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:是小大人了

八月的风开始带了点凉意。

熹宝趴在书桌前，咬着铅笔杆，面前摊着一本描红本。

上面是歪歪扭扭的"一、二、三"，第三个"三"她写了擦、擦了写，纸都快被橡皮擦破了。

"这个横要平，不是波浪线。"褚钰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，手里端着一杯水，低头看着她的描红本。

"我写不平嘛……"熹宝委屈地嘟嘴。

褚钰放下水杯，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旁边，拿起另一支铅笔，在草稿纸上画了一条横线。

"看，从左往右，手腕别抖，一口气拉过去。"熹宝照着画了一条，果然比刚才直了一些。

"再来。"

"大哥，我什么时候才能写好看啊？"熹宝一边画一边问。

"你才练了三天，急什么。"褚钰喝了口水，

"妈给你报的那个幼小衔接班下周一就开了，到时候老师会教。你现在先把握笔姿势练好就行。"

熹宝点点头，继续埋头苦练。

她今年九月就要上小学了。从幼儿园到小学，在温知绾眼里是一道分水岭——意味着熹宝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整天疯玩了，得开始正经学习了。

所以整个八月下旬，温知绾给熹宝安排了满满的"小学生预备役"计划：每天半小时描红练字，半小时数学启蒙，半小时阅读绘本，剩下的时间才能玩。

熹宝觉得自己的快乐暑假被"学习"两个字吃了。

"妈妈——我能不能今天不练字了？"她抱着描红本跑到褚知绾面前，试图做最后的挣扎。

"不能。"温知绾头都没抬，"你上礼拜写的'人'字，捺写成了点，老师看了都得皱眉。"

"那我少写一行……"

"不行。"

"半行？"

"褚熹宝，你讨价还价的时间够你写两行了。"

熹宝垂头丧气地回去了。褚钰在旁边听着母女俩的对话，忍笑忍得肩膀发抖。

"大哥，笑什么！"熹宝回来瞪他。

"没笑。"褚钰面无表情地翻开物理书，"继续练字。"

8月20号，幼儿园发来了最后一条通知：下周五举办"毕业派对"，邀请家长参加。

熹宝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吃晚饭，差点把饭喷出来。"毕业派对！有蛋糕吗？！"

"有。"温知绾说，"还有表演环节，每个小朋友都要上台。"

熹宝的筷子停在了半空："表演？什么表演？"

"你们班要跳一支舞，还有诗朗诵。"温知绾翻出手机里的班级群消息，"老师让准备白色裙子，黑色皮鞋。"

熹宝的脸垮了下来。"我不想表演……"

"为什么？你舞蹈课跳得挺好的。"

"那不一样！舞蹈课只有几个人看，毕业派对全班家长都在！"熹宝越想越崩溃，"而且诗朗诵我背不下来！"

楼心妍和温思语也在，两个小姑娘听完立刻开始煽风点火。

"熹宝你怕什么！我去年毕业派对还独唱了呢！"楼心妍一脸得意。

"思语也上台了，思语背了三字经！"温思语不甘示弱。

"那是你们！"熹宝把筷子一放，"我就是不想上台！"

褚钰在旁边听了一会儿，放下筷子说："上台有什么好怕的。你就当下面坐的都是大白菜。"

"大白菜？"熹宝愣了。

"对，你对着大白菜跳舞，对着大白菜朗诵，就不紧张了。"

"……大白菜又不会鼓掌。"

"那你就想象它们在鼓掌。"褚钰一本正经。

熹宝想了想，突然笑了："大哥，你骗人。"

"没骗你。你上台的时候看我的位置，我就坐在第三排左边，你看着我就行。"

熹宝眨了眨眼，没说话，但脸上的紧张明显少了。

"真的？"

"真的。我给你当大白菜。"熹宝"噗嗤"一声笑出来，重新拿起筷子扒饭。

——

毕业派对定在8月25号，周五下午。

温知绾提前请了半天假，带熹宝去买了新裙子——白色纱裙，裙摆上缀着小珍 珠，熹宝穿上后在镜子前转了三圈，终于满意了。

"妈妈，我好看吗？"

"好看。"褚知绾帮她把头发扎成两个小丸子，"像个小公主。"

"那我上台的时候你要在第一排拍照！"

"放心，妈带了三块电池。"

下午两点，幼儿园礼堂里坐满了家长。温知绾坐在第一排正中间，左边是姑姑（楼心妍妈妈），右边是舅舅（温思语爸爸）。褚钰坐在第三排左边，身边是楼心妍和温思语——两个小姑娘非要来看熹宝表演。

舞台上的幕布还没拉开，后台传来小朋友们叽叽喳喳的声音。

熹宝穿着白裙子站在后台，小手攥得紧紧的。楼心妍趴在幕布缝里往外看了一眼，回头说："熹宝，你妈妈在第一排！你大哥在第三排！"

"我知道……"熹宝咽了口口水。

温思语踮着脚也往外看："好多大白菜……"熹宝被逗笑了，紧张感又松了一点。

音乐响了。

幕布拉开，十几个穿着白裙子的小朋友走上台，排成三排。熹宝站在第二排中间，一眼就看到了第三排左边的大哥——他穿着白色T恤，冲她比了个"OK"的手势。

熹宝深吸一口气，跟着音乐跳起来。

舞蹈是《小星星》的改编版，动作不难，熹宝练过很多次。她跳得很认真，小脸上表情到位，偶尔偷瞄一眼台下的大哥，确认他在看着自己，就安心了。

舞蹈结束，掌声雷动。

接下来是诗朗诵。熹宝站在话筒前，腿有点抖，但开口的那一刻，声音很响亮：

"幼儿园，再见啦——"

"老师，谢谢您——"

"小伙伴，我们小学见——"

最后一句说完，她鞠了一躬，台下掌声比刚才更热烈了。温知绾在第一排拼命鼓掌，眼睛有点红。

褚钰在第三排微笑着竖起大拇指。熹宝跑下台，一头扎进温知绾怀里。

"妈妈！我做到了！"

"做到了，做到了。"温知绾揉着她的头发，"跳得特别好。"

楼心妍和温思语从观众席冲过来，三个小姑娘在礼堂门口抱成一团。

"熹宝你好棒！"

"熹宝你声音好大！"

"熹宝你没忘词！"

熹宝笑得见牙不见眼。

褚钰走过来，手里拿着一瓶水递给她："不错，没给我丢人。"

"那当然！"熹宝仰起脸，白裙子上沾了一点舞台的彩粉，像一颗刚绽放的小星星。

——

派对结束后，温知绾带着三个小姑娘和褚钰去吃了肯德基。熹宝点了一个儿童套餐，盒子上的玩具是一个小皇冠。

她把皇冠戴在头上，宣布："从今天起，我是一个准小学生了！"

"那小学生还哭鼻子吗？"褚钰问。

"不哭了！"熹宝斩钉截铁。

"小学生还偷偷进妈妈房间吗？"

"……尽量不进。"

"小学生还抓螳螂吗？"

"这个跟小学生有什么关系！"

一家人笑成一团。窗外，八月的晚霞烧得正烈。暑假的尾巴在笑声中一寸一寸缩短。

熹宝咬着汉堡，突然安静了一秒，小声说："大哥，你下个月是不是要去新学校了？"

褚钰愣了一下，点点头："嗯，九月一号开学。"

"那你不天天在家了……"

"周末回来。"

"哦……"熹宝低下头，戳了戳薯条，"那你要天天给我打电话。"

"行。"

"还要视频！"

"行。"

"还要帮我检查描红！"

"……这个你让妈来。"

"不要！就要大哥！"

褚钰看着妹妹仰起来的小脸，上面还沾着一点番茄酱，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
"行。"他揉了揉她的头发，"都行。"

楼心妍在旁边奶声奶气地补了一句："大哥也要给心妍打电话！"

温思语也凑热闹："大哥，还有我！"

褚钰被三个小姑娘围在中间，哭笑不得。"知道了知道了，一个都不少。"

温知绾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，拿起手机，按下了快门。

照片里，十五岁的少年被三个小丫头包围着，脸上带着无奈又温柔的笑。

她把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。

九月的风已经不远了。小学生、初中生、新的学校、新的开始，但有些东西不会变。

比如大哥永远是那个在她们闯祸时第一个出现的人。比如妈妈永远会在第一排鼓掌。

比如三个小姑娘凑在一起，永远能闹翻一个家，而那个家，永远等着她们回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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