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:认错行为

第二天一早，熹宝就翻出了她最宝贝的笔记本。

那是去年生日褚钰送她的，封面上印着一只胖乎乎的小企鹅，内页全是空白横线。她一直舍不得用，现在郑重其事地拿出来，在第一页最上方写下歪歪扭扭的五个大字——

好行为记录表

下面画了一条横线，写了日期：7月18日。

然后她咬着铅笔头想了半天，写下第一句：今天我没有偷偷进妈妈房间，我很乖。

写完后她左看右看，觉得太短了，又加了一句：我还帮张姨摆了碗筷，张姨夸我了。

熹宝满意地合上本子，塞进书桌抽屉里，锁好——虽然锁是装饰性的，一拧就开，但她觉得这样比较有仪式感。

下楼吃早饭的时候，楼心妍和温思语已经到了。楼心妍一见面就凑过来："熹宝，你昨天写了吗？"

"写了！"熹宝神秘地点点头，"写满了两行！"

"我写了三行！"温思语得意地扬起下巴，"我写了'帮妈妈拿快递'、'自己收拾书包'、'没有跟弟弟抢玩具'！"

楼心妍在旁边急得直跺脚："思语不会写那么多……思语画了画！"
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，上面画了三个火柴人，一个大人，旁边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心。

"这个是大舅妈，"楼心妍指着最大的火柴人，"这个是思语姐姐，这个是熹宝，这个是心妍。我们爱舅妈！"

熹宝和温思语看完，同时"噗嗤"一声笑了。

"行吧，你这个也算。"熹宝拍了拍楼心妍的脑袋，"反正大哥说了，只要每天有记录就行。"

"你们三个又在搞什么？"褚钰从楼梯上走下来，手里拿着一本书，看着围成一团的三个人。

三个小姑娘立刻把纸藏到身后。

"没、没什么！"熹宝说；褚钰挑了挑眉，没追问，去餐厅吃早饭了。

但他走之前，回头看了一眼——熹宝的书包拉链没拉好，露出那个印着小企鹅的笔记本一角。

褚钰嘴角弯了一下，没说破。

——

接下来的几天，三个小姑娘的"赔罪计划"执行得如火如荼。

熹宝的"好行为记录表"每天更新，虽然字迹越来越放飞，但内容倒是越来越丰富：

7月19日：今天舞蹈课我压腿没哭，老师说我有进步。回家后我主动写了数字作业。妈妈夸我字写得比上周好。

7月20日：今天下雨没出门，我在家拼了拼图，没有捣乱。张姨切水果我帮忙拿了盘子。大哥在书房学习我没有去打扰他。

7月21日：今天画画课我画了一幅画送给妈妈，画的是我们一家人。老师说我涂色很均匀。

楼心妍的零花钱也在稳步增长。她每天从储钱罐里拿出一块钱，用一个信封存起来，信封上歪歪扭扭地写着"赔罪基金"四个字。

熹宝最可爱，她把自己的硬币每天擦得锃亮，整整齐齐码在一个小铁盒里，还贴了一张自己画的贴纸封口。

温知绾当然早就发现了这些小动作。

她好几次看到熹宝偷偷摸摸往抽屉里塞本子，看到楼心妍数零花钱数得眼睛发亮，看到把硬币擦了又擦。

但她假装不知道。直到7月22号那天晚上。

温知绾在厨房倒水，熹宝的"好行为记录本"从书包里滑了出来，掉在地上，摊开了。

温知绾弯腰捡起来，本能被第一页的字吸引住了。她一页一页翻过去。

四天，四天的记录。字迹从歪歪扭扭到稍微工整了一点，每一行都写得很认真，有的还画了小表情——乖的时候画笑脸，偶尔写错字画一个哭脸。

最后一天的记录下面，熹宝用红色彩笔写了一行字：妈妈，对不起。我会一直乖下去的。

温知绾站在厨房里，手里捧着那个小本子，眼眶慢慢热了。

她把本子合上，放回熹宝的书包里，深吸了一口气，仰头把眼眶里的湿意逼回去。

"张姨，"她喊了一声，"明天带孩子们去水上乐园吧。"

"好嘞，我这就跟楼小姐和温小姐那边说。"张姨在客厅应道。

——

第二天一早，三个小姑娘就炸了。

"真的去水上乐园？！"熹宝从床上弹起来，头发炸得像个小刺猬。

"真的！"张姨在楼下喊，"快起来收拾，十点出发！"

熹宝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洗漱换衣服，背上小水枪，套上防晒衣，全副武装冲下楼。

楼心妍和温思语已经在门口等着了，三个人兴奋得在玄关转圈圈。

褚钰从书房探出头："吵什么呢，一大早——哦，去水上乐园。"

"大哥！我们也给你买了水枪！"熹宝举起一把橙色的小水枪，"这个是你的！"

褚钰看着那把明显是儿童款的水枪，沉默了两秒。

"……我多大了，你们给我买这个？"

"你是我们的大哥，大哥也要玩！"楼心妍理直气壮。

温思语补了一句："大哥不玩水枪，大哥就不是好大哥了！"

褚钰："……什么逻辑。"但他还是接过了水枪，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。

"行吧，下午我学完陪你们玩一会儿。"

三个小姑娘欢呼。

水上乐园在城郊，开车四十分钟。到了地方，三个小丫头像出了笼的小鸟，叽叽喳喳地往里冲。

熹宝穿着小黄鸭连体泳衣，楼心妍穿的是蓝色碎花款，温思语穿了一件白色泳衣，三个人戴着不同颜色的游泳圈，在浅水区玩得不亦乐乎。

"熹宝、心妍妹妹你们过来！这里有个滑梯！"温思语站在一个小滑梯前招手。

"来了来了！"楼心妍拖着游泳圈跑过去。

熹宝不敢滑，站在下面仰着头看："宝宝害怕……"

"没事，大哥带你！"褚钰不知什么时候换好了泳裤走过来，弯腰把熹宝抱上滑梯顶端，两个人一起滑下来，小姑娘一路尖叫，到水里的时候已经笑得停不下来了。

温知绾坐在遮阳伞下，看着水里的四个孩子，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。

熹宝和楼心妍在打水仗，水花溅得到处都是；褚钰抱着熹宝在浅水区走，小姑娘趴在他肩膀上咯咯笑；偶尔楼心妍会游过来拽褚钰的腿，被褚钰一把拎起来放到游泳圈上。

阳光、水花、笑声。

温知绾看着照片，突然觉得那瓶摔碎的粉饼、那支被涂花的口红，真的不算什么了。

下午四点，三个小姑娘玩累了，裹着浴巾坐在遮阳伞下吃冰淇淋。熹宝的头发还在滴水，她一边舔冰淇淋一边凑到温知绾身边。

"妈妈。"

"嗯？"

"我攒了好行为了。"熹宝小声说，"写了五天了。"

"我知道。"温知绾摸了摸她的湿头发。

熹宝愣了一下："你怎么知道？妈妈"

"因为妈妈什么都看得见。"温知绾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。

熹宝眼睛亮了："那……那瓶粉饼……"

"不用赔了。"温知绾说得很轻，"妈妈看到了你的本子。"

熹宝呆住了。

"妈、妈妈你看了我的本子？"她脸一下子红了。

"捡起来的，不是故意看的。"温知绾喝了口水，"但是看了就看了，妈妈很感动。"

熹宝的眼眶一下子红了，她扑过去抱住温知绾的腰。

"妈妈我以后真的不碰你的化妆品了！"

"嗯，妈妈信你。"温知绾揉了揉她的湿头发，"不过你要是再犯——"

"不会了！"熹宝抬起头，脸上还沾着冰淇淋，信誓旦旦地说，"我要是再犯，大哥罚我什么我都认！"

旁边啃冰淇淋的楼心妍和温思语也凑过来。

"我们也认！"楼心妍说。

"思语也认！"温思语举着小勺子。

褚钰走过来，头发湿漉漉的，听到这话挑了挑眉："这话可是你们说的。"

"说的说的！"三个异口同声。

温知绾看着四个孩子围在一起的样子，阳光洒在他们身上，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。

她拿出手机，又拍了一张。

这张，要洗出来放在梳妆台上，就放在原来那瓶粉饼的位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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