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匿名账号在降温，江聿在收藏

林晚星回星耀传媒报到那天，北京下了场不大不小的雨。

出门前她路过书房，门关着。门缝底下漏出一线光，江聿大概在里面。她想起文件柜上那张“项目A”的标签，脚步停了一下，又走了。

离婚协议还在走审批。热搜已经炸了。

她没带伞，从出租车下来跑进大楼，裙摆溅了泥点。进电梯的时候对着镜面不锈钢墙整理了一下头发。手机震个不停，苏月发来截图，热搜第三挂着#林晚星嫁入豪门还接扶贫综艺#。

评论区前排：“装朴素吗？江家一个月给她多少零花钱啊？”

她看了一眼，锁屏。

赵德昌在办公室等她。五十多岁的男人，头顶反光，笑起来自带三分和善。

“晚星啊，新婚快乐。江太太这个身份，多少人羡慕。”

林晚星在他对面坐下：“赵总，有什么事您直说。”

赵德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策划案推过来：“公司新开一档扶贫综艺，去云省山区录七天，你是常驻嘉宾。后天出发。”

林晚星翻开看了一眼嘉宾名单。除了她，剩下几个要么是过气的老演员，要么是刚签约的新人。

还有一个名字用红笔圈着：沈蔓。

她合上策划案：“行，我去。”

赵德昌明显愣了一下：“你不问问为什么给你安排这个？”

“问什么，有通告费就行。”她站起来，把策划案夹在腋下，“赵总，下次有这种活儿您直接微信发我，不用专门叫我来。”

走出办公室，苏月在走廊等她。凑过来小声说：“赵德昌什么意思，你刚办完婚礼就给你发配边疆？”

“边疆有边疆的好处，清净。”林晚星按了电梯，“而且你没发现吗，嘉宾里除了我没人有话题度。节目组巴不得我闹出点动静。”

“那你打算闹吗？”

“不闹，干活拿钱。”

苏月翻白眼：“你这婚结的，整个人都铜臭了。”

“谢谢夸奖。”

当天晚上热搜果然又炸了。

评论区嘲讽声一片：

“她老公婚礼上那个态度还不明显吗，没准儿这是被赶出来自己挣生活费。”

“扶贫综艺配豪门太太，人设不矛盾吗？”

林晚星盘腿坐在床上敷面膜，一条条刷过去，心态稳得很。

苏月发来语音：“要不要让公关部出个声明？”

“不用。”

“你就让他们这么黑？”

“骂一句也是热度。你看我这个综艺的搜索指数，涨了两倍。”她拍了拍脸上的面膜，“截个图存‘打脸素材’，回头用得着。”

晚上十点多，一个电话打进来。号码不认识。

她接起来，对面是个男声，公事公办的口气：“林女士，我是江总的助理。江总让我转告您，注意形象，别在综艺里乱说话。”

林晚星把面膜揭下来：“知道了，甲方。”

挂了电话，她顺手把号码备注成“甲方”。对着手机看了两秒，什么都没骂，扔到枕头边上。

电话那头，江聿坐在书房里。面前开着热搜页面，评论区的黑通稿一条条往下翻。

他看完之后给助理打了个电话，说了句“让她注意形象”。

挂了。手在桌面上停了一下，又拨了另一个号码。

周野在凌晨一点接到江聿电话的时候正在打游戏：“哥，这个点，出什么事了？”

“热搜上带林晚星节奏的那批营销号，你查一下，能买的都买下来。”

周野游戏也不打了：“全部？”

“全部。”

凌晨三点，周野发来一份名单和一份说明。买是买下来了，但查完他发现一件事。

“哥，有人比我们先动手。”

江聿刚洗完澡，头发还湿着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那批营销号里，有三分之一的账号最近发过黑林晚星的通稿。但今天白天开始，这批号的曝光量被压了，有的直接被平台限流。”周野那边键盘敲得飞快，“我查了，有另一个匿名账号在给黑通稿降温。手法挺专业，扒不出来源。”

江聿没接话。把毛巾搭在椅背上，坐了下来。

“继续查。”

“得嘞。”

挂了电话，江聿没放下手机。

他翻到林晚星那条综艺预告的评论区。最新一条是节目组刚发的嘉宾海报，林晚星站在最边上，笑得一脸灿烂。

他把那张图放大了看了一会儿。

然后点开预告视频，关了弹幕，看完了整条。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，点了收藏，拖进一个文件夹。

文件夹名字是三个字母：L.W.X。

关掉平板之前，他又扫了一眼那个文件柜的方向。最下面那格的柜门不知道被谁关严了，看不见里面的通告单了。

第二天林晚星飞云省，落地又转了两小时山路。到综艺录制点的时候天已经黑了。

节目组安排的住处是村里的招待所，两人一间。她跟一个叫小杨的新人分到一屋。

第一天录制是插秧任务。

导演组特意把她跟沈蔓分在一组。沈蔓比她晚两天进组，今天没来。同组的是一个男嘉宾，姓孙，演过几部网剧的男三号，说话带着股油腻劲儿。

下田之前孙姓男嘉宾凑过来，笑呵呵地来了一句：“江太太这身打扮，在家不用下田吧？”

摄像机对准了两个人。

林晚星笑笑，没接话，弯腰把裤腿卷到膝盖上面。

她一脚踩进水田，泥直接没过了小腿。冰凉的泥水灌进雨靴，脚底打滑，她扶了一把田埂站稳了。

站稳之后她开始干活。插秧的动作不算熟练，但一直在干，没停。

孙姓男嘉宾在旁边哎哟哎哟地叫，插两棵秧苗要直一次腰，嘴里念叨“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”。

插了半上午，他那行秧歪七扭八。导演组在监视器后面皱眉头，喊了停，让他重插。

林晚星没理，埋头干自己的。干到他那垄边上，顺手把缺的几棵补上了。动作不快，但补齐了，比孙某插得还齐整。

孙姓男嘉宾站在田埂上，脸上挂不住：“哎，江太太，你这手艺练过啊？”

“没有，看一遍就会。”

她说完就弯腰继续插，没给他接话的余地。

中午休息，她滚了一身泥，坐在田埂上啃节目组发的盒饭，吃得很香。

下午继续干。她比上午熟练了不少，还帮旁边的小杨补了一片没插齐的秧苗。

导演组在监视器后面看得直点头。这种能吃苦的嘉宾比那种娇滴滴的省心多了。

当天晚上预告片剪出来。孙姓男嘉宾那句“江太太这身打扮，在家不用下田吧”放在最前面，后面紧接着是林晚星在泥地里插秧的镜头。一脚一坑，干活干得满身是泥，啃盒饭的时候腮帮子鼓得像仓鼠。

节目组发预告之后，评论区开始滚动。

风向跟之前不太一样了。

“等等，她真下去插秧了啊？”

“我以为她走个过场就上来了，结果真干了。”

“她插秧姿势好像我奶奶。”

“好像……没那么花瓶？”

“先别夸，看看后面再说。”

林晚星坐在招待所的床上刷评论。看到“好像没那么花瓶”那条，截了个图，存进“打脸素材”文件夹。

苏月发来消息：“风向变了，你看到了吗？”

“看到了，别急着高兴。节目还没播，后面剪辑怎么搞还两说。”

与此同时，江聿的办公室里，平板屏幕亮着。

画面上是林晚星卷着裤腿踩在泥地里的镜头。他拖动进度条，回看了两遍。

然后关掉视频，把手机扣在桌上。

周野的电话正好进来：“哥，那个匿名账号的事，我又往下挖了一层。”

江聿拿起手机：“说。”

“来源指向星耀传媒内部，但具体是谁，暂时没扒出来。”

江聿靠进椅背，没说话。

办公桌上，平板屏幕暗下去之前，最上面还亮着一条刚弹出来的推送——

#林晚星插秧打脸#

他看了一眼，把平板翻了过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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