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:讨价还价

水上乐园回来之后，日子恢复了往常的节奏。

熹宝的兴趣班照常上，楼心妍和温思语隔三差五来家里玩，三个小姑娘的"赔罪基金"虽然没有派上用场，但她们还是坚持每天往里存钱——楼心妍说要攒着给温知绾买生日礼物，熹宝说要攒着下次闯祸用，温思语说要攒着学习用品。

褚钰的日子则完全不一样。

高中预科课程越来越难，物理和数学的难度直接跳了一个台阶。他每天从早上八点学到晚上九点，中间只有吃饭和短暂的休息时间。

但十五岁的少年，精力旺盛得拦不住。

7月25号，周六，褚钰难得放下书本下了楼，想拿瓶可乐放松一下。刚走到厨房门口，就听到客厅里传来三个小姑娘的尖叫声。

"啊——！"

"它动了它动了！"

"熹宝快跑！"

褚钰可乐都忘了拿，快步走到客厅。三个小丫头围在茶几旁边，茶几上放着一个透明塑料盒，里面是一只——

"这是什么？"褚钰凑近看了一眼。

"螳螂！"熹宝骄傲地宣布，"我在花园里抓的！"

塑料盒里，一只绿色的螳螂正挥舞着前肢，试图爬上盒壁。楼心妍和温思语蹲在旁边，一个拿树枝戳，一个拿放大镜看。

"熹宝，"褚钰扶额，"你从花园里抓了只螳螂回来？"

"它可厉害了！"熹宝兴奋地说，"你看它的前肢，像不像两把大刀？"

"然后呢？你打算养它？"

"对！我要观察它的生活习性，写观察日记！"熹宝搬出了幼儿园老师教的词。

褚钰沉默了三秒。

"爸妈知道吗？"三个小姑娘同时摇头。

"……行吧。"褚钰转身要走，"别让妈看见，她怕虫子。"

"大哥！"熹宝在后面喊，"你帮我查查螳螂吃什么！"

"自己查。"褚钰头也不回。

"我不会查！"

"……百度。"

"百度我不会用！"

褚钰停下脚步，深吸一口气，转身走回来，在手机上搜了"螳螂吃什么"，然后把屏幕递给熹宝。

"看，吃虫子。苍蝇、蚊子、小昆虫。你抓得到吗？"熹宝看着屏幕，表情从兴奋变成了迷茫。

"我……我去哪里抓苍蝇？"

"所以你养不活它。"褚钰下了结论。

"那怎么办？"楼心妍抬头问。

"放回去。"

"不要——"三个小姑娘同时抗议。

褚钰看着她们，突然觉得自己的高中物理比这个好对付多了。

"这样，你们观察两天，写观察日记，后天放生。行不行？"

"两天？太短了！"熹宝不满。

"三天。最多三天。"褚钰退了一步。

"五天！"

"三天半。"

"四天！"

"成交。"褚钰伸出手，"塑料盒放阳台，不许放客厅，不许放你房间，不许让妈看见。违反任何一条，立刻放生。"

熹宝郑重地跟大哥击了个掌："一言为定！"

螳螂在阳台上安了家。三个小姑娘每天跑去观察，熹宝真的在写"观察日记"，虽然写的内容让褚钰看了直皱眉：

7月26日：螳螂今天吃了两只蚊子，都是我拍的。它吃的时候头会转，好可怕。 但是它很帅。

7月27日：螳螂今天不动了，我以为它死了，结果它只是在睡觉。心妍姐姐说螳螂也会睡觉，我觉得她在骗我。

7月28日：放生日。我把螳螂放回花园里了。它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，我觉得它在说再见。再见，螳螂。

褚钰看完最后一篇，把本子合上，拍了拍熹宝的肩膀："写得不错，有感情。"

熹宝仰着脸问："大哥，我是不是很有科学家的潜质？"

"……你先把幼儿园毕业的拼音作业写完再说吧。"

熹宝："……"

——

螳螂事件过去后，褚钰以为能消停几天。但他低估了暑假里三个小姑娘的破坏力。

7月30号，温知绾出门办事，张姨去买菜，家里只剩褚钰和三个妹妹。

他千叮咛万嘱咐："不许进妈妈房间，不许动厨房刀具，不许爬高。"然后上楼学习去了。

半小时后，楼下传来"砰"的一声巨响。褚钰笔一扔，冲下楼。

客厅里一片狼藉——三个小姑娘站在沙发上，沙发垫被拆了下来堆在地上，茶几被推到了一边，地上铺满了毯子，毯子上摆着一堆枕头和被子。

"你们在干什么？"褚钰站在楼梯口，声音里带着疲惫。

"搭城堡！"三个小姑娘齐声喊。

熹宝站在"城堡"最高处，头上顶着一个锅盖当"皇冠"，手里举着一根拖把当"权杖"。

楼心妍和温思语在"城堡"下面，一个负责搬运枕头，一个负责铺毯子。

"熹宝，"褚钰走过去，仰头看着站在沙发上的妹妹，"下来。沙发会塌。"

"不会的！这个沙发很结实！"

"下来。"

"再玩五分钟！"

"三分钟。"

"成交！"褚钰叹了口气，转身回书房。三分钟后，他又下来了。

三个小姑娘已经把"城堡"搭好了，正坐在里面吃薯片。熹宝的"皇冠"歪到了耳朵上，楼心妍的头发上粘了一根羽毛（不知道从哪来的），温思语脸上沾着薯片渣。

客厅像被龙卷风刮过。褚钰站在门口，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，发给温知绾。

褚钰：妈，你回来之前做好心理准备。

“又怎么了？”

“城堡。她们搭了个城堡。”

“……我六点回来，七点之前恢复原样，否则扣零花钱。”

褚钰把消息给三个小姑娘看。三个小脑袋凑在一起看完，同时倒吸一口凉气。

"六点到七点……只有一个小时！"

"快收拾！"

"枕头！先把枕头放回去！"

客厅里再次热闹起来，但这次是收拾的热闹。褚钰靠在楼梯扶手上看着她们手忙脚乱地还原现场，嘴角带着一丝笑意。

他掏出耳机戴上，转身回书房。物理题再难，也没有妹妹们难带。

但说实话——他一点都不讨厌这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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