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章 编谎的人

那夜，陆衍没有睡。

他坐在旱田边，盯着那口，被他凿开的井，看着井底那张，已经，沉下去的脸，很久很久。

“许念，”他开口，“镇主，是一个人。一个，用谎，编了一整座镇子的人。那他，到底，是执笔者的，什么人？”

许念坐在他身边，想了想，说：“我，’看‘不到镇主的来历。可我知道——临水镇，是执笔者，写下的规则场。镇主，就是执笔者，放进这座镇子里的，’编谎的人‘。”

“执笔者，”陆衍说，“写雾山，放了个’判官‘进去，收脸。写临水镇，放了个’镇主‘进去，收谎。它每写一个规则场，就，养一个，替它收人的东西。”

“是。”许念说，“雾山收脸，临水镇收谎，黑铁城，还不知道，收什么。它们，都是执笔者，养出来的，收人的’场‘。”

陆衍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，问了一句：“那，执笔者，收这么多’人‘，到底，是要，干什么？”

许念没有回答。她，像是，也，不知道。

陆衍坐在旱田边，看着那口井，又抬头，看向镇子中央，那片，灰蒙蒙的天。他忽然，想起，卷1里，观者说的那句——“执笔者写下的每一条规则，他设下的每一场局，我都记着。等这场局真正收场的那一天——我记录的东西，就是他的罪证。”

“罪证……”陆衍低声，“执笔者，到底，犯了什么罪，要，靠收人，来，养这些场？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许念说，“可我知道——你拆得越多，离执笔者的’罪证‘，就越近。雾山，你让它认了，它是水。临水镇，你只要，让它认了，它是个谎——你就，离执笔者的’根‘，更近一步了。”

陆衍坐在旱田边，听着许念的话，目光，一寸一寸，沉下去。

“那，我就，”他低声，“把这座谎镇，拆到底。让它，亲口，承认——它，是个谎。然后，我就，顺着这条线，找到，执笔者的’根‘。”

陆衍坐在旱田边，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盯着那口井，过了很久，才低声，像是，说给许念听，也像是，说给自己听：

“执笔者，养这些场，收这么多人——他，到底，在攒什么？”

“攒，”许念说，“我不知道。可我，’看‘到一点——执笔者，收的，不只是’人‘。他，收的，是’名字‘、’脸‘、’谎‘。他，好像，在，用一种，奇怪的方式，把这些东西，一样一样，攒起来。”

“攒名字、攒脸、攒谎……”陆衍低声，“他，在攒，一个，完整的东西？”

“可能。”许念说，“他，可能，在攒一个，能，替代他自己的东西。一个，用无数人的名字、脸、谎，拼出来的——’另一个执笔者‘。”

陆衍的心，猛地，一沉。

“他在，”他低声，“用这些场，攒一个，新的自己？”

“我只是，猜。”许念说，“可你拆得越多，他攒的，就越少。你拆了雾山，他少了一个’收脸‘的场。你要是，再拆了临水镇，他就，少了一个’收谎‘的场。你，拆得越多，那个’新的执笔者‘，就，越拼不起来。”

陆衍坐在旱田边，听着许念那番话，目光，一寸一寸，沉下去。

“那我，就，拆到底。”他低声，“他攒一个，我拆一个。攒到，他再也，拼不出那个’新的自己‘为止。临水镇，我拆定了。黑铁城，我拆定了。白桦幼儿园，我拆定了。他写多少场，我就拆多少场——直到，把他那个，用无数人拼出来的’新执笔者‘，拆得，连渣，都不剩。”

他抬起头，看向镇子中央，那片灰蒙蒙的天。天，快亮了。新的一天，他又要，去拆，这座镇子，编下的，下一个谎了。

“镇主，”他低声，像是，说给那个，还在井底，沉着脸的东西听，“你说，你想看我，说谎。那你，就等着。等我把你这座谎镇，一个谎，一个谎，拆穿——你就，会看见，我这个人，从头到尾，说过的，每一个字，都是，真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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