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：守住规矩，才能不烧心

“前天看沐同志手上有冻疮底子，昨天进山顺道采了点白花紫草，熬了一盒冻疮膏，既然她去县医院了，我回头再给她。”

陈山河把白瓷盒揣好，将背篓放到桌边，从最底下小心翼翼地捧出那个系着红绳的桦树皮包子，放到八仙桌上。

“苏老，昨天我进老黑山打野猪，在酸枣刺丛里头撞见了个老物件，您老给掌掌眼。”

苏鹤年本来还端着茶杯喝水，等陈山河一层层剥开外头的桦树皮和湿润的鲜青苔，露出里头那株须子完整的山参时，老爷子赶忙把茶杯放到桌上！

苏鹤年急忙从兜里掏出放大镜，屏住呼吸凑到跟前，从顶上的芦头一直看到底下的参须，嘴里啧啧有声：

“五品叶！紧皮细纹，铁线横绕，圆膀圆芦，底下这十几根珍珠须子竟然连一根毛须都没断！好小子，这株大棒槌少说也有七八十年的火候！”

苏鹤年抬起头，眼神热切地盯着陈山河：“山河，这参是你自己亲手抬出来的？”

“是我拿鹿骨钎子一点点拨开黑土请出来的，怕散了山里的元气，直接拿原坑的黑土和鲜青苔裹严实了，一点没见风。”陈山河如实说道。

苏鹤年一拍大腿，赞叹道：“难怪！我就说这参气怎么锁得这么足！”

“一般猎户碰见大棒槌，毛手毛脚一锄头下去，断两根须子药效就得折一半！你小子不光枪法好，连老放山人的抬参规矩都门儿清！”

陈山河心里清楚，普通三四十年份的山参，药材站顶天给个一百块，哪怕私底下卖也就二百来块。

但这株完整五品叶，搁在省城那都是压箱底的硬货。

苏鹤年摘下老花镜，也没绕弯子，直接伸出五根手指头：

“山河，咱们爷俩是实在交情，我不拿收购站那套糊弄你，这株五品叶品相完美，我按省城药材局特等山参的顶格价给你算，整整五百块钱！你看成不成？”

五百块！

顶得上镇上工人干半年多的工资了！

陈山河心里一热，痛快答应：“苏老给的是天价，我哪有不成的道理！”

苏鹤年乐呵呵地打开皮箱，取出一小沓封着红纸条的十元大钞，一共五十张大团结，推到陈山河面前。

等陈山河把钱收进贴身内兜，苏鹤年把那株五品叶山参仔细收进特制的木盒里，压低声音对陈山河说道：

“山河，实话跟你说，这次省里要配一批特供的救命大药，前天你送来的百年紫芝是主药，今天这株五品叶老山参正好做辅药，这两样大货一齐，老头子我明天一早就得先回省城交差一趟！”

陈山河愣了一下：“苏老您明天就走？”

“我走归走，但这边的药还不算收完！”

苏鹤年看着陈山河，认真叮嘱道：“有了灵芝做主药、山参做辅药，这方子底下还缺一味极霸道的下药，那就是野生的极品马鹿血鹿茸！”

“小鹿的嫩叉子药力不够，不行，长老了骨化成鹿角的，更不行！”

“必须是深山里壮年大公鹿头上刚长足、里头灌满滚烫鹿血的极品二杠血鹿茸！”

“我回省城这阵子，迎宾旅社这间房不退，婉荷会留在镇上替我顶着收药！你往后进山要是再挖着好药，或者真能打着那种极品血鹿茸，直接送来这儿找婉荷！只要是真正的极品鹿茸，一副我给你开一千块钱的天价！”

一千块钱！

陈山河呼吸都重了几分，重重点头：“苏老您放心，这极品鹿茸，我一定想办法给您寻摸来！”

从迎宾旅社出来，陈山河摸着怀里鼓鼓囊囊的票子，脚步都轻快了不少。

赵无极正蹲在旅社门口的马路牙子上数蚂蚁，一见陈山河下来，立马迎了上去：“山河哥，老山参卖了？”

“卖了，此地不宜久留，咱先回屯子再说！”

哥俩推着独轮车，顺道在镇供销社买了两瓶高粱烧酒，两包红梅烟，一路脚底生风赶回了靠山屯。

进了屯子，陈山河没先回自己家，直接拉着赵无极进了赵铁山家的院子。

这会儿晌午刚过，赵铁山正坐在堂屋门槛上，拿鞋底子磕手里的铜旱烟锅子。

昨晚陈山河留下的那条四十斤野猪后腿已经抹上粗盐挂在房梁上了，灶房里还飘着炖猪下水的香味，一看就没闲着。

“铁山叔，我们回来了！”

陈山河把两瓶高粱烧酒和两包红梅烟放在炕桌上，随后把堂屋门一关，从外衣兜里掏出卖野猪肉和飞龙鸟得来的一百五十块钱，整整齐齐码在炕席上。

“山河，这是卖那百十来斤野猪肉的钱？咋能卖这么多？”赵铁山有点惊讶。

“铁山叔，镇西头刘胡子压价只给三毛，我没卖他，直接拉去镇国营饭店，按五毛一斤全卖了，加上那三只飞龙和两只野兔，一共卖了一百五十块钱！”

陈山河一边说，一边从里头数出三张十块的大团结，又抽了一张五块的，一共三十五块钱，直接推到赵无极跟前：

“无极，这头野猪是你的套子先勒出印子留了血踪，咱哥俩一块抬下山的，昨晚猪腿和排骨分过了，这三十五块钱现钱是你的份子，拿着！”

赵无极手都哆嗦了，咽了口唾沫，既想拿又不敢伸手，毕竟这么多年都是从自家老子手上拿钱，也从来没拿过这么多的钱。

“山河哥，这也太多了！昨天那头猪要不是你那一枪救了我的命，我都喂猪嘴了，我哪能拿三十五块这么多……”

旁边的赵铁山站起身把钱往回推：“使不得，山河，你昨晚留的那条大后腿和排骨就已经占大头了，无极昨天在山上还差点给你帮倒忙，给他五块钱买糖吃就顶天了！”

陈山河一把按住赵铁山的手，正色说道：

“铁山叔，亲兄弟明算账，猎场上有猎场的规矩！”

“守住规矩，才能不烧心！”

“没有无极下的套子，我也摸不着这头野猪的踪，下山两百多斤的猪，也是无极跟我一块拿肩膀扛下来的，这钱他拿得名正言顺，您老要是再推，往后我可不敢叫无极一块进山了！”

赵铁山看着办事大气的陈山河，眼圈有些发红，叹了口气坐回炕沿上：“建国老哥走了，没想到你小子比你爹当年还要仁义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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