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开局一块破浮板

【全民海上求生，正式开启。】

林舟是被这句话吵醒的，也是被一口又咸又苦的海水呛醒的。

他猛地咳了几声，睁开眼，头顶是一片灰白色的天，身下是一望无际的海。

海水没过他的腰，冷得刺骨。他整个人挂在一块木板上，两条腿泡在水里，浪头一个接一个往他脸上拍。

"什么情况。"

林舟记得清清楚楚，昨晚他送完最后一单外卖，十一点四十，爬上出租屋六楼，冲了个澡倒头就睡。手机里还有一条平台的消息没看，说这个月超时三单，扣钱。

再睁眼，人已经在海里了。

那道干巴巴的电子音又响了，从很远的天上压下来，压在每个人的脑袋顶上：

【规则如下：】

【一，陆地已被海水淹没，海洋是人类唯一的家园。】

【二，每位求生者已随机获得一件初始载具。】

【三，首个灾难事件「暴风雨」将于 14 小时后降临。】

【四，请尽力活下去。】

最后四个字，那电子音咬得格外重。

林舟低头，看向自己身下这块木板。

长不到一米五，宽半米多，边角泡得发烂，木头芯里渗着黑水。这玩意儿要能叫载具，那路边捡块门板都能叫航母。

远处，海面上密密麻麻全是黑点。

那是人。

有人坐在充气筏上，有人踩着小艇，有人抱着一个白色的漂浮舱。离林舟最近的一个中年男人，居然分到一艘带遮阳棚的救生艇，正叉着腰，往四周东张西望。

没等他看明白，天上又响了。

【华夏区初始载具评级公示。】

【第一名：金少杰，豪华游艇「金鲨号」，评级：紫。】

【第二名：周海川，远洋渔船，评级：蓝。】

【第三名：吴德明，钢壳救生艇，评级：蓝。】

后面的名字刷得飞快，几十万个，一眨眼就过去了。最后一行，停住了。

【末位：林舟，破浮板，评级：灰。】

林舟愣了一下。

周围的海面上，安静了两秒，然后炸了。

"游艇？开局就有游艇？"

"末位那个是谁？破浮板？还有人分到浮板？"

"林舟，林舟是哪个，让我看看全区最惨的人长什么样。"

旁边一条小木筏上，一个染着黄毛的青年先反应过来，扭头看见林舟身下那块板子，乐了，冲他吹了声口哨："哥们，原来全区倒数第一在这儿呢！系统是不是把你当垃圾回收了？"

几条筏子上的人跟着笑，笑得挺大声。人在怕的时候，看见一个比自己更惨的，心里就踏实了一点。

也有人笑不出来。

"金少杰？金鲨集团那个金家？"救生艇上那个中年男人嘀咕，"人家在岸上就是有钱人，到了海上，还是有钱人。"

"凭什么啊！"有人带着哭腔喊，"他游艇，我一个游泳圈！"

"凭他命好呗。"

天上那张公示挂了足足一分钟，才散。林舟盯着末位那一行，看到它散干净，才收回眼睛。

在岸上的时候，他送过金鲨集团楼下的单，送到前台，前台不让进，让他在门口等了二十分钟，最后差评，理由是超时。

林舟没理他。

他现在没空跟人斗嘴，因为他已经感觉到，身下的浮板在往下沉。这块板子的浮力，撑不起一个成年男人。

【警告：你的载具耐久度持续下降。】

【预计剩余浮力支撑时间：11 分钟。】

"操。"

林舟抬头，盯着那个黄毛："兄弟，拉我一把。"

黄毛划着木筏，往后退了半米："凭什么？你拿什么换？"

"我。"

林舟想说，他身上什么都没有。

黄毛看出来了，嗤笑一声，转头划他的木筏去了，懒得再理。

海水已经没过林舟的胸口。

更远的海面上，一片灰黑色的背鳍，慢悠悠地破开水面，划出一道弧线，又沉了下去。

鲨鱼。

林舟后背一阵发凉。他咬了咬牙，逼着自己把脑子转起来。他这辈子没跟人动过刀，可送了三年外卖，暴雨天在高架上被电瓶车甩出去过两回，爬起来照样把单送到。命硬，胆子也不小。

就在这时候，一道光柱从天而降。

光柱落在海面上，散开，浮出一只巴掌大的金属箱子，跟着浪晃。

"新手物资！"

不知谁喊了一嗓子。

林舟头顶也有一道光柱，正往他身上落。下一秒，一只金属箱啪地砸进他怀里，差点把他拍进海里。

他手忙脚乱地抱住箱子。箱子自动弹开，里面整整齐齐摆着三样东西：

一瓶矿泉水，500 毫升。

一块压缩饼干。

一把生了锈的折叠小刀。

就这些。

箱子底下还贴着一张小卡片，印着一行字：【新手物资每人仅限一份，请珍惜。】

林舟把矿泉水和饼干死死抱在怀里。别的不说，这瓶水，就是他能不能活过今天的关键。

送外卖的人都懂一个道理：人饿极了渴极了的时候，一口吃的喝的，比金子值钱。

所以，这瓶水，很快就有人惦记上了。

"喂，小子。"

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。

一条木筏正朝他靠过来。筏子上站着一个壮汉，光着膀子，满身腱子肉，胳膊比林舟的腿还粗。他手里拎着一根木桨，眼睛盯着林舟怀里那瓶水。

"倒数第一是吧？"壮汉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，"反正你也活不过今天，水留着浪费。交出来，不然老子把你连人带板，一起踩下去。"

周围几条筏子上的人，都往这边看，没人吭声。

林舟的手，慢慢摸上了那把小刀。

壮汉的筏子已经贴到了浮板边上。

也就是在这时，林舟的眼前，忽然花了。

壮汉脚下那条木筏的上方，浮起了一行字。

灰扑扑的，像一道还没显影的字迹：

【坚固】白色。

林舟眨了眨眼，那行字还在。

他又转头，看向自己身下这块破浮板。浮板上方，同样浮着几行字：

【浮力+3】白色。

【腐朽】白色。

【即将解体】灰色。

最后那行【即将解体】是灰色的，一闪一闪，在倒数。

林舟的脑子嗡了一下。

他扭头往四周看。壮汉的木筏，浮着【坚固】。黄毛那条破木筏，浮着【浮力+1】【裂缝】。远处的沉船残骸、漂着的木箱，甚至水里一条翻着白肚皮的死鱼，全都有字。

整片海，到处都是字，密密麻麻，白的灰的，跟着浪一起晃。

别人分到了船，分到了艇，分到了游艇。

他分到了一块破板子，和一双能看见这些字的眼睛。

林舟死死盯着壮汉木筏上那行【坚固】，心里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：

要是，他能把这些字，拆下来呢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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