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断罪之瞳下的“守法公民”

沉重的战术军靴踏在水泥台阶上，发出整齐急促的闷响。

八名荷枪实弹的巡夜司特勤队员冲上三楼，***口与强光手电瞬间锁定整条过道。

走在最前方的年轻女子身穿黑色收腰防风长衣，冷白皮，利落的高马尾束着暗红金属发扣，腰间悬着一柄制式斩灵长刀【尺规】，嘴里正咬着一颗硬水果糖。

江城巡夜司特务稽查处副处长，闻人镜。

闻人镜停在过道中央，目光扫过跪在地上发抖的四名打手，又低头看了一眼瘫在台阶上形如干尸的赵疤子，眉心微蹙。

紧跟在队伍后方的一名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喘着粗气挤上前。他是盛世集团江城分部的法务顾问张律师，一见赵疤子的惨状，立刻指着沈砚尖声叫道：

“闻人处长！人赃并获！你们亲眼瞧见了！”

张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，厉声指控道：“这小子叫沈砚，是个F级废柴！他为了逃避盛世金融的合法债务，私自勾结地下邪教，用违禁邪术污染了天碑灵契，害得我们合规执法的赵经理被法则反噬！请巡夜司立刻将此人就地格杀！”

跪在地上的四名打手见救星到了，也连声哭喊：“对对对！长官，就是这小子使了妖法害死赵哥的！”

沈砚站在302室铁门前，双手垂在身侧，神色平静。

闻人镜被吵得皱起眉头，冷冷瞥了张律师一眼：“张律师，巡夜司办案，什么时候轮到盛世法务部来下命令了？再敢喧哗，先把你铐起来。”

张律师脸色一僵，讪讪地闭上嘴，退后半步小声道：“闻人处长，赵经理是我们少东家的人，要是查不出个结果，盛少爷那边不好交代……”

闻人镜没有理会他的威胁，迈步走到沈砚跟前两米处停下：

“你就是沈砚？”

“是我。”沈砚从兜里取出见习公证员黄铜印章，双手递上，“江城三中高三学生，天碑公证署江城分署在籍见习生，沈砚。”

闻人镜垂眸扫了一眼那枚磨去边角的铜印。

下一秒，她那双狭长冷冽的凤眼深处，骤然亮起一圈淡红色的法则刻度线，瞳孔中央浮现出一朵旋转的血色红莲。

S级律法异能，罪业红莲·断罪之瞳。

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，方圆十米内残留的一切灵能轨迹、契约代码与违规罪孽，都会被强制还原显化。

站在后面的张律师露出一丝冷笑。盛世法务部拟定的《三日催缴风险宽限单》是经过十名资深法务打磨的死局，沈砚能让天碑反抽赵疤子的骨髓，必定在灵契上动了非法手脚，在断罪之瞳检视下绝无半点侥幸。

楼道里静得落针可闻。

闻人镜瞳孔中的红色法则刻度飞速流转，视线依次掠过地上的淬毒匕首、赵疤子怀里的灵契晶板，最后定格在沈砚手腕的黑铁手环上。

一秒，三秒，十秒。

在闻人镜的视野深处，那份《三日催缴风险宽限单》的底层代码通体散发着代表最高合规等级的纯绿光芒。

没有半点外部涂改痕迹，没有一丝邪教灵能污染。

甚至在契约末尾那行【补充条款】后方，端端正正烙印着【万象天碑】中枢底层最高优先级的法则钢印！

天碑执法日志清晰记录着全过程：债务人沈砚主动出示十万奖金配合平账，债权人赵某恶意拒收并胁迫签署翻倍宽限单；签字生效后第三秒，赵某拔出涂抹三阶神经毒素的管制匕首刺向沈砚右肩，触发违约除外条款，由天碑中枢直接降下抽髓刑罚。

从头到尾，沈砚连一拳都没挥过，100%符合《血色灵契强制执行法》程序正义。

嘎嘣。

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楼道内响起。

闻人镜咬碎了嘴里的硬水果糖，眼底的血色红莲缓缓隐去。

张律师见闻人镜收回异能，以为查出了铁证，迫不及待地跳出来伸手抓向沈砚衣领：“闻人处长，是不是查出这小子的邪术代码了？快把他抓回大牢抽魂！”

砰！

一道黑影破空闪过。

闻人镜连刀都未出鞘，反手握住腰间沉重的黑铁刀鞘，一记横抽狠狠砸在张律师的鼻梁上！

咔嚓一声骨裂脆响，金丝眼镜当场粉碎，张律师鼻血狂飙，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走廊墙壁上，吐出两颗带血的后槽牙。

四周的特勤队员眼观鼻鼻观心，手里的***纹丝不动。

张律师捂着塌陷的鼻子瘫在地上惨叫：“闻人镜！我是盛世集团的首席法务！你敢袭击我？”

闻人镜收回刀鞘，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颗新的柠檬味硬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，冷冷道：

“袭警妨碍公务，打断鼻梁算是轻的。再多嘴一句，连你一起按黑恶势力同伙收押。”

闻人镜接过副手递来的巡夜司执法终端，目光扫过地上的张律师与赵疤子，声音冷硬如铁：

“经断罪之瞳底层灵纹尸检，本案事实清晰：盛世金融催收员赵某持毒械夜闯民宅、恶意拒收合法还款、并在宽限期内蓄意行凶，触发天碑灵契违约反噬，属咎由自取；当事人沈砚全程合规，无任何违法记录！”

“现依据《基地市治安管理条例》第三十八条作出如下裁定：原借款本息二十万由天碑免除；盛世金融涉嫌暴力催收与诬告在籍公证人员，处以五十万联邦币顶格行政罚款！”

闻人镜修长的手指在执法终端上重重按下确认键。

滴。

天碑强制划拨通道瞬间接通。

“罚款五十万已从盛世金融江城备付金账户强制划扣。其中三十万上缴巡夜司国库，剩余二十万作为精神损失与误工赔偿，实时划拨至受害人沈砚账户！”

沈砚手腕上的黑铁手环随之震动，弹出一条到账通知：

【联邦天碑银行：您的账户收到巡夜司执法划拨赔偿金200,000.00联邦币。当前活期余额：300,000.00联邦币。】

原本用来还债的十万首通奖金分文未动，反倒白赚了盛世集团二十万精神损失费。

瘫在墙角的张律师听到五十万备付金被当场划走，两眼一翻，直接气晕了过去。

“全部带走。”

闻人镜一挥手，特勤队员立刻上前将赵疤子、张律师和四名打手拷上拖下楼梯。

狭窄的走廊很快空了下来。

闻人镜没有立刻离开，而是转过身，那双带着淡淡法则刻度的凤眼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少年：

“沈砚，三中高三考生，见习公证员。”

沈砚按灭手环光幕，微微笑道：“闻人处长还有指教？”

“我在帝都律法世家见过的顶尖契约法务没有一百也有八十。”闻人镜咬着硬糖，语气意味深长，“能把一份临时补充条款写得像手术刀一样精准、连天碑底层逻辑都挑不出半点瑕疵的人，绝不会是个普通的高三见习生。”

沈砚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，神色坦然：“闻人处长过奖了，我只是严格熟读了《灵契强制执行法》全文，做到了一个守法公民应尽的格式校对义务。”

闻人镜深深看了他一眼，转身走向楼梯口。

走到转角处时，她脚步微顿，清冷的声音顺着楼道传来：

“盛怀瑾那个人有洁癖，最恨别人弄脏他的账本。今天你折了周耀，又废了他的催收队，他很快就会亲自下场。管好你的公证章，别哪天让我抓到你手环里的代码尾巴。”

靴声远去，楼下的防暴战车呼啸驶离。

沈砚站在家门口，视网膜深处跳出最后一条结算提示：

【检测到盛世法务部遭受重额罚没破防，收获因果违约金：+700点！当前违约金结余：4200点！】

沈砚掏出钥匙打开302室的铁门，反手落锁。

三十万现金在手，四千二百点违约金储备。明天去废铁巷把周耀的宝甲碎片处理掉，是时候给身边人添几件趁手的防身家伙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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