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章 做局

第三天。陆衍没有贸然去碰那根铁柱。他先做了三件事。

第一件，他让许念摸清了攻略组的"规则测试"流程——攻略组每天，会挑几名囚犯，试验城主新写下的规则，看会不会反噬。第二件，他从苏苓那儿，拿到了城主府地下那间大厅的构造，和铁柱每一寸的"料"分布。第三件，他借"管事"的身份，在采石场，立了一条新规矩：

【即日起，凡凿到"料"者，不受罚。须当即上报，由"管事"亲自处理。】

这条规矩一贴出去，采石场炸了锅。囚犯们面面相觑——以前凿到"料"，是要赔命、翻刑期的；现在不但不罚，还让"管事"亲自处理？没人敢信，也没人敢试。

狱卒第一时间，把这条规矩报了上去。傍晚，攻略组的人，亲自来找陆衍，铁杖敲着地面，声音阴沉："陆管事，你这规矩，是城主写的吗？"

陆衍立这条规矩，其实冒了很大的险。按黑铁城的规矩，只有城主能写规则——他一个管事，擅自立规，往大了说，是僭越，是要被榨成"料"的。

可他算准了。黑铁城这套"贡献"算法，靠的是榨人；而他，是这座城唯一一个，能把这笔账，算清的人。狱卒不懂账，攻略组也不懂账——他们只懂，怎么从人身上，榨出"料"来。

"这条规矩，"陆衍看着采石场里那些窃窃私语的囚犯，低声说，"不是给采石场立的，是给我自己立的。我要让这座城知道——我陆衍，不是一个能随便榨干的'料'。我是个，能算清这座城每一笔账的人。"

他正想着，采石场边，一个老囚犯，颤巍巍地走过来，压低声音问他："管事，你说的……凿到'料'不罚，是真的？"

"真的。"陆衍说。

"那，"老囚犯咽了口唾沫，"我要是不小心凿到了，你真会……亲自处理？"

"会。"陆衍看着他，"我不光会处理，我还会，替你把那根'料'，好好摸清楚。"

老囚犯看着他，浑浊的眼睛里，第一次，亮起一点，他在这座城里，从没见过的东西。那是——希望。

"不是。"陆衍迎着那人的目光，"是我写的。"

"你好大的胆子！"攻略组那人怒道，"规矩只有城主能写，你凭什么立？"

"凭我是管事。"陆衍一字一句，"管事管采石场，采石场的事，我说了算。你们攻略组，管的是全城的'规则测试'——可你们管得过来吗？你们一个月，测几条规矩？我这条规矩，一条，就替你们省下一个月测'料'的功夫。你们不谢我，还来问罪？"

攻略组那人，一时语塞。

陆衍看着他，忽然压低声音，补了一句："再说了——你让我按规矩来，可你们攻略组那个'老鸨'，天天在磨坊里给铁柱喂'料'，这事儿，是城主写的规矩吗？"

攻略组那人的脸色，骤然变了。

"你……你怎么知道……"

"我知道的，比你们想的多。"陆衍说，"我这条规矩，不是给采石场立的——是给你们攻略组立的。我让你们知道：这座城最值钱的'料'，不在采石场，在你们那间磨坊。你们敢继续喂，我就敢把这事儿，捅到城主面前。"

攻略组那人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，最终，咬牙丢下一句"你等着"，转身走了。

那人走时，铁杖敲地的声音，比来时乱了很多。陆衍知道，他慌了。他这条规矩，戳中了攻略组最怕的地方——那间磨坊。只要他握着这个把柄，攻略组，就一天，不敢轻举妄动。

"攻略组，"他低声，"管得住全城的'规则测试'，却管不住，那间磨坊里的'料'。因为那'料'，是他们自己，喂进去的。谁喂的，谁就得替它，还这一笔账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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