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：我们好像，玩大了

军训第七天，周三，早上八点，后街铺子。

游默还没走到门口，远远就看见自家铺子外面围了十几个人，网吧张老板、奶茶店老板娘、还有几个大酒楼的经理，堵在卷帘门前嚷嚷，烟头扔了一地。

“你们这什么破网站！我昨晚让网管盯了一宿，网页刷新半天打不开！”

张老板挥舞着昨天的合同，肉疼得直跳脚，“老子可是实打实交了一万二啊！就挂个打不开的白板？赶紧退钱！”

铺子里面，方磊坐在电脑前，满头大汗，键盘被他敲得震天响，桌上的泡面都凉透了。

“游总！”方磊头也不回地喊，声音都劈了，“访问量太大了，图片调用全堆在一起，数据库马上就要锁死了！我还在清缓存，但撑不了多久！”

游默刚要硬着头皮上前去挡，兜里的旧手机疯狂震动起来，他掏出来一看，是教导处刘主任。

“游默，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到行政楼来！”刘主任的语气冰冷得像淬了冰。

游默头皮发麻，两边都在催命。

就在这时，元梅从旁边挤了过来，她手里拿着账本和一沓厚厚的合同，直接站在了张老板面前。

“张老板。”

元梅语气不带一丝起伏，但字字砸在地上，“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，广告期一年，昨天刚上线，今天你要退全款？”

张老板愣了一下，气势弱了半截，但马上又梗着脖子喊：“那……那你们网打不开，我那一万二不能打水漂啊！这可是老子半个月的流水！”

“网页打不开，是因为学生访问量太大崩的，我们正在花钱买新服务器扩容。”

元梅翻开账本，指尖在合同条款上点了点，“按照违约条款，你现在单方面撤，要赔我们百分之二十的违约金，也就是两千四。”

张老板脸色一变。

元梅却没给他喘息的机会，直接合上账本，微微抬起头，目光清冷地盯着他：“另外，你今天要是信我，下午再来，我保证网页恢复正常，你要是不信，非要现在闹，那咱们就走法律程序，以后青藤网的大门，你也别进了，你选。”

这连消带打的一套组合拳，瞬间把张老板这群人给震住了。

几个小老板互相看了看，心里一盘算，现在退钱不仅拿不到全款，还要倒贴违约金，嘟囔着“下午再来看看”，灰溜溜地散了。

游默看着元梅，心领神会地松了一口气。

“这里交给你和方磊，陈哥去机房租新服务器了，钱我批了。”元梅转头看着他，“你去搞定学校。”

游默点了点头，转身往外跑。

刚出门，他一边跑一边拨通了宋砚的电话：“宋砚，立刻去学校论坛发个帖子，标题就叫《我们需要一个自己的网站》。

把学生找兼职难、二手书没地方卖的需求写透，找几个号在下面顶帖，把热度炒起来！”

“收到。”宋砚干脆利落。

——

教导处在行政楼三楼。

游默一口气跑上三楼，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，推门进去，刘主任坐在办公桌后面，脸色铁青，桌上摊着几张打印出来的网页截图。

“游默，你挺能折腾啊。”刘主任拍了拍桌子，“校园之星？长腿御姐？冷艳校花？这是大学，还是选美会？乌烟瘴气！”

游默没急着说话，走过去，直接拉开刘主任对面的椅子，坐了下来。

主任皱了皱眉：“谁让你坐的？”

“主任，我站着说话累，您坐着也累，不如坐下聊。”游默看着他。

主任盯着他看了两秒，没赶他起来。

“主任，校园之星的事，我承认是我考虑不周，选美这种事，确实容易出事。”

游默语气坦然，“这个我马上回去整改，加学号实名审核，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标签全撤了。”

主任点了点头，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：“算你识相，还有，你那个网站，不能在校园里搞商业推广，从今天起，直接停掉。”

“主任，这不行。”游默直接反驳。

主任眼睛一瞪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
“主任，我搞的是综合信息平台，学生自己传照片，我提供个平台，您不能直接定罪吧？”

游默看着主任，目光毫不退缩，“这就像学校提供一间空教室，学生在里面搞个社团活动，您总不能因为学生在里面吵了架，就把教室给封了吧？”

主任猛地站起来：“你还敢跟我讨价还价？信不信我现在就给网络中心打电话，直接把你们端口拔了！”

“主任，您拔了，损失谁赔？”

游默也站了起来，双手撑在办公桌上，身体前倾，声音提高了一度：“我前期为了宣传，花钱印了几百把扇子！昨天陈哥跑了一整天，跟几十个商家签了广告合同！钱都收了！”

刘主任被他的气势震了一下。

游默深吸了一口气，指了指桌上的截图，语气从激动变成了克制与恳切：“您现在一句话叫停，我那些合同全部违约，违约金谁付？商家堵在门口要退钱，这钱学校赔给我吗？主任，我是拿生活费在搞创业，学校如果不分青红皂白直接叫停，这让人寒心吧？”

刘主任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，胸口剧烈起伏着：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
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。

就在这时，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，江副校长端着茶杯走进来，看了一眼脸红脖子粗的主任，又看了一眼站得笔直的游默。

“老刘，火气这么大干什么？”江副校长笑了笑，拉过一把椅子坐下。

“江校长，您看这学生搞的……”刘主任指着桌上的照片。

“我看了。”

江副校长摆了摆手，语气极其平静，“老刘，国家现在都在提倡大学生自主创业，省里文件刚下，学生搞点东西，只要不出大格，咱们引导为主嘛，你直接把网线拔了，学生闹起来，你怎么收场？”

江副校长转头看着游默：“小子，平台可以留，但这选美的风气必须刹住，回去马上改，别再惹出乱子，明白吗？”

游默立刻顺坡下驴：“谢谢江校长，我马上回去整改！”

“去吧。”江副校长挥了挥手。

游默如蒙大赦，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。

——

跑回铺子的时候，方磊正把最后一根网线插进新服务器。

“怎么样了？”游默气喘吁吁地问。

“陈哥把新服务器拉回来了，钱是老板娘去银行取的。”

方磊推了推眼镜，手底下的键盘还在敲，“负载均衡做好了，现在能同时扛住上万人访问，网页已经恢复。”

游默看了一眼后台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
“宋砚的帖子发了。”方磊指了指屏幕，“你自己看。”

游默凑过去，学校论坛上，宋砚那个帖子的投票已经爆了，支持四百多票，不支持只有十几个，底下全是学生的留言：

“早就该有个自己的网站了，学校论坛一年到头卡得要死！”

“支持青藤网！卖二手书太方便了！”

“听说是金融系那个游默搞的。”

就在这时，元梅的手机响了。她看了一眼，接起来，张老板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：“老板娘，网页我登进去了，确实能用了啊。”

元梅瞥了游默一眼，语气平稳：“张老板，你记住，下次它再崩，我多给你挂一周广告，但如果你再堵门口骂我的人，我直接拉黑，以后你出多少钱，都不给你挂。”

张老板在电话那头讪笑了两声，挂了。

——

中午，食堂。

游默打了满满一盘饭菜，端着盘子找了个靠窗的位置，元梅跟在他后面，端着两碗汤坐了下来。

游默饿坏了，扒了一大口饭，元梅吃得很慢，筷子一根一根地夹，吃了一会儿，她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游默碗里：“吃点菜，光吃饭有什么营养。”

“你管我。”游默嘴里塞得满满的。

“我不管你谁管你。”

游默抬头看了她一眼，嘴角翘了一下，低头把那筷子青菜吃了。

吃了一会儿，元梅舀了一勺汤，正要往嘴里送，游默忽然伸手，把她的勺子截住了。

“烫。”

元梅看着他。

游默把勺子拿过来，低头吹了吹，又用嘴唇碰了一下碗边试了试温度，才把勺子递回去：“行了。”

元梅接过勺子，低头喝了一口：“你怎么知道烫？”

“我刚喝过。”

吃到一半，游默忽然把她的汤碗端过去，舀了一勺，吹了吹，送到她嘴边：“张嘴。”

元梅愣了一下：“我自己有手。”

“你手不是拿着筷子吗。”

元梅盯着他看了两秒，游默举着勺子，没动，她最终还是张嘴，把汤喝了。

——

下午，阳光依旧很毒。

游默坐在铺子里，翻着学校论坛，宋砚的帖子已经被置顶了。

就在这时，旁边敲代码的方磊忽然猛地坐直了身子，死死盯着屏幕。

“游总……”方磊的声音都在抖。

“怎么了？服务器又崩了？”游默立刻站了起来。

“不是崩了……”方磊推了推眼镜，指着后台的数据，咽了一口唾沫，“是爆了，彻底爆了。”

“多少？”

“注册人数，突破一万了。”

方磊转过头，眼睛亮得吓人。

游默愣住了，之前不是才两千多吗？怎么可能一下子跳到一万？

“怎么回事？”游默走过去。

“论坛的投票只是基本盘，真正引爆流量的，是你写的那本连载小说《前尘往事》。”

方磊迅速点开后台的数据分析，“有人把你的小说链接发到了那个大火偶像剧的贴吧里，那帮看偶像剧的粉丝，对这种校园纯爱小说完全没有抵抗力。”

“贴吧那边直接炸了，全顺着链接爬到了咱们的青藤网，再加上校园之星的吸引，外校的、甚至社会上的流量，全涌进来了！”

游默盯着屏幕上那个还在疯涨的数字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
一万。

这已经不是一个大学城能承载的流量了，这把火，已经烧出了学校，烧向了整个互联网。

他转过头，看了一眼坐在角落安静算账的元梅。

“好姐姐，我们好像……玩大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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