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一章：教学大纲

晚上七点，省厅重案组会议室。

投影幕布上，小满把周海云盘里的“教学大纲”文件夹投了出来。十七个子文件夹排成一列，像一座冰冷的墓碑。

“第一位，李正光。已完成。”小满点开第一个文件夹。里面是陈美娟案的所有前期资料：她的作息表、女儿上下学时间、前夫探视规律、家庭网络拓扑图。最下方还有一行备注：“目标情绪崩溃阈值：中低。执行难度：低。建议手法：伪造抑郁自杀。”

陆沉翻到下一个。

“第二位，张建国。已完成。”张建国，那个在留置期间“心梗猝死”的住建局处长。文件夹里的资料更详细，甚至包括留置点保安孙强的排班表和交接班时间。

“第三位，孙强。状态：失踪。”孙强，那个从保安亭人间蒸发的留置点保安。显然，他也成了“暗房夜话”的清理对象。

“第四位……第十三位。”小满点开第十三个文件夹，里面赫然是陆沉的资料。办公室照片、住所地址、出行规律、甚至连他每天下午习惯拉开百叶窗看卷宗这个细节都被记录在案。备注栏写着：“目标：暂时搁置。原因：高难度，高价值。建议由核心成员亲自执行。”

周铁看了一眼陆沉，没说话。

“继续往下看。”陆沉面无表情。

小满往下翻。第十四位、第十五位、第十六位，全是省厅或市局的警务人员。有刑侦的，有法医的，有技术的。林晚排在第十五位，资料里甚至精确记录了她每周三晚上去超市采购的习惯路线。

第十七位，排在最末的，是一张陆沉从未见过的照片。

照片上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，短发，圆脸，穿着超市的红色工作马甲，正蹲在货架前整理方便面。照片的角度是从货架侧面偷拍的，背景是超市的生鲜区。

“这个人是谁？”周铁凑过来，“看着不像警察。”

小满点开详细资料。姓名栏写着：孙桂芳，女，54岁，惠民超市城东店理货员。

“一个超市理货员？”周铁皱眉，“她排在这份名单的最后一个？为什么？”

“看备注。”陆沉指着屏幕最下方。

小满放大那行字：“目标：身份特殊。行动前需反复确认上级指令。建议由‘老师’亲自审核。”

“身份特殊。”陆沉重复了一遍，看着照片上那张平平无奇的脸，“这个孙桂芳，很可能不是普通人。她可能知道某个秘密，或者手里攥着某条线索，是‘盲点’必须清除但又极其忌惮的目标。”

“等等。”周铁突然打了个手势，“惠民超市城东店……那不是就在郑福山干洗店隔壁那条街上吗？”

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。

“查。”陆沉立刻下了指令，“孙桂芳的社会关系、家庭背景、社保记录、工作履历。她有没有亲属在体制内工作？她本人有没有案底？任何跟她有关的东西，全部调出来。”

小满十指翻飞，几分钟后，屏幕上弹出一连串结果。

“孙桂芳，丧偶，独居。老伴十年前因病去世。没有子女。在惠民超市干了八年理货员，社保连续缴纳。案底……”小满顿了一下，“等等，她有一条被撤销的报警记录。”

“什么报警记录？”

“五年前。她拨打110，报警称自己在超市仓库里捡到一个U盘，里面存着大量的‘账目和合同’。辖区派出所出警后做了笔录。但三天后，这个报警记录被系统标注为‘误报，已撤销’。出警民警的备注是‘报警人精神状况存疑，经家属同意，不予立案’。”

“U盘呢？”陆沉问。

“没有入库记录。也就是说，警方没有作为物证收走。”小满摇了摇头，“很可能被报警人自己拿回去了，或者被出警的人私下处理了。”

“五年前。”陆沉快速推演，“五年前正是秦怀远和赵启明转移资产、运作青石巷项目的高峰期。如果孙桂芳捡到的那个U盘里装的是秦怀远团伙的罪证，那‘盲点’为什么要杀她？”

“因为她手里的东西能指认某些人。”周铁接过话，“‘盲点’可能跟秦怀远团伙有千丝万缕的联系。甚至，‘盲点’的核心成员里，就有人当年参与了秦怀远的事。孙桂芳手里那个U盘，不仅能钉死秦怀远，还能钉死他们。”

陆沉合上电脑：“立刻派人去惠民超市。查孙桂芳今天有没有正常上班。同时调她家最近的监控，看看有没有可疑人员接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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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八点，惠民超市城东店。

这个点超市还没打烊，但顾客已经很少了。陆沉和周铁从员工通道进了理货区。超市店长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女人，紧张得手都在抖。

“孙桂芳？她今天下午请了半天假。”店长翻着排班表，“说家里水管漏了，要回去修。四点钟走的。”

“她住在哪？”

“就住在超市后面的老居民楼。走路五分钟。”

陆沉和周铁对视一眼，同时冲出了超市。

孙桂芳住的是栋九十年代的老公房，三楼，没有电梯。两人跑上楼的时候，楼梯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煤气味。

陆沉脸色骤变，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三楼。302室的门虚掩着，门锁没有被撬的痕迹。他一把推开门，厨房的天然气灶被开着，但没有点火。煤气正从灶眼里无声地泄漏出来。

“关阀门！开窗！”陆沉冲进去。

周铁冲进厨房关了燃气总阀，陆沉把所有窗户推开。两人在卧室里找到了孙桂芳。

老太太倒在床边的地上，后脑勺有一处钝器击打伤，但人还有呼吸，只是昏迷了。旁边倒着一把椅子，显然是她在慌乱中想站起来逃跑时摔的。

“林晚！到城东惠民超市后面的居民楼！有人头部受伤昏迷！”陆沉蹲下来检查孙桂芳的伤势，同时对着耳麦喊。

“凶手可能刚走不久。”周铁检查了屋里的情况，“门没有被撬，说明孙桂芳认识这个人，或者这个人伪装成了什么身份让她主动开了门。煤气灶是刚打开的，浓度还不够引爆。”

“他以为孙桂芳死了，打开煤气想毁尸灭迹。”陆沉把孙桂芳翻过来，让她侧卧保持呼吸道通畅，“但孙桂芳只是被打晕了。”

他站起身，环顾这间简陋的公寓。家具老旧，但收拾得很干净。靠墙的五斗柜上放着一个相框，里面是她和丈夫的合影。相框旁边，放着一个用胶带缠了好几圈的塑料饭盒。

陆沉走过去，拿起那个饭盒。打开盖子，里面塞满了东西。几张皱巴巴的打印纸，一支老式录音笔，还有一个用卫生纸包着的黑色U盘。

“这就是她五年前捡到的东西。”陆沉拿起那张打印纸看了一眼，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十几笔大额转账，收款方是几个他从未见过的公司名。但其中一笔转账的备注栏里，写着一行小字：

【青石巷项目前期费用。审批：秦。经手：赵。见证：盲。】

“盲。”周铁凑过来看了一眼，倒吸一口凉气，“‘盲点’的盲？‘盲点’的人当年就在秦怀远的犯罪链条里？”

“何止是在。”陆沉把U盘和录音笔装进物证袋，“秦怀远负责批，赵启明负责执行，而‘盲点’负责见证。他们可能是秦怀远和赵启明之间牵线搭桥的中间人，也可能是负责洗钱操作的操盘手。不管怎样，孙桂芳手里这个U盘里存的东西，足够把‘盲点’的核心成员全部挖出来。”

就在这时，陆沉的手机响了。小满打来的。

“陆哥！你让我查的那个‘李记商贸’，法人代表的信息查到了。法人叫***，四十二岁，本地人。他的住址是……”

小满顿了一下。

“他住在城东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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