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四章 南疆蛊痕

加密消息的微光在肖阳掌心一闪而逝。

短短几行文字，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气息。南疆边境，连续三起村民失踪，村落外围的老树、石墙上，都刻着螺旋状的暗红色蛊纹，正是黑暗议会麾下巫祀一脉独有的标记。

白若初留意到他神色变化，轻声问道：“出事了？”

“南疆。” 肖阳收起通讯器，眉头微蹙，“巫祀动手了，有人失踪，现场留有蛊纹。”

“巫祀一脉？” 一旁药王谷长老闻声停下脚步，脸色沉了下来，“这帮人最擅长养蛊、布蛊阵，藏在深山瘴林里，神出鬼没。比起血族和圣庭骑士，他们的手段更加阴毒，伤人于无形，普通人中招往往悄无声息。黑暗议会这是多线开花，我们刚在北地稳住局面，他们立刻在南疆发难。”

秦老还没走远，听见几人的对话，立刻折返回来：“我刚刚也收到同步情报。南疆那边驻守的青岚小队已经赶往事发村寨，但是当地山林瘴气极重，蛊毒弥漫，小队里已经有两人沾染了浅度蛊毒，正在紧急压制，不敢贸然深入。”

肖阳沉吟片刻：“北地这边的布防已经安排妥当，隐门盟约刚刚落地，暂时不会出大乱子。我和若初，带上两名擅长解蛊、寻踪的药王谷弟子，即刻动身南下。”

“我这边协调交通，给你们开通南疆边境的优先通行权限。” 秦老郑重道，“巫祀一脉行事诡秘，传闻这次带队的是一名巫祀大祭司，代号枯藤。青岚的情报库里关于他的记载很少，只知道他擅长养噬魂蛊，失踪的村民，恐怕是被抓去当做蛊引。”

“蛊引？” 白若初心头一沉。

“噬魂蛊，以人为饲，吸食活人的神魂滋养母蛊。一旦母蛊成型，布下万魂蛊阵，整片南疆山林都会变成蛊域，瘴气化作蛊雾，顺着季风往内地扩散。” 药王谷长老语气凝重，“到时候蛊毒顺着气流蔓延，寻常丹药很难抵挡，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
事不宜迟。

简单交接了秘境议事堂后续事宜，肖阳几人没有回别院休整，直接由青岚安排专车送往机场，换乘专机直奔南疆。

一路向南，山河风貌快速变换。京城干燥清朗的天气，慢慢被湿热厚重的水汽取代。等飞机落地南疆边城，空气里已经弥漫着潮湿草木气息，闷得人胸口发沉，远处连绵无尽的原始雨林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薄雾之中，一眼望不到尽头。

青岚南疆负责人早就在机场等候，是个皮肤黝黑、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，名叫老陈。见面来不及寒暄，他立刻递上平板，里面是现场照片和勘查记录。

照片里，村寨土墙、老榕树的树干上，刻满一圈圈向内盘旋的暗红纹路，纹路缝隙里还沾着已经半干的暗红汁液，不是鲜血，是蛊虫分泌的汁液，隐隐泛着邪异微光。

“三个村寨，相隔不过十里，三天之内一共失踪十七人，老人、孩童都有。” 老陈压低声音，“我们队员追踪蛊迹进入雨林外围，瘴气里藏着迷魂蛊，进去没多久就头晕幻觉，两名队员中招，幸亏随身带了基础的驱蛊药粉，拼死退了出来。蛊痕一路往雨林深处延伸，最后消失在一片古榕林里，当地人叫它缠魂谷，是这片雨林的禁地。”

“当地人有没有说过缠魂谷的传闻？” 肖阳滑动屏幕翻看照片。

“都说谷里住着山鬼，进去的人从来没有出来过。其实一代代传下来，是巫祀常年在里面活动，久而久之，村民不敢靠近。” 老陈叹了口气，“我们试过联系本地修行者，可南疆散修大多畏惧巫祀，不愿意掺和。”

肖阳点点头：“车辆备好，我们现在就出发去最近的事发村寨。”

越野车沿着坑洼的乡间土路行驶，两侧是密密麻麻的芭蕉林和灌木，植被疯长，几乎要把道路吞没。越靠近村寨，空气里那股甜腥诡异的味道就越明显，混杂在草木清香里，让人很不舒服。

抵达村寨的时候，村子里死气沉沉。

剩下的村民闭门不出，家家户户门窗紧闭，偶尔有门缝里露出一双惶恐的眼睛，悄悄打量他们。村口的大榕树下，就是最清晰的一处蛊纹，螺旋纹路深深刻进树皮，周围的草木已经全部枯黄发黑。

肖阳走到榕树前，蹲下身，指尖悬在蛊纹上方，没有直接触碰。真气缓缓释放一丝，小心翼翼探查。

一股阴冷黏腻的气息顺着真气反向缠上来，像是无数细小虫子想要钻进经脉。

“蛊纹本身就是引子，持续向外散逸蛊息，用来吸引周围毒虫汇聚，同时标记这片区域。” 肖阳收回手，“枯藤是在一步步扩大蛊域的范围。”

一名药王谷弟子拿出一个青瓷小瓶，倒出少许淡黄色药粉撒在蛊纹之上。药粉落在暗红纹路里，立刻滋滋冒出白烟，一股恶臭升腾而起。

“蛊息活性很强，留下时间不超过十二个时辰。他们还在谷里，没有走远。”

白若初散开灵气，向着雨林深处延伸探查，可灵气飞出百余丈，就被厚重瘴气层层遮挡，视线受阻，只能隐约捕捉到无数细碎、微弱的生命波动，那是数不胜数的蛊虫。

“瘴气干扰太强，远距离探查行不通，只能进去。” 白若初皱眉，“缠魂谷里面，恐怕到处都是蛊虫埋伏。”

两名药王谷弟子从背包里取出备好的丹丸，分给众人：“这是避蛊丹，含在舌下，可以隔绝大部分瘴气蛊毒，时效四个时辰。还有驱蛊香囊，挂在腰间，低阶蛊虫不敢近身。但是对噬魂母蛊、高阶蛊王无效，只能用来挡小虫子。”

几人依次服下丹药，系好香囊。肖阳将圣源碎片收在贴近胸口的位置，圣源光明本源天生克制阴邪蛊物，只是不到万不得已，他不想提前暴露气息打草惊蛇，让枯藤提前转移母蛊。

“老陈，你带着队员守在村寨外围，封锁所有进出雨林的路口，防止巫祀把蛊虫放出山林向外扩散。我们四个进缠魂谷。” 肖阳吩咐道。

“肖先生，千万小心。缠魂谷地形复杂，岔路极多，很容易迷失方向。” 老陈郑重叮嘱，抬手递过来一把信号烟花，“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，立刻燃放烟花，我们会想尽办法接应。”

肖阳接过烟花收好，四人不再耽搁，踏入雨林。

脚下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塌塌的，时不时有积水漫过鞋面。四周参天古木遮天蔽日，阳光很难穿透树冠，林内昏暗潮湿，藤蔓如同长蛇一般四处缠绕。耳边到处是虫鸣，可这虫鸣听着杂乱，实则暗藏规律，是巫祀用来预警的蛊虫哨探。

往前走了大约半个时辰，路边草丛里忽然传来细碎的沙沙声响。

“小心！” 药王谷弟子低喝一声，抬手甩出一把药砂。

青灰色药砂撒落草丛，瞬间激起一阵刺耳的吱吱声，无数黑色飞蛊从草里蜂拥而出，可触及药砂范围，纷纷落地蜷曲死去。

“是巡谷飞蛊，负责警戒。我们已经被发现了。”

话音刚落，远处密林深处，传来一声沙哑悠长的木哨声。哨音低沉婉转，在雨林里来回回荡。

紧接着，四周的瘴气猛地翻滚起来，颜色由淡灰转为浑浊的暗黄，一股更强的甜腥气息扑面而来。

瘴蛊雾，启动了。

无数大大小小的毒虫从树根、树洞、藤蔓缝隙中爬出来，密密麻麻，顺着腐叶地面，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。

白若初灵气一展，一道莹白光幕挡在众人身前，将扑上来的毒虫挡在外面。

肖阳抬眼望向瘴雾最浓郁的山谷深处，那里隐约能看见一棵体型远超其他古树的千年古榕，枝干盘虬，垂落万千气根，如同无数垂下的枯手。

缠魂谷的核心，就在那里。

古榕树下，一道身披破烂黑麻衣的人影静静立着，身形枯瘦佝偻，皮肤皱巴巴如同老树树皮，手里握着一根刻满蛊纹的藤杖，正是巫祀大祭司枯藤。他浑浊的目光穿过层层瘴雾，遥遥锁定肖阳一行人，嘴角缓缓扯出一抹阴森的笑。

“远道而来的客人，既然来了，就留下来，做我母蛊的养料吧。”

枯藤的声音不高，却借着瘴气传遍整片山谷。

密密麻麻的蛊虫，越来越近。缠魂谷内，蛊阵，已然铺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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