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一纹惊世

姜弘远盯着姜知微的手，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惊疑，但很快被冷漠盖过去。

“装神弄鬼。”他甩袖，“一个废材，能凝出什么灵纹？怕是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障眼法。”

姜婉躲在父亲身后，探出半张脸，眼睛红红的，声音又尖又细：“爹，她刚才还打我！你看我的手……”她伸出白皙手腕，上面连个红印子都没有。

姜知微垂着眼，没说话。

原主的记忆告诉她，姜弘远从未正眼看过这个女儿。原主母亲在世时，姜弘远尚且做做样子。母亲一死，姜知微就成了姜家的“耻辱”——占着嫡女名头，却是灵纹废材，让姜家在世家圈子里抬不起头。

“老爷，”陈氏柔声开口，一脸贤惠，“知微年纪小，不懂事，许是受了什么刺激。要不请个大夫来看看？别是伤了脑子。”

话里话外，说姜知微疯了。

姜知微抬起头，看向陈氏。

这个女人保养得宜，眉眼温婉，嘴角永远挂着恰到好处的笑。但原主记忆里，陈氏的手腕，比姜婉的蠢坏可怕十倍。

“母亲说得对。”姜知微忽然开口，语气温顺。

陈氏一愣。

“我确实受了刺激。”姜知微慢慢站起来，靠着廊柱，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，“方才姜婉妹妹带人来我院子里，说我是废物，让我一根绳子吊死。我想着，死之前总得弄明白，我到底是不是真的废物。”

她举起右手，掌心朝上。

银纹再次浮现，在日光下流转着冷冽的光泽。

姜弘远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
他是灵纹师，三纹修为，在王朝之上算得上一方人物。他太清楚灵纹的形态了。姜知微掌心这道纹——

不是一纹。

是灵纹雏形。

灵纹师凝练的第一道纹，通常只有一种元素属性。火纹赤红，水纹湛蓝，风纹青碧。而姜知微掌心这道银纹，底色是银白，纹路中却隐约透出五种颜色的流光——

风、火、水、木、雷。

五种。

姜弘远往前一步，声音里带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：“你——什么时候凝的？”

“刚才。”姜知微说。

“不可能。”姜弘远断然否定，“灵纹凝练至少需要三年感应，你十六岁了连一纹都没有……”

“所以我说，”姜知微打断他，微微一笑，“我受了刺激。”

她偏过头，看向姜婉。

姜婉的脸色已经白了。

“姜婉妹妹今天来打我，大概是想帮我开窍。”姜知微的语气诚恳极了，“打着打着，我后脑一疼，忽然就看见了。”

姜弘远：“……”

陈氏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
姜知微看着他们的表情，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。

原主被欺负了十年，逆来顺受，连告状都不会。她姜知微可不一样。告状有什么用？要让欺负你的人，亲眼看着你站起来。

“父亲，”姜知微收起手，银纹隐入掌心，“我累了，想休息。”

姜弘远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终只是沉沉看了她一眼，转身走了。

陈氏紧跟其后，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。姜婉落在最后，回头瞪了姜知微一眼，嘴唇翕动，无声地说了两个字。

等着。

姜知微朝她笑了一下。

姜婉打了个寒颤，飞快地跑了。

院子彻底安静了。

姜知微回到屋里，关上门，靠着门板滑坐下去。

她摊开右手。

银纹再次浮现，这一次比方才更清晰。五种颜色的灵光在纹路中缓缓流动，像是五条蛰伏的幼龙。

“超神体。”

原主的记忆里没有这个词。但姜知微前世研究古文字时，在一卷残破的帛书上见过类似的记载：天地有五灵，五灵归一者，谓之超神。超神之体，可驭万灵，可御万物。

原主十年凝不出一纹，不是因为废材。

是因为这具身体，根本就不是普通的灵纹体质。普通灵纹师凝练一纹，如同在空地上盖一间屋子。

而超神体凝练一纹，如同在一片荒原上同时建造五座城池。灵气需求量是常人的数十倍。原主用普通的修炼方法，就是把命搭进去，也凝不出半道纹路。

但姜知微不一样。

她来自现代，她的灵魂强度，远超这个世界的普通人。原主十年积累的灵气散在经脉里，像是一片干涸的河床上蓄满了水，只差一道口子。而她方才被姜婉打后脑那一棍，加上穿越时的灵魂冲击——

那道口子，被硬生生砸开了。

“所以，”姜知微低声自语，“我还得谢谢姜婉那一棍？”

她忍不住笑了一声。

笑完了，她盘腿坐好，闭上眼。掌心银纹微微发烫，五种颜色的灵光在她感知中缓缓旋转。

风在耳边低语，火在指尖跳动，水在血脉中流淌。

姜知微睁开眼，目光清明。

“姜家觉得我是废物。”她轻声说，“那就让他们看看，废物是怎么把天捅破的。”

窗外暮色渐沉，院子里一片寂静。

只有她掌心的银纹，在昏暗中独自亮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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