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 城西会所，我踉林柔坐同一张桌子

第二天下午两点，苏晚出门。

没穿卫衣。她翻了半天衣柜，找了件黑色针织衫配牛仔裤，头发扎了个低马尾。见品牌方，穿太随便人家觉得你不重视，穿太正式人家觉得你装。针织衫正好，不软不硬。

王姐在车上等着，见她出来愣了一下：“你今天化妆了？”

“涂了个口红。算化妆？”

“算。你以前见品牌方都不涂。”

“今天林柔也去。我不想站她旁边显得我像她助理。”

王姐笑了一声，发动车子。苏晚出门前看了一眼手机。林柔昨晚发了一条朋友圈，定位在城西。她也到了。

城西会所是个老洋房改的，门口两棵梧桐树，叶子落了一半。苏晚下车看了一眼：“这地方，没点家底订不到。”

“品牌方姓周的订的。听说他爸跟这会所老板是老交情。”

进了包间，苏晚扫了一眼。包间不大，一张圆桌，六把椅子。周总坐主位，旁边留了两个空位，一个给苏晚，一个给林柔。苏晚在左边坐下来，王姐在旁边递了份资料。

周总四十来岁，圆脸，笑起来挺和气，跟周老板那种笑面虎不一样，是真和气。旁边坐了个女总监，姓陈，手里拿着平板。

周总站起来跟苏晚握手：“苏小姐，久仰。你那条‘税务局来了都得笑’的微博，我转发给我老婆看了，她笑了半天。”

“周总老婆笑点挺低。”

“她笑点不低。是你那条微博确实好笑。”

苏晚坐下来，正要开口，包间门推开了。

林柔进来了。

白衬衫，黑西裤，头发披着，没化浓妆，素素净净的。跟直播里的“公益人设”一脉相承。她身后跟着一个戴眼镜的女助理，手里拎着个公文包。

林柔看见苏晚，脚步顿了一下。苏晚没站起来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
周总站起来打圆场：“林小姐来了，坐。今天就是随便聊聊，不签合同，大家别紧张。”

林柔在苏晚对面坐下来，笑了一下：“苏小姐，好久不见。”

“不久。上个月你还给我发律师函呢。”

包间里安静了一秒。王姐在旁边轻轻碰了一下苏晚的胳膊。周总干笑了一声：“两位都是直性子，挺好，挺好。”

林柔脸上的笑僵了一下，很快又捡回来：“之前的事是误会，苏小姐别往心里去。”

苏晚没接这个话。误会？发假截图、剪小鹿镜头、找营销公司扒黑料，哪一件是误会？但她懒得在周总面前翻旧账，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。

周总把话头接过去：“那咱们聊正事。两位都清楚，我们品牌这次想找个长期合作的代言人。之前跟林小姐谈过两轮，卡在报价上。苏小姐这边呢，王经纪跟我说了七百万，含一年售后。我想听听两位的想法。”

林柔先开口了：“周总，我这边可以降到七百万，跟苏小姐持平。但我可以多签一年——两年期的代言，分摊下来每年成本更低。另外，代言期间我的公益项目可以跟品牌联名。品牌做公益形象，我出人出力。”

苏晚看了她一眼。林柔这一手比她想的狠，不降价，改加量，还顺手把公益联名绑进来。两年期分摊成本，品牌方听起来划算，公益联名又能加分。

周总果然犹豫了一下，看向苏晚：“苏小姐，林小姐这个方案你怎么看？”

苏晚把茶杯放下：“周总，我问您个问题。您找代言人，是想卖货，还是想省钱？”

周总愣了一下：“都想。”

“想卖货，看的是代言人的路人缘和带货能力。想省钱，看的是报价单。”苏晚往前倾了倾身子，“林小姐两年期分摊下来确实便宜，但她现在的路人缘值不值这个价，您比我清楚。她前两个月丢了三个综艺一个代言。昨天直播是好了点，但评论区一半还在骂她。您签她两年，第一年都在帮她洗白。”

林柔脸上的笑没了。她身边的助理低头翻文件，没说话。

周总没接话。他身边的陈总监开口了：“苏小姐，那你呢？你报价七百万，比我们预算高一百万。我们凭什么多花一百万？”

“凭我不用洗白。”苏晚说，“我上个月热搜挂了八条，七条是正面的。唯一一条负面的，还是林小姐发律师函告我。您签我，明天就能拍广告。签林小姐，您得先等她口碑回暖。”

陈总监没再说话。周总低头翻了翻资料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

林柔又开口了：“苏小姐说得有道理。但我刚才说的公益联名——”

苏晚没等她说完：“我不跟。”

包间里安静了两秒。王姐在旁边又碰了一下她的胳膊。林柔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
苏晚接着说：“我不跟，但我可以给另一条。周总，您品牌主打的是护肤品，对吧？我直播间粉丝画像您看过没有？二十五到三十五岁女性，消费力中上，刚好是护肤品的主力客群。我下个月有一场直播专场，本来不接品牌植入。您要是今天签，我给您加一条——直播专场里加两分钟口播，免费。”

周总的眼睛这回真亮了。直播专场的口播，比公益联名实在多了。

林柔脸上的笑彻底没了。她身边的助理凑过去低声说了两句，林柔摇了摇头。

周总站起来：“两位，今天先到这儿。我回去跟团队商量一下，明天给答复。”

苏晚站起来跟他握了手。林柔也站起来，走过来的时候看了苏晚一眼：“苏小姐今天准备得挺充分。”

“没怎么准备。昨天才知道你要来。”

林柔笑了一下，没接话，带着助理走了。

出了会所，王姐在车上长出了一口气：“你刚才说不跟公益联名的时候，我心脏都停了。后来你说直播口播，我才活过来。”

“公益联名我确实跟不了。我又没做公益，现做来不及。”苏晚靠在座椅上，没睁眼。谈了一个小时，比跑一天还累。“但直播口播我有。给她一个她跟不了的，比跟她抢她有的更管用。”

王姐看了她一眼：“你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

“以前蠢。”

王姐笑了一声，发动车子。苏晚的手机响了，陆烬渊的短信：“谈完了？”

“谈完了。你怎么知道我谈完了？”

“我也在会所。隔壁包间。周总他爸跟我爸是老交情，我过来打了个招呼。”

“你在隔壁？”苏晚把手机换了个耳朵。

“嗯。周总出来的时候跟我聊了两句。他说你最后那条直播口播打得挺狠。”

“你觉得他会签我吗？”

陆烬渊沉默了一会儿，回了一条：“他说他回去商量。但我看他表情，已经定了。”

苏晚把手机揣兜里，靠在座椅上。林柔出招，她拆招。林柔再出招，她再拆。三招拆完，周总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。

手机又响了，林柔的短信。苏晚看了一眼。林柔从来没给她发过短信。

“苏小姐，今天你赢了。但我不会一直输。”

苏晚看着这条消息，想了想，回了三个字：“知道了。”发完把手机揣兜里。林柔说她不会一直输，那下一步肯定有动作。但她懒得猜。猜对了没奖，猜错了费脑子。等林柔动了再说。

跟王姐说：“明天‘今日无事’的配图，换成城西会所门口那棵梧桐树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让林柔知道，我今天就是去溜达了一圈。”

（本章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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