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白词条，叠出绿

"老子说话，你聋了？"

壮汉的木桨，已经戳到了林舟的胸口。

林舟抬起头。

这一次，他没躲，也没求饶。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壮汉木筏上那行【坚固】，心里只剩一个念头。

拆下来。

几乎是同一秒，一股信息流钻进了他的脑子。还是那干巴巴的电子音，念的却是一段只有他听得见的东西，他一听就懂，跟天生会的一样。

【词条之眼：已激活。】

【词条提取：已激活。每日可用次数：3/3。】

【词条叠加：已激活。】

林舟伸出手，朝着壮汉脚下的木筏，虚虚一抓。

那行【坚固】，真的动了。两个灰扑扑的字从木筏上剥了下来，轻飘飘地飞向林舟的掌心，跟两片被风吹起的纸一样。

【提取成功：获得词条【坚固】（白色）。】

【今日剩余提取次数：2/3。】

壮汉脚下的木筏，咔嚓一声。

一道裂缝从筏子中间裂开，一路裂到壮汉脚底下。捆木头的麻绳嘣嘣崩断了两根，海水顺着缝往上冒，筏子肉眼可见地沉下去一截。

壮汉脸色一变："怎么回事？！"

林舟没给他反应的时间。他把掌心那行【坚固】，一把按在了自己身下的浮板上。

【叠加成功：浮板获得词条【坚固】（白色）。】

浮板发出一声轻响。

林舟明显感觉到，身下这块板子不一样了。原本泡得发软、随时要散的木头，忽然有了股硬劲儿。他两条腿还泡在水里，可浮板不往下沉了，稳稳地托住了他。

【载具耐久度已停止下降。】

【预计浮力支撑时间：重新计算中。】

成了。

壮汉那头已经顾不上他了。他那条木筏散了架，往两边裂，半个筏子塌进海里，壮汉手忙脚乱地拿绳子去捆，嘴里骂骂咧咧。

"别过来！"林舟趁热打铁，举起那把锈迹斑斑的折叠小刀，对准壮汉，"再抢，老子就捅你筏子！"

这话说得凶，其实他心里也虚。

可他赌对了，壮汉正忙着补筏子，哪有空再抢。壮汉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，扔下一句"你给老子等着"，划着半沉的筏子，灰溜溜地退开了。

周围那几条筏子上，刚才还在看笑话的人，这会儿全没了声音。

"他筏子怎么自己裂了？"

"倒数第一那个，刚才是不是抬了一下手？"

"巧合吧，那破筏子本来就烂。"

黄毛的小木筏还停在十几米外，他张着嘴，看看半沉的壮汉，又看看林舟，一句话没说出来。

林舟没理他们。

他长出一口气，这才有空，仔细看眼前这片海。

漂来的一截破船板，浮着【坚固】。一团缠在一起的破渔网，浮着【韧性】。半根生锈的铁管，浮着【锐利】。不远处一只空矿泉水瓶，都浮着【浮力+1】。

别人眼里，这些全是垃圾。

可在林舟眼里，这是一地的货。

他忽然想明白了。那张评级公示上，金少杰的游艇排第一，他的破浮板排最后。可游艇就是一条游艇，再好也就那几行字。他的破浮板烂是烂，满海的字，他都能往上装。

别人的载具，开局就定了。他的载具，往后能长成什么样，看他捡多少。

林舟定了定神，先把自己浮板上的词条看了一遍：

【浮力+3】白色。

【腐朽】白色。

【坚固】白色。

他盯着那行【腐朽】。这是坏词条，这块板子烂成这样，就是它闹的。

坏词条，能不能也拆掉？

他照刚才的法子，对着【腐朽】虚抓一下。

【提取成功：获得词条【腐朽】（白色）。】

【今日剩余提取次数：1/3。】

那行【腐朽】飞进林舟手心，浮板上渗黑水的地方，黑水慢慢停了。

林舟看着手里这行灰扑扑的【腐朽】，一时不知道往哪儿放。他也不敢乱装，怕装到自己身上，先放着。

他抬头，望向那截漂来的破船板。

上面的【坚固】两个字，白得发亮。

林舟伸手，把破船板捞了过来。这板子比他的浮板还厚，就是短了点。他照着那行【坚固】一抓。

【提取成功：获得词条【坚固】（白色）。】

【今日剩余提取次数：0/3。】

这一下抓完，林舟太阳穴突地一跳，跟被人拿指头弹了一下，酸胀酸胀的，过了好几秒才退下去。

三次，到头了。他心里有数了，这东西不是白给的，用多了，脑袋要受罪。

林舟手里现在捏着两条【坚固】，一条【腐朽】。

两条一样的【坚固】，能不能叠到一起？

说干就干。林舟把两条【坚固】往浮板上一按。

【检测到同名词条。】

【【坚固】+【坚固】=【坚固】（绿色）。】

【叠加成功：浮板词条【坚固】升级为绿色。】

轰。

这一下，跟刚才完全不一样。

浮板嗡地一震，木头的纹理肉眼可见地收紧、变硬，泡软的边角，竟有了一股铁木的光泽。林舟整个人往上一撑，浮板纹丝不动，稳得跟一块小礁石似的。

两条白词条，叠出了一条绿词条。

绿的【坚固】，比白的强了不止一倍。

林舟的眼睛亮了。

万物有词条，他能拆，能装，还能把一样的叠在一起升档。白加白，等于绿。那绿加绿呢？

他不敢再往下想，今天的次数已经用光了。

林舟坐在变得结实的浮板上，从醒过来到现在，第一次觉得，自己这条命，可能真能撑下去。

天边传来一阵低沉的闷响。

林舟抬头。

远处，一道黑压压的乌云，正贴着海面压过来，云层里隐隐有电光。原本还算平静的海面，浪头忽然就高了起来。

【距离灾难事件「暴风雨」降临：06:12:33。】

周围的筏子上，有人开始哭，有人在骂，有人拿手拼命划水，也不知道要往哪儿划。

黄毛那条小木筏离得最近，他抱着自己的膝盖，冲林舟这边喊了一嗓子："哎，倒数第一！你那板子，怎么突然不沉了？"

林舟看了他一眼，没吭声，那眼神跟看一个没付钱就想拿货的顾客一样。

黄毛被看得发毛，脸涨得通红，半天憋出一句："小气！"

林舟没再说话，低头把那团破渔网捞过来，一圈一圈往自己身上比划。

可在这片风浪已经逼近的海面上，林舟看得清清楚楚：

那些被浪卷起来的木板、铁皮、渔网，甚至一艘翻倒的小艇残骸，身上全浮着一行行字。

【坚固】【韧性】【锐利】【抗腐蚀】。

一条条词条，在海浪里沉沉浮浮，跟夜里一盏一盏点起来的灯。

林舟攥紧了那把锈刀。

今天的次数是用完了，可明天，还会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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