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 你别得意

柳正清不明所以：“是……前些日子从坊市上收的。”

“坊市上收的。”墨玄渊重复了一遍，点点头，“那柳家主知不知道，这块玉片里封的纹，是灵纹阁内门弟子考核用的标准纹？外头市面上根本不该有。”

花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
柳正清的脸，从红润变成铁青。

墨玄渊抿了一口酒，慢悠悠地补了一句：“柳家主，灵纹阁的东西流到外头，还被人拿来考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。这事传出去，我脸上不太好看啊。”

他放下酒杯，转头看向姜知微，眉眼弯了弯：“你说是不是，姜大小姐？”

姜知微手里还捏着那块玉片。

她看着墨玄渊，忽然想笑。

这人哪是来赴宴的，分明是来给她撑场子的。而且撑得明明白白，毫不遮掩。

“墨阁主说得对。”她把玉片搁回桌上，声音不大但满厅人都听得见，“这玉片里的纹，我确实看不出来。不过柳伯父要是想考我，下回换个正经来路的东西。坊市上收的，太容易出事。”

柳正清的脸已经没法看了。

姜弘远端着酒杯，手指攥得发白，眼底却亮得吓人。

陈氏手里的筷子“啪”一声掉在桌上。

姜婉低着头，恨不得把自己埋进碗里。

墨玄渊侧过身，凑近姜知微耳边，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：“我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，你那滴血，是不是该提前给了？”

姜知微偏头看他。

这人笑得眉眼弯弯，一副邀功讨赏的模样，跟方才那个几句话把柳正清架在火上烤的灵纹阁阁主，简直不是一个人。

“急什么。”姜知微也压低声音，“等我凝了四纹再说。”

墨玄渊挑了挑眉，坐直了身子，端起酒杯朝满厅人晃了晃：“诸位继续，我就是来蹭顿饭。”

满厅人看着他那张笑脸，谁也没敢先动筷子。

族宴散场的时候，姜弘远破天荒地走过来，拍了拍姜知微的肩膀。

“知微，今日表现不错。”他的语气比往常软了三分，但那只手拍在肩上，不轻不重，带着一种掂量斤两的意味，“回去好好休息，明日来书房，为父有事跟你商量。”

姜知微垂着眼应了声“是”，没多话。

姜弘远满意地点了点头，转身走了。

陈氏跟在他身后，路过姜知微时脚步没停，脸上挂着得体的笑，但那笑像是画上去的，底下什么都看不出来。

姜婉走在最后，经过姜知微身边时忽然低声说了一句：“你别得意。”

姜知微看她一眼。

姜婉咬着嘴唇，眼圈有点红，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委屈的：“你以为墨阁主真看得上你？他那种人，不过是拿你当个玩意儿逗着玩。等新鲜劲儿过了……”

“姜婉。”姜知微打断她。

姜婉一噎。

“你今天话太多了。”姜知微理了理袖口，语气平淡，“刘嬷嬷没教过你？在自家人面前丢脸不算丢脸，在外人面前丢脸才叫丢脸。你今天在柳家丢的脸，够你回去跪三天祠堂了。”

姜婉的脸刷地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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