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 采访现场变打脸现场

周三上午，苏记者把采访提纲发过周三上午，苏记者把采访提纲发过来了。

夏国雄打开邮箱扫了一遍，一共十二个问题，全是常规的——创业初衷、第一桶金怎么赚的、遇到最大的困难是什么、对大学生创业有什么建议。他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太正常了，正常得有点反常。

他给赵宇打了个电话：“查到了吗？”

“查到了。”赵宇那边键盘敲得噼里啪啦，“苏记者全名苏曼，省电视台财经频道《财富故事》栏目的编导兼记者，去年刚入职的。她做过三期节目，一期讲大学生养猪，一期讲退伍军人开餐馆，一期讲下岗女工做家政。全是正能量小人物故事，没啥特别的。”

“她跟沈国栋或者周恒达有没有交集？”

“我查了她的公开报道和社交媒体，没发现。不过雄哥，我查到了另一件事。省电视台财经频道今年的广告代理权，被一家叫‘盛世传媒’的公司拿走了。盛世传媒的法人代表叫周恒远，是周恒达的弟弟。”

夏国雄手上的笔停住了。周恒远，周恒达的弟弟，恒达地产的二老板。省电视台财经频道的广告代理权在他手里捏着。苏曼是财经频道的记者，她做谁不做谁，周恒远一句话的事。

“赵宇，再帮我查一下，苏曼做那期大学生养猪的片子，是谁推荐的？”

赵宇过了五分钟回过来：“雄哥，查到了。是省畜牧局推荐的。畜牧局的局长姓沈，叫沈国梁，是沈国栋的堂弟。”

夏国雄把这条信息在脑子里转了一圈，全串起来了。沈国栋让堂弟沈国梁推荐选题给省电视台，省电视台财经频道的广告代理在周恒远手里捏着，苏曼做谁的片子不做谁的片子，背后有一整条线在操控。赵德明推荐他上节目，也是这条线上的一环。

他掏出小灵通给方国平打了个电话：“方总，省电视台那个采访，背后是沈国栋。他让堂弟沈国梁通过畜牧局推荐选题，再让周恒达的弟弟周恒远通过广告代理权影响频道选题。赵德明收了好处，把我推出去。”

方国平骂了一句脏话：“那你还去？你知道是坑还往里跳？”

“方总，坑是坑，但得看谁跳。他们想让我上电视，我就上。但节目播出来是什么内容，我得自己说了算。”

周四下午，苏曼带着摄像和灯光准时到了雄图资本的办公室。夏国雄让王胖子把会议室收拾了一下，办公桌上摆了台交易终端，屏幕开着期货盘口。苏曼三十来岁，短发，戴一副细框眼镜，说话干脆利落，跟林婉有点像，但眼神里多了一层东西，夏国雄说不上来，像是那种“我知道你是谁但你不知道我知道”的优越感。

“夏同学，那我们开始了。”苏曼坐对面，摄像在旁边架机器，“第一个问题，你一个在校大学生，用几百块钱起家，现在公司也开起来了，很多人觉得不可思议。你觉得自己凭什么？”

“凭脑子。”夏国雄靠在椅背上，笑眯眯的，“苏记者，你问这个问题的前提是‘凭什么’，意思是我不配。但我告诉你，我凭的是别人睡觉的时候我在看盘，别人打游戏的时候我在算账。我卖血小板凑本钱的时候，你在干嘛？”

苏曼脸上的笑僵了一下，很快又恢复了：“第二个问题，有业内人士质疑你的交易手法不像一个学生，甚至有人怀疑你有内幕消息。你怎么回应？”

“苏记者，你说的那个‘业内人士’，是不是省金融学会的孟教授？如果是他，你可能得先看看这个。”夏国雄从书包里掏出一份材料，搁在桌上推过去，“孟教授因为收钱帮人做假举报信的事，刚给纪委写了书面检查。上面签字按红手印，写得清清楚楚。他要是有资格质疑我，那我也有资格质疑他当教授是不是买来的。”

苏曼接过材料翻了翻，脸色变了。摄像师在旁边扛着机器，不知道该拍还是该停。苏曼把材料放下，深吸一口气：“夏同学，这些材料我们回去核实一下。今天的采访先到这里……”

“别急。”夏国雄摆了摆手，“苏记者，你提纲上还有十个问题没问完呢。而且我建议你把摄像机继续拍着，接下来我要说的东西，你肯定感兴趣。”

苏曼犹豫了一下，冲摄像师点了下头。摄像师把镜头重新对准了夏国雄。

“苏记者，我手里有一份材料，是省电视台财经频道今年的广告代理合同复印件。上面写着，盛世传媒拿下了财经频道全年广告代理权，合同金额一千两百万。盛世传媒的法人代表叫周恒远，是恒达地产老板周恒达的亲弟弟。周恒达跟商业银行副行长沈国栋是利益共同体。沈国栋的堂弟沈国梁，是省畜牧局局长。沈国梁去年给财经频道推荐了一期大学生养猪的选题，你做的。今年赵德明推荐我做大学生创业典型，你来了。”

夏国雄一条一条往外摆，苏曼的脸色一点一点变白。

“苏记者，我说这些不是针对你。你是记者，做片子是你的工作。但你得想清楚，你做的这期节目，到底是‘大学生创业典型’，还是沈国栋和周恒达用来对付我的工具？节目播出去之后，要是有人拿着片子去证监会举报我，说我‘公开荐股’‘诱导投资’，你觉得我这公司还开得下去吗？”

苏曼沉默了好几秒，把笔记本合上了，录音笔也关了。

“夏同学，你说的这些，有证据吗？”

“有。但我不会给你。我给你的是另一样东西。”夏国雄又从书包里掏出一份文件，搁在桌上，“这是雄图资本过去一个月的交易记录，每一笔都合法合规。我把复印件给你，你回去找专业人士看。节目该怎么写就怎么写，但如果你写出来的东西跟事实不符，我会拿着今天的录音去省广电局投诉你。”

苏曼愣了一下：“录音？”

“你进这间办公室的时候，我开了录音。全程，包括你问我第一个问题时候的表情。”夏国雄笑了笑，“苏记者，你回去跟沈国栋说，夏国雄不是软柿子，想捏就捏。他要是想聊，让他自己来找我。别躲在后面搞这些小动作。”

苏曼站起来收拾东西，走的时候在门口回头看了夏国雄一眼，说了句：“你比我想的厉害。”

“苏记者，慢走。节目播出之前，把片子发我过目一下，我帮你把把关。”

苏曼走了之后，王胖子从隔壁屋冲出来，手里还攥着录音笔：“雄哥，你把她吓跑了，节目不播了？”

“播。为什么不播？”夏国雄把交易记录收好，“她回去一看，我说的都是真的，节目播出来对她自己有利。一个敢跟沈国栋正面刚的大学生创业者，多好的素材，她舍得放弃？”

“那沈国栋那边呢？”

“他很快就来找我了。”夏国雄靠在椅背上，指了指电脑屏幕上的铜期货盘口，“今天铜价又涨了，刘广发那边账上又多了二十万。沈国栋的窟窿在填，把柄在我手里攥着，省电视台这条路又被我堵死了。他现在只有一条路——亲自来跟我谈。”

话音刚落，小灵通响了。本地座机，不认识。

夏国雄接起来，对面是个男人的声音，比上次在鸿宾楼吃饭的时候客气了不止十倍：“夏同学吗？我是沈国栋。明天中午有空吗？我请你吃饭，就咱俩，好好聊聊。”

夏国雄嘴角咧了一下。

“沈行长，您定地方。”

挂了电话，王胖子凑过来：“他要干啥？”

“服软。”夏国雄把手机揣兜里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，“但服软之前，我得先把他的底牌全掀了。明天你跟我去，录音笔充满电。”了。

夏国雄打开邮箱扫了一遍，一共十二个问题，全是常规的——创业初衷、第一桶金怎么赚的、遇到最大的困难是什么、对大学生创业有什么建议。他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太正常了，正常得有点反常。

他给赵宇打了个电话：“查到了吗？”

“查到了。”赵宇那边键盘敲得噼里啪啦，“苏记者全名苏曼，省电视台财经频道《财富故事》栏目的编导兼记者，去年刚入职的。她做过三期节目，一期讲大学生养猪，一期讲退伍军人开餐馆，一期讲下岗女工做家政。全是正能量小人物故事，没啥特别的。”

“她跟沈国栋或者周恒达有没有交集？”

“我查了她的公开报道和社交媒体，没发现。不过雄哥，我查到了另一件事。省电视台财经频道今年的广告代理权，被一家叫‘盛世传媒’的公司拿走了。盛世传媒的法人代表叫周恒远，是周恒达的弟弟。”

夏国雄手上的笔停住了。周恒远，周恒达的弟弟，恒达地产的二老板。省电视台财经频道的广告代理权在他手里捏着。苏曼是财经频道的记者，她做谁不做谁，周恒远一句话的事。

“赵宇，再帮我查一下，苏曼做那期大学生养猪的片子，是谁推荐的？”

赵宇过了五分钟回过来：“雄哥，查到了。是省畜牧局推荐的。畜牧局的局长姓沈，叫沈国梁，是沈国栋的堂弟。”

夏国雄把这条信息在脑子里转了一圈，全串起来了。沈国栋让堂弟沈国梁推荐选题给省电视台，省电视台财经频道的广告代理在周恒远手里捏着，苏曼做谁的片子不做谁的片子，背后有一整条线在操控。赵德明推荐他上节目，也是这条线上的一环。

他掏出小灵通给方国平打了个电话：“方总，省电视台那个采访，背后是沈国栋。他让堂弟沈国梁通过畜牧局推荐选题，再让周恒达的弟弟周恒远通过广告代理权影响频道选题。赵德明收了好处，把我推出去。”

方国平骂了一句脏话：“那你还去？你知道是坑还往里跳？”

“方总，坑是坑，但得看谁跳。他们想让我上电视，我就上。但节目播出来是什么内容，我得自己说了算。”

周四下午，苏曼带着摄像和灯光准时到了雄图资本的办公室。夏国雄让王胖子把会议室收拾了一下，办公桌上摆了台交易终端，屏幕开着期货盘口。苏曼三十来岁，短发，戴一副细框眼镜，说话干脆利落，跟林婉有点像，但眼神里多了一层东西，夏国雄说不上来，像是那种“我知道你是谁但你不知道我知道”的优越感。

“夏同学，那我们开始了。”苏曼坐对面，摄像在旁边架机器，“第一个问题，你一个在校大学生，用几百块钱起家，现在公司也开起来了，很多人觉得不可思议。你觉得自己凭什么？”

“凭脑子。”夏国雄靠在椅背上，笑眯眯的，“苏记者，你问这个问题的前提是‘凭什么’，意思是我不配。但我告诉你，我凭的是别人睡觉的时候我在看盘，别人打游戏的时候我在算账。我卖血小板凑本钱的时候，你在干嘛？”

苏曼脸上的笑僵了一下，很快又恢复了：“第二个问题，有业内人士质疑你的交易手法不像一个学生，甚至有人怀疑你有内幕消息。你怎么回应？”

“苏记者，你说的那个‘业内人士’，是不是省金融学会的孟教授？如果是他，你可能得先看看这个。”夏国雄从书包里掏出一份材料，搁在桌上推过去，“孟教授因为收钱帮人做假举报信的事，刚给纪委写了书面检查。上面签字按红手印，写得清清楚楚。他要是有资格质疑我，那我也有资格质疑他当教授是不是买来的。”

苏曼接过材料翻了翻，脸色变了。摄像师在旁边扛着机器，不知道该拍还是该停。苏曼把材料放下，深吸一口气：“夏同学，这些材料我们回去核实一下。今天的采访先到这里……”

“别急。”夏国雄摆了摆手，“苏记者，你提纲上还有十个问题没问完呢。而且我建议你把摄像机继续拍着，接下来我要说的东西，你肯定感兴趣。”

苏曼犹豫了一下，冲摄像师点了下头。摄像师把镜头重新对准了夏国雄。

“苏记者，我手里有一份材料，是省电视台财经频道今年的广告代理合同复印件。上面写着，盛世传媒拿下了财经频道全年广告代理权，合同金额一千两百万。盛世传媒的法人代表叫周恒远，是恒达地产老板周恒达的亲弟弟。周恒达跟商业银行副行长沈国栋是利益共同体。沈国栋的堂弟沈国梁，是省畜牧局局长。沈国梁去年给财经频道推荐了一期大学生养猪的选题，你做的。今年赵德明推荐我做大学生创业典型，你来了。”

夏国雄一条一条往外摆，苏曼的脸色一点一点变白。

“苏记者，我说这些不是针对你。你是记者，做片子是你的工作。但你得想清楚，你做的这期节目，到底是‘大学生创业典型’，还是沈国栋和周恒达用来对付我的工具？节目播出去之后，要是有人拿着片子去证监会举报我，说我‘公开荐股’‘诱导投资’，你觉得我这公司还开得下去吗？”

苏曼沉默了好几秒，把笔记本合上了，录音笔也关了。

“夏同学，你说的这些，有证据吗？”

“有。但我不会给你。我给你的是另一样东西。”夏国雄又从书包里掏出一份文件，搁在桌上，“这是雄图资本过去一个月的交易记录，每一笔都合法合规。我把复印件给你，你回去找专业人士看。节目该怎么写就怎么写，但如果你写出来的东西跟事实不符，我会拿着今天的录音去省广电局投诉你。”

苏曼愣了一下：“录音？”

“你进这间办公室的时候，我开了录音。全程，包括你问我第一个问题时候的表情。”夏国雄笑了笑，“苏记者，你回去跟沈国栋说，夏国雄不是软柿子，想捏就捏。他要是想聊，让他自己来找我。别躲在后面搞这些小动作。”

苏曼站起来收拾东西，走的时候在门口回头看了夏国雄一眼，说了句：“你比我想的厉害。”

“苏记者，慢走。节目播出之前，把片子发我过目一下，我帮你把把关。”

苏曼走了之后，王胖子从隔壁屋冲出来，手里还攥着录音笔：“雄哥，你把她吓跑了，节目不播了？”

“播。为什么不播？”夏国雄把交易记录收好，“她回去一看，我说的都是真的，节目播出来对她自己有利。一个敢跟沈国栋正面刚的大学生创业者，多好的素材，她舍得放弃？”

“那沈国栋那边呢？”

“他很快就来找我了。”夏国雄靠在椅背上，指了指电脑屏幕上的铜期货盘口，“今天铜价又涨了，刘广发那边账上又多了二十万。沈国栋的窟窿在填，把柄在我手里攥着，省电视台这条路又被我堵死了。他现在只有一条路——亲自来跟我谈。”

话音刚落，小灵通响了。本地座机，不认识。

夏国雄接起来，对面是个男人的声音，比上次在鸿宾楼吃饭的时候客气了不止十倍：“夏同学吗？我是沈国栋。明天中午有空吗？我请你吃饭，就咱俩，好好聊聊。”

夏国雄嘴角咧了一下。

“沈行长，您定地方。”

挂了电话，王胖子凑过来：“他要干啥？”

“服软。”夏国雄把手机揣兜里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，“但服软之前，我得先把他的底牌全掀了。明天你跟我去，录音笔充满电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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