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 狼来了

“族长叫人去看西边的旧井，井边有人留下了新踩的脚印！”

喊声撞进屋里，娘抱着荞荞的手紧了紧。

荞荞还没来得及问，哥哥已掀开兽皮帘出去：“我去看。”

“带上骨矛，别一个人走。”娘扬声叮嘱。

哥哥应了一声，脚步很快。荞荞趴在娘肩头，目光越过门口，落在屋外那条通往西边的路上。

旧井边有人。祭台后也有人走动。

两处脚步，会不会是同一个人？

她把这念头压下去。眼下最要紧的，还是旧井。那口井的位置被人忘了，若是有人先寻到，家里也许能多一条活路。

没过多久，哥哥领着族长回来。族长脚上沾着湿泥，手里还捏着一截折断的草茎。

娘问：“井边是什么人的脚印？”

“看不出。”族长把草茎搁在掌心，“只踩了几步，到了井边就乱了。”

“井里有水吗？”荞荞急忙问。

族长低头看她：“井口还没开，谁也不知道。”

荞荞的手摸进衣兜，指尖碰到面板那一处虚无。她没有点开。里头只有一枚银币，买不了水，也不能替大人把旧井挖开。

她仰起脸：“那就快快挖井。”

哥哥蹲到她跟前：“你怎么知道井里有水？”

荞荞眨眨眼：“梦里有呀。”

族长没有笑，只把草茎递给哥哥：“明日叫两个人去看。今夜先别动井口，免得有人藏着坏心。”

娘把荞荞往怀里拢了拢：“好，听族长的。”

族长又问了几句旧井的方位，随后叫哥哥去火塘边传话。要看井的人，天亮便出发。

荞荞望着他离开，心里那根弦却没有松。

脚印留在旧井边，没人知道是谁踩的。祭台后的脚步声，也还没有答案。

她窝在娘怀里，轻声说：“娘，狼今夜要来偷火。”

娘的手顿住了。

“什么狼？”哥哥刚走到门边，转身看她。

“狼。”荞荞把小手攥成拳头，“会叼走火种。”

娘低声问：“你又梦见了？”

荞荞点头：“它从火塘边边来，趁人不看，张嘴就叼。”

哥哥皱起眉：“火种有族人守着，狼哪敢进来？”

“它敢。”荞荞急得往前探身，“火要是没了，大家就没火了。”

她说得又快又软，像是怕旁人听不见，也像是怕说慢了，那团火就要被叼走。

哥哥摸了摸她的脑袋：“不怕，哥哥守着。”

娘看向族长：“孩子醒来受了惊，听什么都往坏处想。可她既然怕，今夜我去火塘边坐一会儿。”

族长捻着手指，没马上应。

“狼要来偷火，不是小事。”娘说，“守一夜又不费什么。”

“火塘边本来就有人轮守。”族长道，“我会再吩咐一声。”

荞荞摇头：“不看着不行。”

族长看了她一眼：“你还知道怎么守？”

荞荞被问住了。她知道狼会来，也记得那晚火种险些被叼走，可要说清狼从哪边进，她说不出来。

她只能抓紧娘的衣襟：“别让火塘没人。”

哥哥把骨矛靠到墙边：“我也去守。”

娘点头：“你守前半夜，我去后半夜。”

“你带着荞荞，别熬坏了。”哥哥不肯。

“她怕，我陪她坐一会儿。”娘把荞荞放下来，“等她睡着，我再回来。”

荞荞没说自己不睡。她要守着火，不能让哥哥和娘觉得她只是在做噩梦。

族长离开后，哥哥带着娘和荞荞去了火塘。几名族人已经围坐在旁边，手里捏着兽皮绳，正准备轮班。

“听说荞荞说狼要来？”一个婶娘瞧了荞荞一眼，“这孩子近来总说怪话。”

“她还小，怕是把昨夜的事记在心里了。”另一个人接话，“旧井边才有脚印，怎么又扯上狼？”

哥哥把骨矛横在膝上：“不管她说得对不对，守一守就是。”

婶娘撇了撇嘴：“火塘有人守，狼也要看人脸色？”

荞荞看着火塘里的火种，小小的火苗只剩一簇。她想起前世被土压住口鼻的那一刻，胸口猛地一紧。

她伸手抓住娘的麻衣。

娘低头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
“别让火灭。”荞荞说。

“不会灭，娘在这儿。”

娘答得很稳，伸手把火塘旁边的木枝收拢。哥哥也把骨矛握紧了些。

火塘边的人仍没把她的话当真，有人继续分着明日要带去旧井的绳，有人劝哥哥别陪孩子胡闹。只有娘守在她身边，时不时应她一句。

荞荞不敢闭眼。

她盯着那簇火，心里数着守火的人。哥哥在左边，娘坐在她身后，另一名族人刚刚起身，往外走了几步。

火塘旁空出一道缝。

荞荞立刻抓住娘的手：“娘，他走了。”

娘回头看了一眼：“只去拿柴，很快回来。”

“狼会从空空的地方来。”

“我守着呢。”娘把她抱到膝上，“你看，娘没离开。”

荞荞窝在她怀里，手指却一直绷着。她知道大人觉得她是在害怕，可她不是怕狼。

她怕那团火真的灭掉。

哥哥挪近了些，把骨矛横到火塘前：“我不走。”

有人笑他：“一只狼还用你守成这样？”

哥哥没笑：“她说了，我就守一会儿。”

那人摇摇头，没再搭话。

娘轻轻拍着荞荞的背：“囡囡，困了就靠着娘。”

荞荞摇头：“我不困。”

她的眼皮明明沉得发酸，还是硬撑着不肯合上。娘没有逼她，只把她的小手包进掌心。

有人把一根细柴添进火塘。

火苗噼地窜了一下，又很快矮下去。

荞荞盯着那簇火，忽然发现火种旁的灰落了一小片。她还没来得及出声，火苗已朝外晃了晃，像有什么东西从火塘外掠过。

哥哥猛地站起来。

娘把荞荞抱紧：“怎么了？”

火种又晃了一下。那道空出来的守火位置，正对着部落外头。

有人低声道：“刚才谁走过去了？”

没人应声。

火苗忽然朝着空位偏去，细细一簇，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引着。

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，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