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：风起云涌

早上，后街铺子。

游默把陈哥叫到跟前，扔给他一个硬皮笔记本：“陈哥，今天任务重，咱们卖品类独家，大店签首页大横幅，一年一万二；小店签滚动广告，一年三千。”

游默盯着他，眼神极其认真：“没有底薪，纯拿提成。签一单，提百分之十，你今天能签下十万，你就能赚一万！”

陈哥的眼睛瞬间红了，像一头饿极了的狼。

一万块，在这个人均工资才一千出头的年代，简直是一笔横财，他死死攥着那个硬皮本，连水都没喝，转头就带着几个兼职冲出了铺子。

这一跑，就是一整天。

陈哥第一站，直接杀进大学城最大的“极速网吧”。

张老板是个胖子，正坐在前台抽烟，听完陈哥的来意，头摇得像拨浪鼓：“小陈，你抢钱啊？花一万二在你们那个破网页上挂个条幅，我疯了我？我印传单还能发好几天呢。”

陈哥不急，他拉过一把塑料椅子坐下，顺手拿过张老板的烟盒抽出一根点上，把打印好的数据单推过去：“张哥，你先看这数据，咱们青藤网昨晚访问量快破六千了，知道什么叫流量吗？就是这几千个大学生，每天都要上我们网看帖子、看校园之星。”

陈哥敲了敲桌子：“一年一万二，一天才三十多块钱，你这网吧一百多台机子，一小时两块，只要这横幅挂上去，一天多留十几个包夜的，这钱不就回来了？”

张老板有点犹豫，但还是舍不得掏钱：“那也太贵了。”

陈哥吐出个烟圈，站起身：“张哥，游总定了个规矩，这条街的网吧，只签一家独家，你签了，这大学城上千个看网页的学生，只要点开青藤网，就只看得到你‘极速网吧’。”

陈歌从口袋里掏出烟合，递了一根给张老板继续道：“你不签，我这就去街尾那家问问，听说他家最近生意不好，正愁没客流呢，估计三万块钱他都愿意签个独家。”

说完，陈哥作势要走。

张老板急了，一把拉住他：“哎！小陈！回来！”他咬了咬牙，一拍大腿，“行！一万二我出了！但合同上必须给我写死，这条街只能有我一家网吧广告！”

“得嘞！张哥局气！”陈哥把合同一拍，拿着钱袋子转头就走。

第一单破冰，陈哥像打了鸡血。

他带着兼职团队，转头冲进大学城最大的酒楼。

连话术都不换，直接把网吧的合同拍在酒楼老板面前：“老板，网吧的张总刚签了独家，你想想，学生去你酒楼聚餐，吃完饭出门右拐就进网吧，这广告要是挂在咱们首页，以后学生找聚餐的地儿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你家，你不签？行，隔壁那家烤鱼店正求着我呢。”

酒楼老板一看别人都签了，生怕落后，当场掏钱。

紧接着是台球厅、KTV、理发店，陈哥就像一头饿极了的狼，带着兼职生横扫后街，大店砸一万二，小店收三千，那些商家老板，一听“死对头已经签了”或者“别人都签了你不签”，掏钱的速度比谁都快。

——

傍晚，天刚擦黑。

游默、元梅和方磊都在铺子里，“砰”的一声，陈哥推开门，满头大汗地冲进来，把一摞合同和一个装钱的黑色塑料袋重重拍在破桌子上。

“游总！全签了！”陈哥喘得像头牛，嗓子全哑了，脸上却笑开了花，“大横幅四家，四万八；滚动广告四十二家，十二万六！总共十七万四千的合同！”

游默刚要说话，元梅已经拉开椅子坐下了，她翻开账本，掏出计算器，按键声在铺子里滴答作响。

“陈哥，按百分之十提成，你团队今天能拿一万七千四百块。”元梅抬起头，把钱袋子推过去。

游默看着陈哥，没有装大款，而是语重心长地交代了一句：“陈哥，这钱是你和兄弟们拿命换来的，不过当哥的得说一句，你自己别拿太多大头，跟着你跑断腿的兼职兄弟，如果分到手里的不够厚，以后谁还死心塌地跟着你干？”

陈哥眼眶一红，重重点头：“游总你放心，我陈歌不是那种抠搜的人，今晚我就把钱给他们分下去！”

“行，去办吧。”游默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等陈哥出去，元梅合上账本，看着游默：“扣除提成、稿费、印刷和前期成本，账上还有十四万纯利，这钱是命脉，接下来发奖品、扩地推都靠它，你一分不能乱动。”

“听你的。”游默点点头。

就在这时，角落里的方磊突然猛地站起来，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，他盯着屏幕，脸色煞白：“游总，出大事了。”

“怎么了？”游默眉头一皱。

方磊指着屏幕，语气里带着罕见的焦躁和吐槽：“之前升级服务器的时候，我按咱们大学城的人数估算，扛个六千的并发就顶天了，谁知道你非要搞什么‘高冷校花’、‘长腿御姐’的标签大战！现在倒好，各系拉踩，连周边几个学校贴吧的人都涌进来了，现在的访问量，直接飙到了八千！”

陈哥在旁边愣住了：“八……八千？那不是天大的好事吗？”

“好事个屁！”方磊罕见地爆了粗口，“八千个学生同时刷新页面，还要发评论、传照片，咱们现在租的那台便宜服务器，主板都要烧穿了！明天早上只要稍微一卡，商家那十七万的广告费全得打水漂，网页直接卡死，谁都别想上！”

铺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。

游默盯着屏幕，深吸了一口气，他没有慌，而是看着方磊问：“如果要彻底解决，甚至为以后铺向全市的外校做准备，需要怎么搞？”

方磊推了推眼镜，语气很沉：“那就不能租了，得直接去机房买独立机柜，拉企业级专线，上双机热备，但这笔钱……不会少，少说也得几十万。”

陈哥倒吸一口凉气：“几十万？咱们今天赚的纯利才十四万……”

就在这时，“啪”的一声，元梅把账本合上了。

她看着游默，眼神极其平静：“李总给的那张两百万的卡，加上你那一百二十万的提成，除了前期花掉的，还剩三百多万。”

她站起身，直接从包里翻出那张大额银行卡，拍在游默面前。

“吃喝玩乐的五块钱我抠，但这是打江山的钱，既然要搞，就一步到位，这钱，我批了。”

游默看着桌子上的卡，又看了看元梅。他心底涌起一股热流，一把拿起那张卡塞给方磊：“听见没？老板娘发话了！明天一早，直接去机房，给我上能扛住整个大学城、甚至外校流量的最高配置！”

“行！有钱就好办事！”方磊一把抓过卡，眼里的焦虑瞬间变成了狂热，“我这就联系机房！”

——

此时，行政楼三楼。

教导处主任坐在电脑前，脸色铁青，他顺着辅导员的举报，点开了“青藤网”。

看着“校园之星”里一张张女生的照片，和下面“冷艳御姐”、“长腿校花”的标签，以及乱七八糟的拉踩评论，主任猛地一拍桌子。

“胡闹！这是大学校园，搞这种选美，成何体统！”他抓起电话，拨通网络中心，“明天一早，把那个叫游默的学生叫到我办公室来！立刻叫停！”

——

四楼，副校长办公室。

江副校长站在窗前，抿了一口茶，看着电脑屏幕上的青藤网，他没有打任何电话去阻止教导处，也没有去提醒游默，只是淡淡地自言自语：“种子是种下了，但这风太大，看你自己顶不顶得住。”

——

晚上，后街大排档。

游默和元梅叫上了两个宿舍的室友，拼了两张大桌子。

胖子一坐下就冲着老板喊：“老板！菜单拿来！烤韭菜、烤腰子、大腰子，全上！”

钱建国推了推眼镜，冷静提醒：“游总今天虽然赚了钱，但财务大权不在他手里，你点超了，自己刷碗。”

胖子立刻把菜单放下了一半：“那先来五十个肉串，剩下的看着上。”

旁边的周敏笑得直拍桌子：“你就这点出息？刚才在电话里不是挺豪横的吗？”

胖子瞪了她一眼：“你懂什么，这叫给老板省钱！再说了，咱们游总现在可是有财务总监管着的人。”

众人笑作一团。游默坐在元梅旁边，看着这群人闹腾，嘴角一直挂着笑。

吃到一半，胖子端起酒杯站了起来：“来，大家举杯！庆祝咱们游总赚了十七万！顺便庆祝老钱终于背着我偷偷投了票！”

钱建国脸一红：“我那是为了测试网站功能。”

八个人碰了碰杯，笑成一团。

游默喝了一口啤酒，刚想感慨一句，手机震了，他低头一看，是学校网络中心的号码。

他接起来，听筒里传来一个严肃的声音：“游默同学，你们网站触发了网络监控，明天早上八点，来一趟行政楼，教导处刘主任要见你。”

游默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，他挂了电话，端起啤酒杯，把剩下的酒一口闷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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