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 京城沈家

姜知微上了轿，帘子一放，没再看她。

回到姜府已是深夜。姜知微进了院子，推开门，脚步忽然顿住。

屋里有人。

她闻到了那股雪后松枝的冷香，混着一丝桂花味。

墨玄渊坐在她桌边，长腿＇交叠，手里正翻着那个从床底下掏出来的木匣子。桌上点着一盏她走之前没点的灯，火苗稳稳地烧着，照得他半边脸明暗分明。

“你又翻墙。”姜知微关上门，语气平平的。

“你院墙那棵槐树该修枝了。”墨玄渊把匣子合上，推到她面前，“下回我走正门，你让门口护院别拦。”

“你堂堂灵纹阁阁主，走正门还要我打招呼？”

“那倒不用。”墨玄渊笑了一下，“我就客气客气。”

姜知微在对面坐下来，看了一眼匣子。

匣盖被打开过，里面的东西还是原样，几件旧首饰，那对翡翠耳坠子她今天戴出去了，剩下几样不值钱的零碎。

“翻出什么了？”她问。

墨玄渊没回答，手指在匣子底板上敲了两下：“这匣子有夹层。你知不知道？”

姜知微愣了一下。

原主的记忆里，这个匣子从母亲去世后就一直锁在柜子最深处，原主偶尔拿出来看看，从没发现过什么夹层。

“不知道。”她老实说。

墨玄渊把匣子转了个方向，手指沿着底板边缘摸了一圈，在某处轻轻一按。底板弹了一下，翘起一条细缝。他把底板抽出来，露出下面薄薄的一层空间。

里面只有两样东西：一封信，一枚铜钱大小的黑色令牌。

姜知微伸手把信拿起来。

信封上没有字，封口处用火漆封着，漆上压了一个纹印。那纹印的图案是一朵五瓣花，花瓣细长，中间一个圆点。

她没见过这个纹样。

“认识吗？”墨玄渊问。

姜知微摇头，把信拆开。信纸只有一张，字迹娟秀，写得却极简，只有短短几行：

知微吾儿，若你看到这封信，说明为娘已经不在了。

匣底令牌收好，莫让姜家人看见。你外祖家在京城，姓沈。当年为娘离开沈家，是不得已。你若有一天灵纹有成，去京城找沈家，他们会认你。

但记住，在你凝出五纹之前，不要对任何人提起沈家。

娘对不起你。

信到此为止。落款处只写了一个字：娘。

姜知微把信看了两遍，折好，放回信封里。

原主的记忆里关于母亲的部分很模糊，只记得一个温柔的声音和一双总是微微发凉的手。原主母亲在她八岁那年病逝，姜弘远说是急症，头天还好好的，第二天人就没了。原主那时候太小，只记得院子里来过几个穿黑衣服的人，跟姜弘远说了几句话就走了。之后姜弘远就把原主挪到了现在这个偏院，再没管过。

“沈家。”姜知微念了一遍。

墨玄渊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：“整个王朝姓沈的不少，但能让你母亲用‘外祖家’三个字、还叮嘱你凝出五纹之前不许提的，只有一个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京城沈家。当朝灵纹院大长老沈望岳，姓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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