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：竟然是她

诗会在龙诚的“登高”后散场，龙诚起身要告辞，却被陆知微拦住。

“世子留步，我已备了好茶，想与您单独叙叙。”

龙诚不好推辞，只得留下，进入隔间才发现，那个“小白脸”竟然也在。

丫鬟沏了新茶，陆知微亲手斟了一杯给龙诚，说笑间谈起诗会上的那两首诗，言语间尽是欣赏。

那“小白脸”坐在一旁，始终没怎么说话，只是端着茶盏，一双眼睛滴溜溜在龙诚身上扫来扫去。

在两人谈论诗词时，那“小白脸”忽然插了一句：“不过几首诗而已，算什么本事，不过世子博闻广识，倒是比我听说的有趣些。”

这话听着像是夸奖，细品却带着刺，尤其是“比我听说的”几字，咬得格外重。

龙诚心里纳闷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只是谦虚说道：“诗词小道，确实上不了台面，光会写几句酸诗，填几首艳词，可拯救不了流离失所的百姓，更赶不走叩边的外族。”

陆知微听了这席话，倒是深受震撼：“世子心性倒是比我们想的豁达，不过说起见闻，您说的那些名山大川、风土人情，我听着实在是心驰神往，您能不能再细说说？”

“小白脸”也竖起了耳朵，稍稍坐正了身体。

龙诚端起茶盏喝了一口，才解释道：“那些不过是在一本古书上看到的，记了几句就随口说出来了，实际上我哪都没去过，连荆州城都没出过几回。”

陆知微显然不信：“世子方才说得那般生动，像是亲眼所见一般。”

龙诚面不改色地胡诌道：“我若真去过那么多地方，哪还有工夫在荆州城里混日子？光是走一趟长白山估计都得半年。”

陆知微想了想，倒也确实如此，便不再追问，只是看着龙诚的目光又添了几分好奇。

隔了一会，陆知微突然话锋一转：“我听说世子和京城慕容家的婚约似乎有些波折？今日看你与苏姑娘那般亲密，倒像是已经有心上人了。”

龙诚被问得不舒服，便敷衍道：“婚约之事，父母自有安排，我不便多言，不过苏姑娘倒是我至交的好友。”

“小白脸”嘴角一撇，“哼”了一声。

陆知微见他不愿多谈，便换了个话题，说起龙舟赛事，想邀请龙诚去看看龙舟。

龙诚哪里还想在这地方多待，一个陆知微已经够让他应付了，旁边还坐着个从头到尾都不怀好意的小白脸，那双眼睛盯得他脊背发凉。

他放下茶盏，站起身拱了拱手：“多谢二位盛情，可惜埠河县还有急事等着我回去处理，今日实在无法奉陪了，改日若有机会，再向陆小姐讨茶喝。”

他说完也不等两人答复，转身便走，身后传来了陆知微的声音：“世子，你的彩头。”

龙诚快步下楼，头也不回地钻进了马车，车帘放下，总算松了口气。

而望江楼三楼窗边，那个从京城远道而来的“小白脸”——慕容瑾，正站在窗后看着他马车远去的方向，嘴里低声念着那个名字：“龙…诚。”

“敢在外面招蜂引蝶，这笔账，咱们回京城再慢慢算。”

……

荆州知府后衙，陆子谦回到时，已过了子时。

他浑身酒气，脚步虚浮，被两个小厮架着才勉强走稳，刚跨进二门，就看见书房里还亮着灯，他爹陆正清还在批着文书，见他进来头都没抬，只是淡淡说了句：“回来了？”

“爹，您还没睡？”陆子谦挣开小厮，摇摇晃晃地在椅子上坐下，搓了搓脸让自己清醒些：“今天望江楼的诗会可热闹了，您猜怎么着。”

“猜什么猜。”陆正清搁下笔，抬眼看着他：“有什么话直说，诗会上出了什么事？”

陆子谦把诗会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，从龙诚在望江楼下与人赛诗开始，再到对对子、飞花令，还有最后那首技惊四座的七律，他讲得眉飞色舞，绘声绘色。

末了还补了一句：“爹，您说这龙诚以前在荆州城里横着走的那副模样，是不是装出来的？”

陆正清听完没有答复，也陷入了思考：“你说他最后的那首七律，是现场即兴所作？”

“绝对是即兴的！满厅的人都看着呢，赵怀璧先作了一首‘登高’，他才接的，那首诗一出来，全场都没人敢吭声了。”

陆子谦拍着大腿，兴奋地说道：“我当时就在旁边看着，那些才子的脸都快绿了，尤其是那个林凡，简直恨不得立刻就逃离诗会现场。”

陆正清起身来到窗前，望着院子里的月色：“你刚才说，他还跟苏婉儿走得很近？”

“何止走得近！”陆子谦来了精神：“苏婉儿挽着他胳膊进的望江楼，后来飞花令时，他还拿人家姑娘入诗，说什么‘一个美女对月，天上人间两婵娟’，把那苏婉儿臊得脸都红透了，您是没看见那些才子的表情，比吃了苍蝇还难受。”

陆正清在官场上浮沉了二十多年，看透了朝局的深浅，今夜听到的这些事，表面上是龙诚出了风头，可背后透出的意味远不止于此，一个被全城视为纨绔的王府世子，竟然还藏着这般才情，是忽然开窍？恐怕是要扮猪吃虎。

无论哪一种，都说明再也不能拿以前的眼光看待荆州王府了。

“子谦，你往后多跟龙诚走动，他若是有事找你，能帮就帮一把，这对你没坏处。”

陆子谦一愣，不是很懂：“爹，您这是要站荆州王府这边？”

“谈不上站队。”陆正清解释道：“但又何必把路走窄了呢？”

陆子谦虽然没完全听懂，但他爹的话他一向是听的，当即点头应下。

临走时陆正清又叮嘱了一句：“对了，听说龙诚如今在埠河县搞什么以工代赈、建学堂、做肥皂，你若有空，去埠河县看看，回来跟我说说。”

陆子谦应了声“知道了”，便打着哈欠回房去了。

夜深了，此时还在呼呼大睡的龙诚，对此却是一无所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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