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七章 英灵归心

血色利爪裹挟着腐臭的煞气破空而来，风声尖锐刺耳。

白若初足尖在积满灵土的地面轻轻一点，身形拔地而起，长剑挽出一轮清冷圆光。剑光不似肖阳圣源那般温润厚重，锋芒凛冽，如寒星落渊。 “铛！”

剑锋撞上最先扑至的血色利爪，怨煞凝聚的爪影应声崩散，炸开一团黑红色的雾气。雾气落在地面，灵土瞬间被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小孔。饲煞巫主枯瘦的身子藏在滚滚血雾之后，手中骨杖不停搅动，更多利爪接二连三从浊雾里滋生，从四面八方封死白若初所有闪避方位。

“区区一柄凡剑，也想拦我？” 巫主沙哑的笑声裹着煞气回荡在谷地，骨杖顶端的血色眼珠不停转动，死死锁定白若初，“你护不住他！等我斩了你，再打断他引魂的节奏，这些英灵依旧会沦为我的棋子！”

白若初一言不发，踏浪般在漫天爪影之中穿梭。长剑游走，招招直取巫主握杖的手腕，专挑对方招式空隙切入。她清楚，这名饲煞巫主依靠骨杖催动煞法，只要杖不离手，血煞攻击就源源不绝。

可巫主扎根埋灵谷千年，借谷中亡魂养煞，对这片谷地的地脉流转熟稔于心。身形在灰雾之中飘忽不定，每次快要被剑锋追上，便借着残念幻象挪移位置，如同鬼魅。

另一边，肖阳静立在光域中心，心神不敢有半分松懈。

圣源金光持续缓缓流淌，和引魂玉的乳白色柔光缠绕在一起，如水一般漫过一尊尊英灵虚影。那些被困万载的守界先辈，身上缠绕的煞锁一寸寸消融。原本茫然、悲戚的目光，一点点恢复清明。

不少英灵停下了漫无目的的徘徊，垂手看向肖阳，虚影微微震颤，像是在辨认这一道熟悉的守界本源气息。

“守界…… 圣源……” 一道苍老缥缈的声音，从最靠前那道身披古甲的英灵口中缓缓飘出，“万年前的盟约…… 还在？”

肖阳微微颔首，声音平和，顺着本源共鸣传入所有残念心神：“盟约未断，叛祭余孽蛰伏至今，想要夺取古原本源，倾覆大陆地脉。晚辈前来，便是终结这场祸乱。”

“叛祭……” 古甲英灵虚影身上，缓缓升腾起一道淡金色的战气，虽是残念所化，依旧带着上古大战的肃杀，“当年我等战死于此，便是没能拦下他。没想到万年之后，此贼依旧为祸。”

巫主余光瞥见这一幕，心头大骇，再也顾不上缠斗白若初，猛地调转骨杖，杖顶血眼对准肖阳，全力催动一道凝聚毕生煞力的血矛！

“休想唤醒他们！全都给我重新沉沦！”

血色长矛破空，速度快到极致，煞气凝成实质，直奔肖阳后心。此刻肖阳大半心神都放在接引英灵之上，很难抽身硬接这一击！

“小心！” 苏青萱一直凝神戒备，见状抬手，数枚淬着封煞药劲的银针脱手飞射，精准打在血矛侧面。

银针撞上血矛，淡青色药气炸开，血矛的势头微微一偏，擦着肖阳肩头掠过，狠狠砸在后方黑石崖壁上。轰隆一声巨响，岩壁炸开碎石，浓重血煞四下飞溅。

就这一丝阻滞，白若初抓住空隙，身形一闪，直接冲破血雾阻隔，长剑直刺巫主心口！

巫主被迫回身举杖格挡。

“铮！” 剑杖相撞，刺耳的嗡鸣响彻埋灵谷。巫主枯瘦的手臂剧烈震颤，掌心被剑气震开一道裂口，乌黑的煞血顺着指缝滴落。他眼底翻涌疯狂，还要再催煞法，可就在这时，四周空气骤然一变。

数十道挣脱煞缚的英灵虚影齐齐转身，淡淡的金色战气在他们身前汇聚，一道道上古术法的光纹缓缓亮起。

“辱我守界盟约，困我万年不得安息 ——” 古甲英灵向前踏出一步，虚影虽然虚幻，气势却压得谷地之中的血雾不停翻涌后退，“此獠，交由我等！”

话音落下，数道英灵战气如同金色箭雨，一同朝着饲煞巫主轰去！

巫主脸色骤变，满眼难以置信：“不可能！你们本该被怨煞操控，怎么会清醒！”

他拼命挥动骨杖，在身前撑起厚重血煞屏障。金色战箭接二连三撞在屏障之上，屏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龟裂、塌陷。他依靠埋灵谷亡魂炼煞，可他最大的依仗，此刻反过来成了索命的枷锁。

“不！我不甘心！” 巫主嘶吼着想要抽身后退，向着谷地深处逃遁，想要重新借助地底浓郁怨煞稳住局面。

“想走？” 白若初身形掠起，长剑横空，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气劈出，直接斩断他身后血雾退路。

古甲英灵抬手，一道厚重的大地灵光锁死巫主双脚。苏青萱指尖再弹药针，精准刺入巫主几处运转煞力的要害穴位，药气钻入经脉，疯狂瓦解他体内积蓄千年的煞力。

多方夹击之下，巫主的血煞屏障轰然碎裂。

肖阳缓缓收回向外铺展的圣源，抬眼望向被团团困住的巫主，声音平静：“你借先辈亡魂修炼邪术，被困执念蒙蔽双眼，走到今日，是你自寻死路。”

巫主浑身颤抖，周身血煞一点点溃散，枯槁的身躯开始飞快风化：“叛祭大人许诺我…… 事成之后赐我永生…… 我没有错…… 错的是守界联盟，是你们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英灵战气汇聚一点，重重落在他身上。

一声凄厉短促的惨叫之后，饲煞巫主整个人化作漫天飘散的黑灰，消散在埋灵谷的风里。那根以指骨拼接而成的巫杖失去力量支撑，“咔吧” 一声寸寸断裂，杖顶血色眼珠失去光泽，滚落在灵土之上，很快干瘪发黑。

埋灵谷里翻涌的灰浊雾气，失去巫主操控，开始缓缓散去。

笼罩谷地的压抑悲凉，一扫而空。

古甲英灵转过身，带着其余残存的英灵虚影，齐齐向着肖阳微微躬身，是上古守界修士的礼。

“多谢守界传人，解我等煞缚。” 古甲英灵声音缥缈，“我等残念本就不该久留世间，执念一解，也该归于天地了。只是叛祭残魂凶险万分，他在裂谷主阵之中，借逆脉血阵汲取怨煞，力量已经逼近巅峰。”

肖阳拱手回礼：“多谢先辈出手相助。晚辈定会阻止他夺源，守住古原，守住大陆地脉。”

“我等留一丝残助之力给你。” 古甲英灵抬手，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从一众虚影身上飘出，缓缓汇聚，融入肖阳掌心的圣源金光之中。一股厚重古朴、来自万年前守界修士的战意，汇入他的本源，“这份力量，助你破血阵。我等…… 就此别过。”

话音落下，一尊尊英灵虚影慢慢变得透明，化作点点金辉，随风消散在埋灵谷的空气里。万千困在此地万年的残念，终于解脱，归于这片他们用生命守护的大地。

谷地之中，灰雾散尽，露出原本的黑石与残碑。压抑的怨煞气息彻底消散，只剩下沉静苍茫的大地气息。

岑先生长长松了一口气，收起手中地纹玉盘：“巫主已除，埋灵谷的幻境陷阱再也不足为惧。我们抓紧时间，穿过谷地，继续沿着暗河通道往裂谷底部前进。距离血阵圆满，只剩不到两天。”

肖阳摊开手掌，掌心圣源金光之中，流转着一层淡淡的、属于上古英灵的金色战意。他能清晰感觉到，自身圣源的底蕴，比之前更加浑厚。

“走。”

四人不再停留，穿过空荡荡的埋灵谷，继续沿着暗河的支流通道向下。

通道一路向下倾斜，空气里的温度越来越高，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气息，隔着岩层，源源不断往上飘来。

离逆脉血阵，越来越近了。

岩层缝隙之间，已经能够看见下方裂谷深处，那道直冲云霄、几乎要和古原本源金辉纠缠在一起的血色光柱。

叛祭残魂，就在光柱中心等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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