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02 雪夜潜行

“这是……我的神魂？”

姜明猛地睁开双眼。

他的瞳孔深处，赤金两色流光一闪而逝，原本冰冷刺骨的风雪，此刻落在他身上竟如春水般温润。

五灵神魂，辟邪诛诡！

院落内，那名打飞姜明的壮汉正骂骂咧咧地走入院子，手中提着一柄剔骨尖刀，准备割下姜明的头颅。

“命贱骨头硬，老子送你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躺在雪地里的姜明骤然暴起！

速度快得突破了凡俗的极限，空气中甚至炸开了一道凄厉的音爆！

壮汉只觉得眼前一花，一道森寒刺骨的杀机已然逼至面门。他骇然举刀欲挡，然而姜明手中的破柴刀上，已然附着了一层吞吐寸许的白金色庚金锐煞！

“喀嚓！”

精钢打造的剔骨尖刀如嫩豆腐般被一刀斩断！

刀芒去势不减，宛如一抹惊鸿掠过夜空，自壮汉的咽喉处轻巧划过。

“噗——”

一颗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，滚烫的腥血喷溅在雪地上，触目惊心！

“大牛！！”

屋内的另一名壮汉刚抓起姜禾，转头见到这一幕，吓得肝胆俱裂，失声惊叫。

那头猩红凶犬察觉到危险，狂吠一声，四蹄蹬雪，张开布满倒刺的獠牙直扑姜明后颈！

“孽畜，死！”

姜明甚至没有回头，左手反手虚空一按，识海中离火神魂猛然震颤！

“轰！”

一团赤红如血的纯阳真火自体内喷薄而出，精准轰在恶犬的头颅之上。只听一声凄厉的哀鸣，那头足有两百斤重的异种恶犬连挣扎都未能做出，便在半空中被烈火焚成了焦炭骨灰！

屋门口，赵牙郎浑身肥肉剧烈颤抖，手中的青铜算盘当啷一声掉在雪地里。

“术……术法？！修仙者？你……你明明是个凡人！！”

赵牙郎面无人色，尖叫一声，反手抓出一把黄符没命地朝姜明砸去，同时整个人连滚带爬地朝院门外逃窜！
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
数道阴风毒水在空中炸裂，然而落在姜明身周三尺之地，便被他体内自发生出的五灵光晕彻底消弭抵消。

姜明一步跨出，身形如缩地成寸，瞬间越过数丈距离，出现在亡魂皆冒的赵牙郎身后。

那名仅剩的壮汉见状想要从背后偷袭，姜明头也不回，反手一刀甩出！

柴刀破空，带着撕裂金石的锐芒，噗嗤一声将那壮汉狠狠钉死在泥墙之上，贯胸而过！

赵牙郎吓得双膝一软，噗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雪泥里，涕泪横流：“上仙饶命！道爷饶命！小的有眼无珠……小的是奉了青冥山巡仙使李大人的法旨啊！杀了我，巡仙司不会放过你的……”

姜明面无表情地走到他面前，伸手拔出插在泥墙上的柴刀，刀尖抵在赵牙郎肥硕的脖颈大动脉上，冰冷的触感让赵牙郎狠狠打了个寒战。

“你们向天借命，我向你们借头。”

姜明声音平静，毫无波澜。

“不——！我有寿元灵膏！我有五十两灵砂……”

“噗！”

刀锋抹过，血线崩裂。

赵牙郎的求饶声戛然而止，双手死死捂住喷血的咽喉，双眼暴凸，抽搐数下后彻底毙命。

漫天风雪呼啸，院落内重归死寂。

只有三具温热的尸体，在白雪的覆盖下渐渐冰冷。

姜明站在雪中，胸膛微微起伏。
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，五指之间，隐隐有五色微芒流转交织，玄妙非凡。这根本不是寻常的凡俗武艺，更非那些妖道邪仙的阴诡伎俩，而是真正至阳至正的无上神魂。

他没有耽搁半刻，迅速在赵牙郎尸身上一阵摸索。

很快，他摸出了一个沉甸甸的鹿皮袋子、几块碎灵石、一本记录全县各村纳寿名目的册子，以及一只温润冰凉的白玉小盒。

揭开玉盒，里面整齐码放着三枚泛着青绿色生机流光的药丸，散发着草木与纯净阳寿的气息。

“寿元灵膏……三年份的生机。”

姜明眼中猛地爆出一团亮芒。

他抓起玉盒，转身冲进屋内。

破屋内，姜禾正跪在地上拼命摇晃着姜老爹的手臂，哭得声嘶力竭：“爹！你醒醒啊爹！阿明哥把坏人打跑了……”

姜明迅速上前，探了探父亲的鼻息。

脉象微弱如游丝，心脉几乎断绝，全靠一口郁气强撑着。

姜明毫不犹豫，立刻取出一枚寿元灵膏塞入父亲口中，同时运转体内刚刚觉醒的青木灵息，并指如剑，轻轻按在父亲胸口檀中穴上。

“嗡……”

纯净温润的草木青气渡入经脉，包裹着药力迅速化开。

肉眼可见地，姜老爹胸口塌陷的断骨处发出轻微的愈合声，原本青黑干瘪的脸颊上，竟缓缓浮现出一抹久违的血色，那断断续续的呼吸，也逐渐变得平稳有力起来。

老父的命，暂时保住了。

姜明长长吐出一口白气，只觉得后背已被冷汗彻底浸透。

然而，看着手中的名册与屋外的尸体，他的眼神再度变得冰冷而坚毅。

赵牙郎死了，但这只是开始。名册上写得清清楚楚，今夜是青冥山分舵例行收割，十里外的古庙驿馆内，正有一名炼气期的巡仙执事坐镇收账。天亮之前，若是赵牙郎未归，全村都将大难临头。

与其坐以待毙，不如斩草除根。

姜明握紧柴刀，在雪水里将刀锋擦拭干净，转头看向惊魂未定的幼妹，低声道：

“禾儿，关好门，守着爹。”

“哥去去就回。”

......

风雪漫天，将柴门被踹碎的破洞刮得呜呜作响。姜禾含着眼泪死死抵住院门，小小的身子冻得发颤，却懂事地抓紧了一把小火钳守在老爹炕前。

姜明反手扣上残破的院门，将赵牙郎等三具尸体迅速拖进屋后的积雪草垛下，盖上数层厚重的覆雪，又抓起几把灶膛里的冷灰沿途洒下，掩盖住刺鼻的血腥气。

北境的风雪极暴烈，不过半炷香的工夫，院内被踩乱的脚印与血渍便被皑皑白雪彻底吞没。

姜明背上旧柴刀，腰间系着从赵牙郎身上搜出的鹿皮行囊与名册，身影如幽灵般融入深沉的夜色。

十里外的红泥岭，有一座荒废多年的山神古庙。

名册上清楚写着，坐镇黑石村一带收割寿元的，是青冥山分舵的一名外门执事，唤作孙福。此人今夜便在古庙驿馆中盘点各村牙郎送来的“贡寿”。

脚踩在没过膝盖的深雪里，若是寻常凡人，早被冻僵了四肢，寸步难行。但此刻的姜明，体内五灵神魂悄然运转，东方青木生机如暖流护住周身经脉，北方玄水真意更是让他与风雪水汽融为一体，踩雪无声，踏雪无痕。

不过两炷香工夫，山坳深处便隐隐透出一团惨绿色的鬼火光芒。

古庙依山而建，原本供奉山神的大殿此刻门窗紧闭，殿顶却缭绕着几缕灰黑色的怨煞死气，腥臭难闻。殿外拴着两匹生有双角的黑鳞妖马，正不安地刨着蹄子。

姜明伏在一株覆雪的枯松后，屏住呼吸。

“嗡……”

识海中，五灵神魂微微震颤，中央戊土之意自脚下延展，整座大殿周围的微弱动静如水纹般清晰倒映在他脑海中。

殿内只有两个人。

一个微弱紊乱，正是个受制于人的凡人女子；另一个气息阴冷深沉，带着淡淡的法力波动，体内生机却斑驳腐朽，正是那仙门执事孙福。

“赵怀义那死胖子，收几个边荒贱民的零碎寿元，怎的去了这般久？”

大殿内传来一声不耐烦的骂骂咧咧。

姜明借着夜色与风雪掩护，如狸猫般翻过残垣，落在后殿破败的窗棂下。

顺着缝隙往里望去，殿内的景象让姜明眼皮骤然一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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