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废材？你再说一遍

疼。

这是姜知微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感觉。后脑勺像是被人拿砖头拍过，太阳穴突突地跳，嘴里一股铁锈味。

她还没睁开眼，耳边就炸开一个尖利的女声——

“打死这个废物！一个灵纹都凝不出来的东西，也配占着嫡女的位置？”

姜知微：“……”

什么玩意儿？灵纹？嫡女？

她，姜知微，二十一世纪古文字研究员，熬夜破译一块出土的龟甲时被电击了。现在这情况，要么是做梦，要么是——穿越了。

原主的记忆像倒灌的洪水涌进来：姜家嫡女，十六岁，灵纹废材。母亲早逝，父亲冷漠，继母把持中馈，庶妹天天上门“问候”。今天这场，是庶妹姜婉带着丫鬟来“教训姐姐不懂规矩”。

姜知微缓缓睁开眼。

面前站着个穿鹅黄裙衫的少女，十五六岁模样，瓜子脸，柳叶眉，可惜眼睛里全是刻薄。身后跟着两个粗壮的婆子，手里还攥着家法棍。

“哟，醒了？”姜婉挑眉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“姐姐这身子骨倒是结实，挨了板子还能睁眼。不过结实有什么用？连最低等的灵纹都凝不出，活着也是给姜家丢人。”

她凑近一步，压低声音，语气里满是恶意：“我要是你，早就一根绳子吊死了。”

姜知微看着她。

没说话。

姜婉被她看得发毛，恼了：“你看什么看——”

“你脸上有东西。”

姜婉一愣：“什么？”

“蠢。”姜知微说。

空气安静了一瞬。

姜婉的脸从白变红，从红变紫：“你、你说什么？！”

“我说你蠢。”姜知微撑着地慢慢坐起来，后脑的伤疼得她嘶了一声，但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，“大清早跑来打人，打了半天没打死，还留着我喘气。斩草不除根，你不是蠢是什么？”

姜婉气得浑身发抖：“你——你这个——”

“还有。”姜知微打断她，目光扫过那两个婆子手里的棍子，“你家教嬷嬷没教过你？打人打头，一击毙命。你这打法，跟挠痒痒似的。”

两个婆子面面相觑，手里的棍子忽然不知道还该不该举着。

姜婉已经气得说不出话了，抬手就要扇过来。

姜知微一把攥住她的手腕。

动作快得连她自己都微微意外。原主这身子虽然瘦弱，但筋骨底子居然不差——当然，也可能是因为姜婉太菜了。

“姜婉。”姜知微的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清楚，“原主怕你，我不怕。从今天起，你最好绕着我走。不然——”

她松开手，用帕子擦了擦手指，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。

“我让你连蠢都蠢不明白。”

姜婉捂着手腕，脸上又惊又怒，眼眶居然红了：“你、你给我等着！我告诉母亲去！”

说完转身就跑，两个婆子手忙脚乱地跟上。

院子里终于安静了。

姜知微靠着廊柱坐下来，长长吐了口气。头疼，身上的伤也疼，但脑子却前所未有地清醒。

她闭上眼，原主的记忆在脑海里翻涌。

这个世界，灵纹为尊。灵纹师凝练天地灵纹，刻录于器物、阵法、甚至人体之上。一纹一重天，从最低的一纹到传说中的九纹帝师，每一阶都是天堑。

而原主，一纹都没有。

“废材是吗。”姜知微睁开眼，看着自己苍白纤细的手指，嘴角微微勾了一下。

她举起右手。

原主的记忆里，灵纹需要感应天地灵气，在掌心凝聚成纹。原主苦修十年，从未成功过。但姜知微看着自己的掌心，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。

她“看”到了一样东西。

原主的身体里，经脉确实堵塞，灵气确实无法流通。但经脉之下，更深的地方，有东西在缓缓脉动，像是被封印了什么。

姜知微前世研究了十五年古文字，她太熟悉这种感觉了——有些字，你看似看懂了，其实只是看到了表面的笔画。真正的含义，藏在笔画之下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将意识沉下去。

下坠。

再下坠。

轰——

一片刺目的金光在她意识深处炸开。

姜知微猛地睁眼，掌心滚烫。

她低头看去——

一道纹路正在她掌心缓缓浮现。银白色，细如发丝，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古老气息。纹路不是普通的灵纹，她从未在原主的记忆里见过这种形态。

“这是……”

她还没来得及细看，院门被人一脚踹开。

一个中年男人大步走进来，身后跟着哭哭啼啼的姜婉，和一脸关切实则幸灾乐祸的继母陈氏。

姜家家主，姜弘远。

他的视线落在姜知微掌心那道银纹上，脚步猛地顿住。

“那是——什么？”

姜知微收起手，抬头看着他。

院子里的风忽然静了一瞬。

然后她笑了。

“父亲，”她的声音轻飘飘的，“您说呢？”

姜弘远的脸色，在刹那间变了三变。

而姜知微掌心的银纹，微微亮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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