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：收复第一员大将

龙诚相信一个以仁义当先的匪首，是不会让自己的弟兄白白去送死的。

“我要和你单独谈谈。”霍平没有反抗，终于做出了他的选择。

霍平被带上了龙诚的指挥船，双手被绑，龙诚高坐椅上，俯视而下。

霍平进来时浑身湿透，头发散乱，腰背挺直地站在舱门口，倔强地喊着。

“世子爷，我输了，你要杀要剐，冲我一个人来，放过我的弟兄，他们大多是长湖边的渔民，手上还没有沾染过人命。”

“这个我知道，如果你们都是刽子手，那也不会有跟我谈的机会。”龙诚给自己倒了杯茶，自顾自地喝了起来。

“虽然你们遭受过不公，但这不是你们啸聚山林、打劫来往商队的原因。”

霍平抬起头，眼睛里全是血丝，大声吼道：“那我们能怎么办，任由那些贪官盘剥吗？”

龙诚沉默了，他知道这个时代，底层百姓过的都是什么日子。

龙诚没有直接回答，却是反问道：“你知道埠河县吗？知道他们原来过的是什么生活吗？他们就没受贪官盘剥吗？”

“现在呢？他们的生活在一天天的变好，这需要大家一起去改变它，我在努力，埠河县的每一位百姓也都在努力。”

霍平被龙诚的三连问，问得哑口无言，龙诚继续乘胜追击。

“我还会让埠河县的百姓，甚至是整个荆州的百姓，人人都吃得起饭，穿得起衣，看得起病，百姓的孩子也能上得起学，让所有人都能够安居乐业 。”龙诚信誓旦旦地打着包票。

埠河县的变化众所周知，霍平知道龙诚没有在撒谎，也相信他能做得到。

龙诚紧接着说道：“但我需要你们的帮助，需要你们为荆州的百姓做点什么。”

霍平迷茫地看着他，不解地问道：“世子爷，我能做些什么？”

“你在长湖上也待了五六年了，熟悉长湖水域的一草一木，手下还养活着上百号人，我需要你们为我所用。”

龙诚平静地看着他：“你们需要换掉这层皮，现在成立一支民团，专门负责长湖及周边的治安、巡防、护漕，你带着你的人进入民团，按月领饷，你的那些弟兄，愿意回家的回家，愿意留下的留下，不强求。”

“我要你做的，不只是民团的事。”龙诚端坐了一下身子。

“长湖通着数条水道，往南可入洞庭，往北可抵汉水，往西能进山，往东也连着大江，这是荆州城的‘水路后门’，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，替我看住这些水道。”

霍平明白了：“你要我做暗线？”

“不是暗线。”龙诚纠正他：“是守门人，明面上，你是荆州民团的统领，暗地里，你替我盯着长湖上那些不该过的东西、不该进的货、不该来的人、不该传的消息，你的人不需要露脸，只需要把得到的消息都告诉我，能做得到吗？”

霍平没有急着回答，在反复斟酌着龙诚的话。

“世子爷”他终于开口：“我有两个条件。”

“要先尽力营救回我那些受伤的弟兄，那些有家室的，要让他们回岸上，没家室的，愿意跟着我的，就跟着我。你让我盯着水道，可以，但你若让我去杀那些无辜之人，我做不来。”

“你那些受伤的兄弟，早已救治”听完龙诚的话，霍平心里也是一松。

“我若需要杀无辜之人，也不会来找你。”龙诚上前将霍平反绑的双手解开：“霍平，你记住，你做的这些事，是为了让荆州的百姓能安居乐业、让埠河县的货物能平安过境、让那些像你当年一样被官府欺负的人，有地方说理，你不是在替我卖命，你是在替长湖这一方水土，守一道门。”

霍平死死盯着龙诚，内心从未如此坚定地要办好一件事，激动地握住了龙诚的双手。

“好，我答应你。”霍平就这样爽快地答应了下来。

终于，这次剿匪以龙诚意想不到的方式收了场，龙诚也如愿以偿地收下了麾下第一员大将。

这也开始让龙诚更加紧迫地，要组建起只属于王府的势力。

短短两天，王府协助府衙剿灭长湖水匪的消息就传遍了荆州城，成了街头巷尾，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。

荆州王也是不敢置信，没想到自己的儿子摔了一跤之后幡然醒悟，不仅变得才华横溢，还能剿匪赈灾了，真是祖宗保佑啊！

荆州知府陆正清得知了这次剿匪的经过，也是拍案叫绝，更加坚定了让陆子谦追随龙诚的心，龙诚竟然活成了别人家的孩子。

这次剿匪的完美收官还得感谢陆子谦的鼎力相助，龙诚决定得好好宴请一下他。

华灯初上，荆州城的夜才刚刚苏醒。

清水河两岸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，栖霞阁前车马如流，丝竹声混着欢声笑语洋溢而出。

龙诚和陆子谦到时，老鸨得了消息亲自迎到了门口，一张脸笑成了菊花：“哎哟喂！龙世子！陆公子！您二位可算来了！今儿光临，可真是蓬荜生辉！”

老鸨一边说一边谄媚地将两位迎了进来：“快请快请，二楼最好的包间给您二位留着呢，奴家早就吩咐了下去，好酒好菜都备齐了！”

老鸨亲自引着两人上了二楼包间，房间确实比寻常的宽敞些，但也仅此而已，一张圆桌占了中央大半地方，四壁糊着浅红的壁纸，墙上挂着幅仕女图，灯火昏黄，桌椅漆色掉半，荆州城最好的玩乐处，也不过如此了。

刚上座，菜肴便一道道端了上来。

第一道就上了“水晶脍”，透明的肉冻裹着薄鱼片，码在青瓷碟里，灯光一照，鱼片嫩白如玉，肉冻晶莹剔透，卖相确实不错。

龙诚夹了一筷子，入口冰凉滑嫩，连盐都没怎么放，全凭食材本身的味道撑着。

令龙诚眼前一亮的是这道“羊方藏鱼”，将方块羊肉中间挖空，填入去了骨的鱼肉，用棉线捆紧红烧，出锅后的羊肉酥烂，鱼肉又浸润了羊油，既鲜且腴，算得上是今晚最有意思的一道菜了，陆子谦一连吃了两块，都直说“这个好”。

满满上了一大桌，最后一道“金玉羹”收尾，说是羹，其实是鸭汤熬到浓稠，里面下了鸡丝和蛋花，黄白相间，故名“金玉”，汤味极为鲜醇，好吃又好看。

龙诚每道菜都尝了一筷，确实都挺好吃，不过做法单调，要么蒸煮要么焖烧，煎炒几乎没有，调料更是简单，离了盐酱和葱姜就翻不出新花样来了。

席间老鸨还安排了四个姑娘来作陪，姑娘们长相甜美，穿着对襟襦裙，环佩叮当，一个抱琵琶，一个执檀板，两人坐席间斟酒劝菜。

几杯酒下肚，陆子谦来了兴致，提议玩个击鼓传花。

一个姑娘背过身去敲檀板，剩下的人围着桌子传递一朵绸布扎的芙蓉花，板声一停，花落谁手，谁便要饮酒，或是当场作诗。

第一轮板声落下，花正巧落在了陆子谦手里，他倒也爽快，仰头便把酒盏干了，还即兴胡诌了一句“夜半无人私语时，天上人间此夕同”，也算是勉强过了。

第二轮花传到龙诚手中，他也像模像样地作了首诗：“大明湖，明湖大，大明湖里有荷花。荷花上面有蛤蟆，一戳一蹦跶 。”说完惹得满屋姑娘笑作一团。

几轮下来满屋笑声不断，琵琶弦声时而铮铮作响，檀板声也是忽快忽慢，伴着姑娘地笑闹和酒盏碰撞的声音，似要把屋顶都掀翻了。

正热闹时，门忽然被推开，进来了一位衣裙翩翩的少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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