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6 章 紫霄宫开，讲道洪荒

紫霄大殿，混沌气如潮，缓缓流淌。

龟灵藏在大殿最偏那处角落，背靠混沌石壁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她屏息敛气，迷尘幡在袖中暗暗收紧，把自己藏成一片无人在意的阴影。

不多时，鸿钧缓缓睁眼。

那一眼扫过满殿，如古井无波，却让所有人心头都静了一静。他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，直抵人心：

“吾证道以来，观天地运行，察万灵生死，有所得，亦有所憾。今日开此讲坛，欲将大道玄机，传于有缘。尔等既至，当静心聆听，勿要错过。”

话落，他不再多言，缓缓展开道法。

起初所讲，不过是阴阳五行、先天后天，诸般天地至理。殿中诸人，多已修至极高处，听得这些，并不觉新奇，只静静听着，等那要紧处。

果然，鸿钧讲了半日，话锋一转，落到了修行根本。

“尔等困于证道无门，皆因不明大道之要。吾今示尔等二途，可证混元，可登圣位。” 鸿钧一顿，目光平扫满殿，“其一，斩三尸。善、恶、执念三尸尽斩，化身天地，了断因果，则超脱生死，证混元道果。其二，积功德。行天地之道，立无量功德，得天心眷顾，借功德之力凝圣位，亦能成圣。”

话音落下，满殿哗然。

“斩三尸…… 证混元！” 老子缓缓睁眼，目中似有明悟流转，低声念了一遍，“原来如此。”

元始天尊则若有所思，指尖轻叩蒲团，不知在想些什么。通天教主抬眼望了望鸿钧，又望了望满殿诸人，眉头微微一皱，却没有出声。

女娲垂眸，似在体会那 “功德成圣” 四字的分量。接引、准提二人相视一眼，各自眼底，皆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—— 功德成圣，行天地之道，渡化众生，岂非正是他们西方一脉的路数？

殿中一时议论纷纷。有激动者抚掌而叹，有沉吟者垂目苦思，更有急性子当场便盘膝打坐，开始参悟斩三尸的门道。

龟灵隐于角落，将这些尽数看在眼里。

她听得明白 —— 斩三尸，要了断因果、合于天地；积功德，要得天心眷顾、借圣位加持。两条路，听着条条通天，细品却都是把自己交出去，由着天道来安排。

“此二途，皆依附天道。循之者，不过从棋子，熬成稍大些的棋子罢了。”

她刚这般转念，识海深处，那方苟道棋盘微微一颤，一道淡薄念头浮起：

【该证道路径依附天道，与宿主肉身大道相悖。强行转修，道基必损。切勿盲从。】

龟灵心头一凛，那点试探的心思，顿时沉了下去。她本就只是比对，如今得了这一句，愈发笃定 —— 这不是她的路。

她复又望向殿中。此刻，几名准圣已按捺不住，争先开口相询。或问斩三尸之要，或问功德之分。鸿钧皆一一作答，言语玄虚，留白极多，点到即止，并不说透。

殿中道韵，随着问答渐浓，圣人之威无形弥散，连龟灵藏身那处角落，都隐隐有被扫掠之感。

【检测到圣人道威，隐匿灵宝负荷加剧，请勿释放自身本源。】

龟灵屏息，将本源又压低三分，迷尘幡在袖中紧了又紧，遮住那缕仅存的气息。圣人之威如潮，涌过她藏身处，却终未停留，径自漫过，落回殿中诸人身上。她暗暗松一口气，愈发不敢动弹。

就在诸人忙着消化道祖所授之时，通天教主忽然开口。

“师尊所言二途，皆须合于天道。” 他声音不高，却压得殿中议论尽数止住，“然则天地之间，可有不假外求、自成一途的证道之法？”

满殿一静，诸人目光，齐刷刷落向通天。

鸿钧抬目，望了他片刻，缓缓道：“大道三千，条条可通。吾所示者，乃易行易证之途。至于旁门左道，或有能成者，然凶险难测，非大毅力者不能为。尔当慎思。”

这话说得平淡，却透出一丝告诫之意。通天微微一怔，随即不再多问，低头不语。殿中诸人，却因这一问，各自心头都记下了一笔 —— 这位上清通天，似乎并不甘心只走那两条正途。

龟灵隐于暗处，将这一问一答，看得真切。她心头微微一动，那缕本已压下的心思，又浮起一丝 —— 通天这一问，问到了她心坎上。原来这天地之间，并不止她一人，想着要另辟蹊径。

只是她此刻，仍不敢露半点声色。

数日后，鸿钧第一讲讲毕。他缓缓收拢道韵，抬眼望了望满殿诸人，声音平和，却带着一丝深远之意：

“此番开讲，乃第一讲。此后尚有二讲、三讲。有缘者，届时自会再闻道音。尔等且去，好生参悟。”

话落，身影渐渐淡去，消失于高台之上。

殿中诸人纷纷起身，各怀心思，陆续散去。老子与元始并肩而行，低声交谈；女娲独行，若有所思；接引准提相视一眼，亦自离去。通天落在最后，走至殿门口，回头望了一眼那高台，方才转身而去。

龟灵趁人潮散乱，悄然遁回混沌裂隙，原路返回。

出得紫霄宫，她立于九天之上，回望那座古朴宫殿，心头默然。道祖的正途，她听过了，也扔下了。斩三尸、积功德，两条路，都是给天道打工的路。她偏要走那第三条 —— 不假外求，自身即道。

只是此刻，她心底还悬着一件事，迟迟未落。

通天教主那一问，那句 “不假外求、自成一途”，她记下了。她隐隐觉得，这个上清通天，日后或与她的路，有几分相合之处。只是那念头极淡，如暗夜一点星火，她不敢深想，也不愿深想。

听道结束，龟灵化作一道水光，正欲遁回东海。此时，身后却想起了一个声音“小友，请留步！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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