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：长湖剿匪

龙诚在望江楼诗会后，难得睡了一个踏实觉，直到日上三竿。

“少爷，少爷，不好啦！”

来福一路从外面院子喊了进来，龙诚迷迷糊糊睁开眼，见来福慌慌张张地冲进卧房：“出事了！埠河县的押送队伍被劫了！”

龙诚猛地坐身起来，脸色一下就沉了下去：“什么人干的？”

“是一股盘踞在荆州城外的长湖水匪，头目叫‘水上漂’，传闻此人颇有能力，不仅武艺高强，且极讲义气，手下聚集着上百号贼人，这拨人从不抢普通百姓，专盯大户商号，不知怎么就盯上了咱们的肥皂买卖。”

龙诚跳下了床，一面披衣一面问道：“哦！还有这等人物。那咱们损失怎样，有没有人受伤？”

“损失了四千块香皂、几辆马车，另外押送护卫六个人受了伤，护卫队长还断了一条腿，好在没有性命危险。”

龙诚在房间里来回踱步，心里盘算着这次事件的影响，损失虽然不大，但在荆州地界，这么一股匪患，相当于一把悬在龙诚脖颈的利剑，不除肯定是不行了。

“来福，长湖的水匪，你知道多少？”

“少爷，已经派人去查了，长湖方圆数百里，地形太复杂，水网密布，水道多得像蜘蛛网一样，芦苇荡一眼望不到头，往年府衙也清剿过几次，人越剿越多，声名越传越远。”

龙诚抹了把汗：“那就难办了，这不就是迷你版的水泊梁山吗？”

像长湖这样水网密布，如果不能一招制敌、出奇制胜，恐怕那些水匪想要逃走也不会很难。

那接下来，能不能摸清长湖水匪的老巢和具体情况，就是作战的关键了。

龙诚赶忙吩咐道：“来福，把府里的暗探都撒出去，不惜任何代价，要获取到所有关于长湖水匪的消息。”

来福吓了一跳：“少爷，您该不会是要去剿匪吧？”

“长湖地形复杂，多少官兵都折在里面了。”来福还想着劝阻。

“那些在长湖边生活了一辈子的渔民，哪条水道通、哪条水道堵、哪片芦苇荡里有暗桩、哪片浅滩能藏船，他们闭着眼都知道，只要我们收集好消息，不管那个‘水上漂’藏在哪里，我们都要把他揪出来。”龙诚决绝道。

他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了一道手令，盖上自己的私印递给来福：“把这道手令送到知府衙门，让陆知府派人配合，就说王府要清剿长湖水匪，借他们的船一用，还有长湖的全部水文图、历年清剿的记录，都全部送到我手上。”

来福接了手令，却迟疑道：“少爷，那知府大人要是推脱。”

“他不会推脱的。”龙诚自信满满地道：“他是个聪明人，应该能想明白，你只管去送，他会给的。”

来福将信将疑地揣着手令跑了出去。

果然不出所料，要人、要船、要资料都能全力配合，还派了陆子谦来接洽。

来到第三天，就收集好了所有关于长湖水匪的消息，龙诚策反了一个巡逻的喽啰，套出了所有岗哨、兵力布置、巡逻和出行路线，还包括老巢。

经过龙诚的分析，在水网密布的大湖里，要想躲过暗哨，对水匪老巢发起突袭是不太可能的。

围剿行动一但打草惊蛇，导致匪首逃离，那就算是失败了，因为短时间内他又能拉起一支队伍来。

所以要想擒住匪首，那就必须得用上计谋了。

接下来，龙诚跟陆子谦还真就商量出了对策。

首先是让陆子谦带两百名衙役和府兵，在长湖西岸大张旗鼓地扎营、操练，做出一副“主力在西岸”的样子，旗子多插几面，营火多烧几处，能多热闹就多热闹。

其次是让埠河县的购粮队伍，大摇大摆地过境，放风出去，过两天在长湖东岸方向还会有一批粮食，关键是这话，只需稍微传播即可，传到土匪耳中也不能太刻意。

最后是在湖东岸靠水的芦苇荡里，提前埋伏好五十名弓弩手，目标很简单：等水匪上岸后，就和龙诚的府兵前后包抄，一网打尽。

龙诚这场谋划就是为了将这群“水鸭子”逼上岸，只要他们敢从东岸登陆，就算他们再朝水里跑也来不及了，西岸那边的陆子谦会同时对水匪老巢发起进攻，也将会切断他们所有退路。

两天后，清晨。

湖面上忽然出现了十几条快船，贴着东岸的芦苇荡，悄无声息地前行。

船头上站着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，面容轮廓分明，颧骨微高，皮肤呈现出粗糙的古铜色，腰间别着一把长刀，正是水匪头目霍平。

他听说了长湖东岸有粮队的消息，也是按耐不住，毕竟机不可失，时不再来，正打算冒险先去捞一笔，再去对付官兵。

快船驶入芦苇荡狭口，几十人拉着马浩浩荡荡地上了岸，藏在暗处的龙诚早已按耐不住，岸上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哨响。

下一瞬间，龙诚埋伏的人手搭箭射出，芦苇两旁的箭矢也跟着齐刷刷射出，三面夹击之下，猝不及防的水匪，纷纷中箭倒地，一阵人仰马翻的景象。

霍平猛地伏低躲在马后，挥着刀将飞来地箭矢打落，大声吼道：“有埋伏！调头！”

这时，身为匪首的领导力就体现出来了，几轮箭矢下，眼见手下死伤近半，不得不下令：“往岛里撤！不要恋战！”残存的水匪仓皇掉头，七八条船朝湖心岛方向拼命划去。

但霍平没有想到，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，因为他的后路，已经断了。

陆子谦方向，“水上漂”一行人刚乘船离开，衙役便将几条早已备好的小船点着，船上堆满干柴，浇透了桐油，船尾还用浸了油的长麻绳点燃，顺风放飞。

五条火船像火龙般，朝湖心岛直直撞去，船坞最先着火。

木板浸了桐油，遇火就燃，火势顺着船坞迅速蔓延。

整个湖心岛都烧了起来，火光冲天，映红了半边天，还在往这边逃窜的霍平顿感不妙。

只见湖心岛方向，天空被映得通红，他知道这回彻底完了，老巢被偷袭，后路被断，多年的积累转眼间消失殆尽。

龙诚带着府兵乘船赶到，和陆子谦两路夹击下，几条插满箭矢的快船在湖中心停下，一众水匪已无路可逃。

看着剧烈燃烧的湖心岛，水匪们心如死灰，岛上码头的木桩一根接着一根被烧断，轰然倒塌，溅起一片赤红的水花。

一众水匪都望向了霍平，似乎在等待着他做出最后的命令。

龙诚也没有催促，安静地观望着，周遭只有木头“噼啪”燃烧和落水的声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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