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三章 京城议事，暗流定策

长白的寒风渐渐被身后抛远。

车队一路向南，穿行在层叠的松林与河谷之间。车窗外的景致由苍劲冷峻的北国群山，慢慢过渡为平缓的丘陵，气温一点点回升。车厢里很安静，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低响。

肖阳靠在靠窗的位置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只封存邪源晶石的乌木匣子。匣子表面药王谷的符文温润流转，牢牢锁住里面残存的阴煞，可他心里清楚，这只是暂时的封印。黑暗议会四个字，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头。

白若初坐在他身侧，手里整理着一路汇总上来的卷宗，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从沈苍澜、两名大主教口中审出的口供，还有青岚组截获的跨洋密讯。

“沈苍澜交代，黑暗议会成立已有数百年，是域外各大黑暗种族与圣庭残余势力联手搭建的联盟。议会内部并非铁板一块，血族、圣庭、狼族、南疆巫祀各有盘算，只是在觊觎华夏地脉这件事上达成了共识。” 白若初低声说着，指尖点在卷宗一行文字上，“瓦伦是血族派驻在东亚区域的执行人，沈苍澜则是他们在隐门扶持的代理人。锁龙阵一旦成功，黑暗议会就会以此为跳板，陆续安排更多强者入境。”

“代理人源源不断。” 肖阳淡淡开口，“除掉瓦伦、拿下沈苍澜，他们很快就能扶持下一个。只斩棋子，不触根基，永远只能被动防御。”

同车的一名兄弟闻言，攥紧了手里短刃的刀柄：“那我们直接出海，去找这个黑暗议会的老巢？”

“没那么简单。” 肖阳轻轻摇头，“黑暗议会的总部位置极度隐秘，沈苍澜级别不够，只知道议会有一处固定集会的孤岛据点，连确切坐标都不清楚。贸然出海，等于一头扎进对方布好的罗网。我们现在情报不足，不宜贸然远征。”

一旁随行的药王谷长老捋了捋胡须，缓缓补充：“而且华夏地脉是我们的根基。一旦主力外出，黑暗议会调遣其余血族、巫蛊修士偷袭国内各处灵脉节点，我们首尾不能相顾，后患无穷。先稳固内部，再图外查，才是稳妥之道。”

众人一路商议，等车队驶入京城城区的时候，暮色已经笼罩了整座城市。

和长白山的荒寒死寂截然不同，京城灯火连绵，车流不息，人声鼎沸。寻常百姓依旧过着安稳日子，没有人知道不久之前，北地天池之下，一场足以撼动山河气运的危机刚刚被平息。

青岚组早就安排好了落脚的安全据点，一处藏在老城区四合院内的别院，外表平平无奇，内里阵法层层布防。安顿下来之后，不到半个时辰，青岚最高负责人秦老便亲自到访。

秦老一身朴素中山装，头发花白，眼神却锐利如鹰。一进门，他先是看向肖阳，郑重拱手：“肖先生，这次北地一战，多亏了你。若是锁龙阵成型，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
“是大家合力之功。” 肖阳起身回礼，“沈苍澜和圣庭大主教的审讯记录，想必您已经看过。黑暗议会，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。”

“我正是为此事而来。” 秦老落座，神色凝重，“京城这边，隐门各派的代表已经等候三日。沈家倒台的消息传开，隐门分裂成两派。一派愿意和我们合作，共同抵御域外黑暗势力；还有几支古老隐门，闭门不出，态度模糊，暗中还在和境外传递消息。”

“什么时候议事？” 肖阳问道。

“明日上午，在青岚的秘境议事堂。” 秦老道，“我请了你、白姑娘，还有药王谷的长老一同参会。隐门各大宗门的宗主、长老都会到场，我们要定下新的规矩。同时，也要敲定青岚和你们这边后续的配合方案。”

一夜无话。

第二日清晨，天色微亮。

肖阳、白若初与药王谷长老跟着秦老，穿过一处隐蔽的山门，踏入青岚专属的秘境议事堂。这里独立于俗世空间，四周山清水秀，布下隔绝探查的大阵，任何咒术、窃听法器都无法起效。

议事堂宽敞古朴，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长木桌。两侧已经坐满了隐门修士，有人道袍飘逸，有人一身劲装，气息或清雅或沉厚。看到肖阳走进来，不少人的目光立刻汇聚过来，有敬畏，有打量，也藏着几分忌惮。

正是这个二十五岁，从底层保安一步步杀出来的年轻人，接连挫败圣庭、击溃血族亲王，亲手破掉沈家耗费数十年谋划的锁龙阵。

沈苍澜倒台，隐门格局已然改写。

待众人落座，秦老率先开口，声音沉稳，传遍整座议事堂：“今日召集各位，缘由不必多说。沈家勾结域外黑暗议会，图谋龙脉，已经伏法。黑暗议会野心勃勃，绝不会就此收手，未来还会有更多阴谋针对华夏。青岚的底线只有一条：任何人，不得勾结域外邪祟，出卖山河气运。”

话音落下，堂内一片安静。

一名白发老道起身，是隐门清流宗门青云宗宗主，他对着众人拱手：“青云宗愿意立下血誓，绝不与黑暗议会有任何往来。若是域外邪祟入境，青云宗弟子听候调遣。”

紧跟着，又有两三个中小宗门的宗主起身表态，愿意配合青岚清查门内奸细。

可坐在角落的三名黑衣老者，始终端坐不动，神色冷淡。其中一人缓缓开口，声音沙哑：“秦老，隐门自古以来，自行管束门中事务。如今要我们听命于俗世机构，还要主动交出门内情报，是不是强人所难？沈家是沈家，我等宗门，从未和域外势力勾连。”

白若初眸光微冷，轻声开口：“不主动勾连，不代表不会被渗透。黑暗议会最擅长收买、胁迫隐门修士。今日你闭门不问，他日对方暗中在你的山门之下布下邪阵，等到察觉，为时已晚。”

“白姑娘这是在猜忌我等？” 黑衣老者眉头一皱。

“不是猜忌，是事实。” 肖阳向前微微倾身，目光平静看向三人，“沈家当初，也是隐门名门，谁能想到他隐忍数十年，暗中投靠黑暗议会。防线从来不是靠口头保证，而是靠互通情报、互相监督。诸位可以保留宗门自治权，但必须接受一条底线：一旦发现门内有人和黑暗议会往来，必须立刻上报青岚，配合抓捕。若是阳奉阴违，私通域外，那便是与整个华夏地脉为敌。”

他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厚重的压迫感。天池寒渊一战引动地脉共鸣的力量，刻在他身上，天然带着震慑隐门修士的威势。

三名黑衣老者对视一眼，脸色几番变化。他们清楚，肖阳有能力摧毁锁龙阵，自然也有能力荡平他们的山门。僵持许久，为首一人缓缓松口：“底线，我们可以答应。但宗门内部事务，外人不得插手。”

“可以。” 肖阳没有步步紧逼，“各司其职，底线共守。”

秦老见状，顺势敲定协定，让人誊写契约，所有愿意参与盟约的宗门依次签字、落上宗门印信。

议事到后半段，众人开始商议防御布局。

青岚负责全国范围内情报搜集、城市警戒、抓捕落单的黑暗势力爪牙；药王谷负责炼制驱邪、镇煞、疗伤丹药，辨识各类邪咒邪物；愿意结盟的隐门各派，分片驻守国内几处重要灵脉节点，一旦有邪阵异动，就近驰援。

肖阳和白若初，作为机动主力。哪里爆发大规模黑暗势力入侵，他们便赶往哪里。
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 秦老看向肖阳，“关于黑暗议会孤岛据点的线索，青岚会调动海外情报网持续追查。一旦拿到可靠坐标，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。”

肖阳点头：“等情报足够，我们再商议出海之事。眼下，先守好国门。”

议事结束，隐门各派陆续散去。那三名态度暧昧的老者离开之前，深深看了肖阳一眼，没有多说一句话。隐患，依旧藏在暗处。

走出秘境议事堂，阳光洒在身上。

白若初走到肖阳身侧：“盟约虽然定下，但人心难测。那几个宗门只是迫于形势妥协，未必真心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 肖阳望着远处连绵的青山，“盟约只是一层缓冲。真正的安稳，永远靠实力。黑暗议会不会给我们太多休整时间。”

就在这时，肖阳的通讯器轻轻震动，是青岚紧急加密消息。

他点开一看，眼神骤然一凝。

南疆边境，接连出现三起离奇的村民失踪案，现场留下了黑暗议会巫祀一脉特有的蛊纹印记。

新的危机，已经在南疆山林悄然浮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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