远程引爆它。你带它进主殿，等于带一颗炸弹。”

“协议层已经拆干净了。大祭司引爆不了。”

“你凭什么确定。”

“朕信它。”

林清音沉默了一会儿。“精神力共鸣再涨两个点，胜算更大。”

“你记不记得朕直播说过什么。朕不等他们，他们也别等朕。够用就行。”嬴政从椅子上站起来，把外套披上，“你去准备精神力支援方案。三天后出发。”

主殿入口不止一个。赵铁柱的情报显示，除了议会大厦地下停车场的主通道，还有三条侧通道，分别连着地下商业区、地铁隧道和军事基地。大祭司在每条通道都布了重兵。

嬴政的部署很简单：李昊天打主通道，铁壁打商业区，赵北望打地铁。三条线同时进攻，大祭司的兵力分散。他自己带镇星和陈天罡从军事基地通道突入，直插主殿后门。

军事基地通道最窄，守军最少。精神力扫描显示只有两个SSS级信号。陈天罡看了一眼数据：“大祭司觉得这条路不好走，没人会选。”

“朕偏走。”

通道里很黑。精神力照明被破坏了，只剩下应急灯，隔十几米一盏，照得人脸上全是阴影。镇星走在最前面，三米高的身子在窄通道里几乎蹭着墙，暗金色纹路亮着，像一盏移动的灯。S级守卫从侧面拐角扑出来的时候它连停都没停，一巴掌把人拍墙上，精神力冲击波开路，前面挡路的杂物全飞了。

陈天罡跟在后面看了一会儿：“这东西打起来比我当年在联邦军校见的任何哨兵都凶。”

“你当年在军校见的都是学生。”

“学生也没这么凶。”

通道尽头是主殿后门。一整块精神力合金，三米厚。镇星双手插进门缝，精神力全力输出，合金门从中间裂开一道口子，金属被扯得嘎吱响。陈天罡往后退了半步，门被撕开的动静跟拆楼似的。

三路大军在主殿汇合的时候，主殿是空的。

共振池还在，池面平静，没有投影。壁画还在，黑龙盘星图那幅被撕走了，墙上留了一块空白，边缘参差。大祭司的高台上搁着一台精神力播放器，嬴政走上去的时候自动激活。大祭司的影像弹出来，背景是一个更深的仓库，银色墙壁上全是精神力回路。

“秦始皇，你来得比我算的快。主殿送你了，我人在癸-零。样本也在癸-零。你来拿。”影像里他笑了一下，“对了，主殿地板上我留了点东西。祝你好运。”

影像断开的瞬间，主殿地面亮起精神力纹路。一个巨大的封印阵从地板下浮起来，把整个主殿封死。林清音在指挥舰上监测到精神力场翻倍，声音从通讯器里冲出来：“陛下，精神力陷阱阵，阵眼在共振池正下方。他在用共振池的能量供养这个阵。”

嬴政精神力扫了一遍阵的结构。不攻击，只压制。把所有人的精神力输出往下压，压到一半以下。陈天罡试着砍了一刀，精神力匕首砍在阵壁上弹回来，刀刃裂了半截。

“这阵怎么破。”

“阵的能量来源是共振池里残留的神族精神力。切断连接就行。”林清音顿了一拍，“但阵的自我保护机制是，感知到切断动作立刻引爆共振池。能量够把主殿连带所有人炸上天。”

“所以要有人在阵外面切连接，有人在阵里面顶爆炸冲击。”

“对。顶冲击的人精神力至少SSS级起步。”

嬴政看了一眼阵壁。陈天罡刚要开口，镇星先站出来了。它没说话，走到阵的边缘，背对嬴政蹲下来。金色瞳孔转过来看了他一眼。

“你知道进去断连接意味着什么。”

“知道。内部冲击最大。我扛不住就没了。”

“那你还去。”

“你说过你信我。”镇星歪了一下头，“我也信你。你在里面顶住，我在外面断。你比我强，你死不了。”

嬴政看了它两秒。“去。”

镇星冲出阵外。精神力触手伸向共振池和阵的连接点，硬扯。阵的自我保护机制立刻启动，共振池开始过载，池面银色液体翻涌着往上冒。镇星精神力全力输出护住自己，暗金色纹路亮到极致，外壳从胸口开始裂。

嬴政在阵内精神力全开顶冲击。祖龙真身从背后浮起来，双翼展开，把所有人护在翼下。爆炸的冲击波撞在龙翼上，鳞片一片片碎，一片片长。嘴里全是血，人没退。

镇星在外面撑了十五秒。外壳裂到胸口的时候连接断了。阵散了，爆炸停了。它半跪在地上，胸口裂开一个大洞，暗金色纹路从胸口往四肢迅速黯淡。

嬴政走过去把它扶起来。镇星在他手里抬起头，金色瞳孔忽闪忽闪：“断了。阵没了。”说完瘫了。精神力信号从SSS级掉到B级，勉强没灭。

“送后方。”嬴政把它交给医疗队，转身往下走。

主殿地板裂开一道口子，下面是往下的精神力通道。通道壁上的回路亮着暗红色的光，一路往下，深不见底。

癸-零仓库比上面所有空间加起来都大。仓库中间摆着祖龙样本的存储容器，银色圆柱体，三米粗，表面布满符文，精神力波动极其强烈。大祭司站在容器旁边，手按在容器外壳上。换了身新袍子，银灰色，干净得不像话。权杖还是那根短的，杖身没盘龙了，光秃秃一根银棍。

“来了。”大祭司在容器外壳上拍了拍，“样本在这儿。你拿得走吗。”

嬴政往前走了一步。精神力扫了一遍仓库，停了。四面墙壁上布满了精神力回路，跟主殿的陷阱阵一模一样，密度更高，每个回路的终端都连着容器。

林清音远程数据传过来，声音很急：“陛下，他把样本和仓库的陷阱阵连在一起了。动样本，阵就爆。能量够把整个地下层炸穿到地面。地面上的驻军、平民、你的舰队，全在冲击范围里。”

嬴政盯着大祭司看了几秒。“你拿样本当饵，把朕引下来。然后呢，跟朕同归于尽？”

大祭司笑了。笑得比之前松弛，甚至带点解脱的意思。“同归于尽？秦始皇，你把我想得太简单了。”他从袖子里抽出一个小型精神力装置，拇指按在装置顶端，“样本是主上的东西。我不能给你，也不能让主上知道我把样本弄丢了。所以我把样本和阵连在一起。你要么现在退出去，样本我留着，你白跑一趟。要么你动样本，阵爆了，样本毁了，你人也没了。两条路，你选。”

嬴政没动。镇星重伤，祖龙真身刚经历爆炸冲击还没恢复，精神力共鸣九十二。大祭司这个局算准了他的每一步。

林清音在频道里说：“陛下，还有一个办法。精神力共鸣突破九十五，祖龙真身的被动吸收能力全开，能在阵爆的瞬间把冲击能量吸掉。但你现在只有九十二。”

大祭司听见了。笑了一声：“三点。来不及了。”

嬴政看着大祭司按在装置上的手指。那根手指没动，但肌肉绷精神力得很紧。大祭司在等。等他选。

嬴政忽然笑了一下。

“你算准了朕的祖龙真身，算准了共鸣数据，算准了镇星。”他看着大祭司的眼睛，“但你忘了一件事。朕这个人，从来不走别人给的路。”

他动了。精神力没往容器去，没往大祭司去，直接灌进了仓库墙壁的精神力回路里。大祭司设的陷阱阵，能量来源是仓库墙壁里的精神力回路，跟主殿那个阵一个道理。但大祭司忘了一件事，他自己站在这堆回路中间。

嬴政的精神力顺着回路逆流而上，直接冲向大祭司脚下那块地板。大祭司脸色变了，他脚下的精神力回路被嬴政强行覆写，从“引爆模式”切成了“吸收模式”。阵还在，但能量不往外炸了，往嬴政身上吸。

大祭司拇指按下去。装置亮了，阵没爆。能量被嬴政的祖龙真身吸进去，龙翼上的鳞片从碎变完整，再从完整变厚。精神力共鸣数据在林清音的屏幕上疯跳，九十三，九十四，九十五。突破了。

大祭司把装置往地上一摔，转身往仓库后门跑。嬴政没追，先一步封了后门。大祭司撞在精神力壁上弹回来，踉跄了一步，权杖撑住地面才站稳。

“朕说了，不走你给的路。”嬴政往前走了一步，“现在轮到朕给你路了。样本交出来，朕留你一条命。”

大祭司直起身。脸上那点松弛全没了，干枯的面皮绷得很紧，眼睛里的光比之前暗了一截。“你以为吸了阵的能量就能赢我？”

“朕没想赢你。”嬴政又往前走了一步，“朕想让你选。样本交出来，你活着走。不交，朕自己拿。你死。”

大祭司沉默了几秒。仓库里安静得能听见容器里样本的精神力脉动声。

然后他笑了。干巴巴的，没剩多少底气，但还在笑。“秦始皇。你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难缠。”他抬手把权杖扔在地上，银棍滚了两圈停在容器脚边，“样本拿走。但有一件事我得告诉你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主上已经在来的路上了。我求援信发出去三天，他没回。但今天早上，我收到了他的精神力信号。他亲自来。”大祭司往后退了一步，靠在后墙上，手揣进袖子里，“你吸了阵的能量，共鸣破了九十五，打得过我。但你打得过主上吗。”

嬴政没接话。精神力探进容器，确认样本完好，让林清音远程启动转移程序。

大祭司靠在墙上看着他忙活，忽然说了一句：“你以为我是反派。其实我只是活得久了点。”他停了一拍，“主上来了，你就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收割了。”

嬴政把样本转移完，转头看了他一眼。“你替神族卖了几千年命，最后连个信标都保不住。朕要是你，早就反了。”

大祭司没回话。靠着墙，眼睛半闭着，像睡着了。

嬴政往仓库外走，走到门口停了一步，没回头。“朕不杀你。你活着比死了有用。你那个主上来了，朕还指望你给朕讲讲他的弱点。”

大祭司在背后笑了一声。这次笑得比之前都真。“你这个人，真他妈不讲道理。”

嬴政已经走出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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