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5 章 秘道潜踪，巧避盘查

紫霄宫，悬于九天之上，混沌气缭绕，古朴如一块未经凿磨的巨石。那石质殿宇，无半分雕琢，却自有一股承天载地、镇压万法的气象，仿佛自混沌初开，便已立于此地。

宫门之前，两名道童持拂而立，一左一右，各守一侧。那童子年岁看似稚嫩，眸中却无半分孩童的澄澈，只有一派历经万古的沉静。他们目光缓缓扫过那络绎而来的大能，但凡有不合那门槛者，便轻轻摇头，拂尘一引，将人挡于门外。

“道祖有言，有缘者听。无根行、无气运者，纵是准圣，亦不得擅入。”

那童子声音清越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。话音未落，一名欲强闯的大罗修士，刚递上名帖，便被那童子拂尘一拂，无声无息地卷了开去，连一丝波澜也未激起。那大罗修士，好歹也是纵横一方的存在，此刻竟连挣扎的余地也无，便给那拂尘轻轻送出了千百里外。

龟灵立于人群之外，远远望见这一幕，心头便是一沉。

她早知紫霄宫门禁森严，只是没想到，连大罗都要被那童子一句话拦下。她如今不过是一尊潜修的玄龟，论修为论根行，恐怕连递帖的资格都欠奉。那正门之前，人流如潮，各色气息沉浮，皆是那洪荒中有名有姓的人物，她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湿生卵化之辈，纵是递上名帖，怕也只配得那童子一声冷笑。

正门，是走不通了。

她也不急，只敛了气息，悄然退至无人处，绕着紫霄宫外围，缓缓巡视起来。前世记忆里，那一处混沌裂隙，她记得大致方位，只是那记忆，经那归墟一劫，已有些模糊，此刻正好细细寻来。

紫霄宫外，混沌气翻涌如海，寻常人难辨方向。那灰蒙蒙的雾气，层层叠叠，裹着无数纷乱的法则碎片，稍有不慎，便要迷失其中。龟灵循着那一缕模糊记忆，绕行半匝，忽于一片灰蒙蒙的混沌深处，察觉一丝异样。

那里的气机，较别处微微紊乱，似有一道极细的裂口，掩于雾气之中。那裂口极浅，若非刻意探察，几乎难以察觉，仿佛是哪位大能早年遁入紫霄宫时，随手撕开的一道缝隙，事后又草草抹去，未及填平。

她心头一动，正是此处。

那裂隙极窄，仅容一人侧身而过，内里黑漆漆一片，混沌之力乱如沸汤。那翻涌的法则碎片，自那裂口之内涌出，撞上紫霄宫那无形的禁制，又悄然湮灭，不留痕迹。寻常修士见此，多半以为是一处险地，避之唯恐不及，哪会想到，这正是直通殿角的捷径。

龟灵定神，先于袖中取出那枚匿形灵符，贴身贴好，又将一身气息，压到极处。这才侧身，小心翼翼地，往那裂隙里探去。

裂隙之中，混沌之力如刀，刮得她周身隐隐作痛。那法则碎片，层层叠叠，几乎要刮去她一层皮肉。她不敢运法力硬扛，只以玄水本源，柔柔裹住周身，借水之柔，化那混沌之力，一寸一寸，往里挪。

玄水本源，本主柔韧绵长，此刻化作一层薄薄水膜，覆于体表。那混沌之力撞上水膜，如水击石，虽仍渗进几分，却已被那水之柔，卸去了大半锋芒。她不敢快行，只屏息凝神，一尺一尺，在那狭窄的裂隙之中，缓缓潜行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眼前豁然一开，一片幽暗殿角，现于眼前。

紫霄宫内，果然别有洞天。殿宇巍峨，道韵流转，虽无灯火，却自有一种说不清的明澈。那殿中，一根根混沌石柱拔地而起，柱上刻着无数先天道纹，在幽暗中微微泛光。只是龟灵此时所立之处，乃大殿最偏一角，背靠混沌石壁，光线晦暗，人影罕至。

她悄悄探出半张脸，往殿中望去。

大殿正中，高台之上，道祖鸿钧端坐其上，双目微阖，似在养神。他周身并无半分威压外放，却自有一股无形的力量，沉沉压着整座大殿，仿佛那天地运转、那万法本源，尽数系于他一人身侧。台下列坐诸大能 —— 三清、女娲、接引、准提，还有那无数先天神魔、各方准圣，一个个气息深沉，端坐蒲团之上，静候开讲。

三清之中，那通天教主，坐于下首，一身上清道韵，虽敛而未发，却仍透着那股傲岸的气象。龟灵远远望见那道身影，心头那一缕沉埋的情愫，便又悄然翻涌了一下，旋即被她死死压下。

她屏息，缩回殿角，将自己彻底隐入那片阴影之中。

她寻的这一处，是前世听来的 “死角”。紫霄宫讲道，大能们皆聚于大殿中庭，争抢那靠近道祖的好位置，鲜有人理会这偏殿角落。且此处背靠混沌石壁，道韵流转之际，正好遮蔽生灵气息，最宜潜藏。前世她便是于这大殿中庭，抢了一个靠前的蒲团，众目睽睽之下，受尽那根行浅薄的目光打量。这一世，她已不想再做那出风头的蠢事。

她于角落盘膝坐下，一动不动，只留一缕神识，遥遥锁住大殿中庭的方向。那匿形灵符，贴于体表，将那一缕玄水气息，尽数压入混沌石壁的阴影之中，仿佛她本就是这殿角一块无声的顽石。

殿中，道韵渐浓。那诸位大能垂眸，诸大能屏息，皆静候那高台之上的道祖，开讲大道。而在这无人注目的偏殿一角，一只重生的玄龟，正悄然潜藏，静静等着那紫霄宫第一声钟磬，响彻天地。

她深知，这一场听道，是她重活一世，布下的第一枚棋。而这枚棋，须得，落得悄无声息，方能，在那未来六圣写就的剧本之外，掀起一角，属于她的波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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